《人外饲养指南》惹秋霜

3、齿轮咬合的突兀转场

　　【四】

　　你在这个世界呆得有些久了。

　　大多数时候忙于种田捕猎养龙的你，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一点线索。

　　心底的呼唤越来越频繁了，或许那些夜晚里那些怪笑声并不是你过度紧张造成的幻听。本以为要在这方天地里度过余生了，突然峰回路转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片森林之外究竟是什么样呢？这个世界还藏着怎样的秘密？

　　未知的茫然前路会让人恐惧。

　　你坐在溪流浅水处一块大石头边上思考着，这里刚好可以让潺潺溪水放松你的肌肉又不至于让你被水流冲走。

　　小红似乎不太喜欢水。你把它放在岸边等待，顺便看好你的衣物。这是你与原本世界唯一的联系了，看着它们你才能坚定从前的事并不是一场梦。忙碌是想要麻痹痛苦，却不能忘记自己是谁。

　　你往水里潜了一些，整个人躲进水底，整个世界只剩下水流的轰鸣声。你慢慢享受起这种窒息感，等到肺泡快要炸裂时才站起身来。

　　还不想死啊。

　　你仰躺在石头上，将身体所有的重量交托上去。阳光略微有些刺眼，你眯了眯眼，或许不管在哪里，天空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

　　小红却被你蹲进水底的动作吓坏了，它在岸边焦急地呼唤你，尾巴有些暴躁地在地面上甩来甩去，终于决心探出一只脚去救你的时候你却起身了。

　　它高兴地轻鸣一声，却忘了自己处在怎样的位置，一只脚踏空跌了下去。

　　它有些没反应过来，忘记了挣扎，水便托着它浮起来，却又随时能淹没它的头顶。它终于不安起来，在水里扑腾着。

　　你终于注意到了它的困境，双手一捞，将它放在一旁水面上的大型碗莲里。它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脱困的，呆呆坐着注视着水面。你突然恶作剧似的伸出手，几点水珠落在它的小鼻子上，惊得它一下子回了神。

　　“乖乖待着哦。”你对着幼龙露出笑意。

　　幼龙被少女洁白的肌肤吸引了。水的折射让她看起来有些扭曲失真，但这种白却像夜间发出荧荧光辉的宝物，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碰一碰。像是有某种魔力呼唤着幼龙：

　　咬一口。

　　龙是不懂得约束自己的生物，为什么要拒绝欲望呢？幼龙决定听从心底的呼唤。

　　于是它扑了过去。

　　但第一次站在碗莲上着力有些不得心，它失误了，扑得远了些。尚且孱弱的翅膀还飞不动，幼龙只能被水流推开，它试图游向你，但却被越推越远，只能在水中无助地上下扑腾。

　　你以为它是害怕停留在水面上才这样做的，心里焦急不已，试着游过去抓住它。

　　水流是这样急促，你们被推得很远，浅水滩早就落在身后了，但你没有注意到。

　　你只看得到眼前，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抓住了。

　　但当你意识到水流的轰鸣声太过嘈杂时已经太晚了。

　　这是一条瀑布。

　　你和幼龙被水流推挤着，渺小无力宛如两片无根浮萍。

　　下落前你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幼龙，毫无着力点的感觉十分糟糕，你清楚地知道哪怕底下是水面也可能让你粉身碎骨，如果有块石头或许你会死得更加难看。

　　就这样结束了吗？

　　你在轰鸣声里拥住了幼龙，将它紧紧护在胸口没有松手。

　　有点可惜啊。

　　静。

　　突兀的转场让你耳边显得格外静。

　　水流的轰鸣声消失了，极速的下落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像是每一个不甚清晰的梦境。

　　你还是跌进了水里。

　　但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你，你生理性地颤抖起来，方才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仿佛已经很久远了，你在潮湿与冰冷中忘记了温暖是怎样的感受。

　　等你抱着幼龙从水里站起身，正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野性竖瞳。

　　有那么一瞬你忘记了呼吸。

　　“我等到了，命运终于将你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