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魄》DonKarma

20、岁月闲处好

　　成年礼次日，骐寒请辞。王后点点头，随口说了一句：“你也是该准备婚礼事宜了。”于是紧接着小蛮的成年礼，她便开始老老实实备嫁。
　　说是备嫁，但不同于普通闺阁女儿，小蛮一不用手绣嫁衣，二不用操心嫁妆，但是本该安乐地度过最后一段女儿时光的小蛮，这段时日被婚前训导弄得满头包。她要系统学习青丘礼仪，了解青丘习俗，熟悉青丘骐家的三大姑八大姨，顺便要处理政务。毕竟成年礼之后，她分到了三千八百户食邑。
　　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她顶着满头问号和红光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戏谑表情，连连追问帝喾，是不是搞错了。毕竟3800户的话，将创下轩辕所有王姬的食邑最高纪录，无出其右者。
　　帝喾一脸复杂地说，长姐从自己的食邑里划了一千户给她，表示这是赠给幼妹的成年礼物。
　　小蛮消化了一会儿，回了他一个便秘的表情：“你确定这是礼物？长姐是怎么想的啊？送给你才叫礼物嘛。”
　　喾眨眨眼，小蛮秒懂，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决定。从此小蛮的主要精力时间就真的花在了背诵青丘典籍上，顺便的那点政务都是喾处理好之后坚持要送到她案头让她过目的。
　　但就算是这样，许久没背诵典籍的小蛮在连续啃了几天的大部头后，牢骚满腹，她指着并不存在的黑眼圈，幽怨地盯着王后派来的长史：“夫子，我就不能劳逸结合，休息几天？”
　　长史也盯着她，几秒之后居然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可。”
　　“咳咳，我能问为什么吗？”小蛮对长史突然的慈悲还是有点疑虑，唯恐乐极生悲。
　　“自然是因为风灵殿下您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一天的效率可抵常人十天半月，”眼见着小蛮脸上的问号越来越多，难得幽默一把的长史哈哈一声，“殿下，帝喾要娶亲了，我当然要给你放假啊。”
　　“哦，这样啊。”小蛮点点头。在0.001秒之后她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喾要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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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又不是什么大事。”嗟麟宫里，喾接待了两三波禀事朝臣后，面对气呼呼质问自己的小蛮，揉揉发酸的肩膀，继续奋笔疾书。
　　“婚姻大事，你视如儿戏？”
　　“何谓婚姻？结两姓之好，站在我们的角度也就是联姻，你若对联姻之事激动，便该好好反省自身。何况，我这次并非娶元妃，也不是娶次妃。”喾皱着眉头看手里的竹简，有点不耐烦。
　　“就算不是正妻，不是贵妾，那娶妾那也是娶啊！”小蛮不依不饶，她还想打听一下是哪家闺秀在肉包子打狗中胜出了呢！
　　“纳妾。”喾声线平平。
　　“那她在你的九位夫人中排第几啊？”小蛮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喾5岁受封辛侯，生发未燥，已拜列侯，对应的是诸侯一聘九女婚姻制。但是小蛮忘了，诸侯一聘九女是同时进行，嫡夫人及姪娣，右媵及姪娣，左媵及姪娣，除了嫡夫人都是贵妾。
　　“排不上，真是...岂有此理！”喾把手里的竹简狠狠往地上一摔，竹简这种东西不经摔，小蛮下意识指尖一道水柱稳稳托住了它，再轻轻放到喾桌上。
　　“博石又说什么了？”刚刚那一下，她看到竹简开头便是“臣博石稽颡再拜”，她记得喾以前就说，看博石的公文非常费劲，但又不能跳着看，盖因他从来都把重要信息隐藏在大段锦绣华章中，且屡教不改，认为非如此难以彰显他含而不露峥嵘暗藏扬眉剑出鞘的情报头子气质。话又说回来，情报头子还需要什么气质？
　　“你上次被挟持那事估计是竖沙那边做的，博石刚发消息说，有探子探到他们近期又有在轩辕出没迹象，这一次，是在轩辕山下。”喾冷冷地说。
　　轩辕山，轩辕的心脏。
　　这伙人，小蛮脑海里闪现那个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真是...悍不畏死啊。
　　“有消息说，他们将趁着迎娶新妇那天的熙攘混上山来。到时候，你就呆在自己宫里，哪里也别去，我派一个近卫营保护你。竖沙胆敢如此猖獗，看来是时候提前布置了。”喾的眼睛里闪过血光。
　　“要发动大战了？”小蛮吓了一跳。
　　“大战是迟早的事，不过没这么快，等我们跟青丘的联盟更稳定一些，手里握有更多的牌，到时候，我会让竖沙这个早就该退出历史的国度永久消失。”喾手心腾出的火焰将博石发来的竹简烧成了灰烬。
　　小蛮眼睁睁看着博石据说每次都要花上几个小时的心血连渣都没剩：......
　　远在不知名旮旯里设伏的博石：“突然觉得心痛是怎么回事？”
　　博石下属：“大人一定是最近太辛苦了，如此宵衣旰食，兢兢业业，殿下知道了想必十分赞许，定会嘉奖大人。”
　　博石颇为自得点点头：“那是必须的，为人臣就应尽臣子的本分，我跟你们说......”（此处省略为臣之道三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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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帝喾要纳哪家的女儿？”半月王姬红光本是慵懒地斜倚在美人榻上，闻说此事惊讶地坐了起来。
　　“不知道，因为…”因为，喾自己都不晓得。小蛮泪牛满面在心里补上。
　　当时喾皱着眉头思索了三秒钟，面无表情地说：“我忘了”。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小蛮撑不住笑场，一路笑到了三月宫去问三姐百事通，心里早原谅了这个不靠谱的人。
　　“是务隅陈丰氏女，父亲封为伊耆侯，叫庆都，听说虽是个庶女，但也是有些来头的，”红光一口气不停地说了出来，“据说出生时有吉兆，虽然比不上你动静大，但是其母梦月入怀而诞，生时赤色霞光满室，如同大火，好些人都以为是失火呢。”
　　“庶女？”怪道连贵妾都没捞上。务隅陈丰是轩辕境内一个势力不小的家族，最重要的是，这个家族的封地与竖沙前沿接壤。
　　“他家没有嫡女，嫡子倒是不少，表现最可称道的是陈丰涔阳，这人挺有本事，但骄傲和本事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据说二姐去务隅筹款赈灾的时候，让这天之骄子见上了一面，咳，一眼惊鸿啊，这朵高岭之花老老实实收起了自己骄傲的面纱，开始一个劲梳理自己光华璀璨的花瓣，这次第怎一个死心塌地了得？被拒之后也毫不气馁。”
　　红光此人，讲起八卦特别带感，同样的话小蛮在青丘涿鹿客栈里也听过一次，但愣是被红光这一顿一叹抑扬顿挫给瞬间带入了情境，眼巴巴瞅着红光的目光里流露出求知若渴的情绪。
　　红光大受鼓舞，眉飞色舞：“逢年过节给二姐送东送西嘘寒问暖，走到哪里都不忘青鸟传信，‘山花烂漫处小溪潺，远处雪山皑皑，我又想起了你。看到花是你，树是你，山河是你，日月星辰是你，天地万物无一不是你’，写的那叫一个情深意切，可惜二姐完全没这个意思。”
　　“哎，其实陈丰涔阳我见过，长得那是没话说，年纪轻轻已颇有建树，在陈丰氏这一支里当数一数二，但再优秀的男子，泥足深陷地爱上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也注定要放弃自尊。”红光喟叹不已。
　　“话说，他写给二姐的信笺你怎么记得那么熟？”小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点。
　　红光嘿嘿一笑：“咳，他送给二姐的东西二姐从来不收，开始是我帮他转送，后来就…”
　　“后来就都归你了？”
　　“文辰每次都直接让我扔了，这扔了也怪可惜的，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封库存，情书什么的，他写的挺好的，我学习一下，学习一下，万一以后我也要靠这个追男人呢？！”
　　“……”扑街啊
　　红光说饿了，命人端了几盘糕点上来，小蛮探着脖子看了看，想到婚期已进入倒计时，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小肚腩，不出意外摸到一把肥肉，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过的她一脸矜持地表示自己不饿，三姐自己吃就好。
　　“说起来，我发现赤水家的嫡次子，可能对文辰也颇有好感。”红光边吃边说。
　　“嗯？”小蛮迅速从自己肥肉的小惆怅中抽离，听红光口若悬河地讲述了成年礼上贵宾席的故事。故事的主题是年幼的小王子手捧一只害羞的玫瑰，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喜爱的眼神，因而欲盖弥彰的故事。
　　“所以说，真正的喜欢，是藏不住的。”红光煞有介事地总结。
　　小蛮笑得前仰后合，又把自己在涿鹿客栈的所见所闻告诉了红光。两边一合计，倒是省去了开盘定赌注这个环节，一致觉得赤水家的公子赢面更大，毕竟这年头，嫁娶最讲究的，还是家世。
　　红光：“不过，将来不管是他俩中的谁，都不错，世间风月易得，真心难求。”
　　小蛮：“可叹这滚滚红尘，多少人在其中摸爬滚打，求而不得，文辰什么也没做，却让人对她死心塌地。”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是求不来的。再说，你怎知，她什么都没做？” 红光笑得意味深长。
　　最后一块糕点塞进肚里，红光心满意足地咂咂嘴，表示下午茶结束了，自己要小憩一下。
　　小蛮调笑：“你这吃了睡睡了吃，像豕（猪）一样。”
　　红光反唇相讥：“哼，反正我怎么折腾都长不胖，不像某某人，这才回来没多久，就被蓼蓝喂胖了一圈，看看小肚子遮都遮不住，哎呦我的天，这到时候穿嫁衣可怎么办呐。”
　　小蛮：…….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喂，你弄乱我发型了，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这么对你亲爱的三姐我呢？”红光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散乱是发髻。
　　“打是亲骂是爱，又亲又爱拿脚踹，非如此，不足以体现咱俩之间的亲爱程度啊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