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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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斯特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规整地躺在床上，半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的太宰治不仅手搂着他，还曲着两条大长腿把他夹在中间。
望着天花板缓了半分钟，寂静和黑暗让他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克莱斯特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着床单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预设下魔法分解药效，强效的安眠药足够让人昏睡上大半天，但魔法却让他能够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幼稚的牵引绳，不禁被太宰治的童趣逗笑。
“真是……”克莱斯特叹息般地嘟囔着，他在醒来时就为太宰治挂上了一个好梦的魔法，“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解开了手上的牵引绳，起身前在太宰治的额前落下一个轻吻，说到：“好梦，我的阿治。”
因为只是小憩，两个人只盖了一床薄被连衣服都没换，克莱斯特麻利地换上鞋，打开房门离开了休息室。
门锁轻扣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中尤其清脆，在他走后太宰治睁开眼，鸢色的左眼如同酝酿着风暴般，阴沉而压抑，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脸色苍白地坐起来，手肘搭在曲起的右腿上，冰冷的手指遮住缠着绷带的右眼，他低声笑了起来。
刚跳上法杖全力赶路的克莱斯特浑身一颤。
完了。
阿治不会醒了吧。
已经脑补出最糟糕结局的克莱斯特叹了口气。
「人间失格」连魔法都能无效化吗？
在克莱斯特的记忆中是不能的。
他现在只能真心地希望刚才只是错觉，阿治现在还在睡梦中，等他办完事回去说不定还能叫醒他。
常人无法进入的结界对克莱斯特来说就像个一戳就破的脆弱泡泡，但为了防止结界中的能量逸散，他仅打开了一条容纳人通过的裂缝，在他进入后这条裂缝也随之关闭。
结界中充满了“死”的气息。
残留的怨恨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如果常人踏足此地，极有可能被痛苦和怨恨所影响，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这里的一切除了克莱斯特本人外，只剩下黑灰两色。草木和石块稍一触碰便化为粉末，断裂的人骨随处可见，就连呼吸声也被吞没。
浓郁到快凝出实体的魔力触发了他身上的屏障，精神防护类的魔法让这里的怨气和强烈的情绪无法影响到他。
已经明白这处结界来历的克莱斯特大步向前。
哄太宰治吃午饭的时候他顺便翻看了广津柳浪带来的货物清单。
小码头已经接近荒废，承运的多是岐山帮和附近一些组织所需的货物，当然，基本上都是无法明面上过路的东西，所以清单上的描述很简单。
不过岐山帮还有一项业务便是搜罗国外的新奇事物，转卖到东京的地下拍卖场。对于拍卖品来说，来历及其故事都是十分重要的附加值，所以这部分单独记录的物品都简短地写明了来历。为了保密，更详细的资料大概是单独攥着的，清单上只附有一张照片和一小段国家、材质、卖点等信息。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桌前的太宰治翻开清单，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克莱斯特留意过的那件物品。
那是一个头|骨碗。
或许大多数人乍一看会下意识地认为这应该是件石膏制、仿照人类头|骨而制作的古怪工艺品，但当太宰治的视线落到旁边的小字上时，却不由的一愣。
“制作人：爱德华·西奥多·盖恩”
——美|国最有名的连|环杀|手之一，将人制作成“艺术品”的变|态。
这是小时候他和克莱斯特看某部美国电视剧时知道的，剧中有一集便是以他为原型。
克莱斯特是在结界的中心找到这个骨碗的。
几十年的时光不可避免地在上面留下了痕迹，它已经变得残缺，由于太过普通以至于任何人都难以在第一时间将它和那位杀手制作的东西联系起来。
作为阵眼的骨碗萦绕着浓郁的、常人无法看见的黑色魔力，它在引导周围尸体产生魔力的同时，也反过来令尸体上残存的意识更痛苦，以此压榨出更多的魔力。
爱德华的手段极其残忍，从一开始挖掘新下葬的尸体到后来杀|人，只为剥下人|皮，制作成所谓的“工艺品”。
骨碗所用的头骨来自一位因意外而死的中年女性，在她下葬后的第二天便被爱德华挖掘出尸体，手法粗暴地剥下她的皮，将其制作成各种人皮制品，而她的头骨，也被用来制作成骨碗。*
相比起易坏的人|皮，骨碗则更有留存的可能，也不知道是谁在得到它后为它施加了「牢固」的魔法，死人未散的意识和怨气被囚在小小的骨碗内无法挣脱。
时间让碗上的怨恨愈来愈深，魔力也随之产生。
它便成为了一个邪恶的魔术道具，能够引导和汇聚他人的怨恨。
“死亡，如光明般不可避免地降临，带领迷茫的灵魂，踏上归途吧。”
黑暗逐渐填充满整个结界。
克莱斯特猛地扣住自己的手腕，黑暗填充结界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唤起了他的恐惧。
寂静的空间内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黑暗引导着结界中饱受折磨的残魂回归应回归之处，萦绕于此的魔力被净化，却也变得稀薄。
“甘美之春，从此向下延伸，将沉睡的大地唤醒。重新，重新，重新开始——”
伴随着落下的话音，被净化的魔力迅速“钻进”地面，黑暗尽数褪去，郁郁葱葱的小草扑满这片土地，枯败的红花酢浆草迅速生长，开出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
失去魔力支撑的结界随之破碎，清风吹过这片草地，过于茂盛的植被和七零八落的尸骨让这片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富营养化的海水不用太担心，快速流动的海水在失去营养来源后，催生的藻类和大鱼会迅速死去。
满意地点了点头，克莱斯特跳上法杖，急匆匆地赶回港|黒。
综合手上目前得到的信息，他拼凑出线索大概猜到了对方此番动作的目的。
首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空旷而幽暗，出了电梯后克莱斯特小跑起来，怀里用牛皮纸和玻璃纸包裹起来的玫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包子状的花朵外层是奶油色的圆形花瓣，内圈的杏色花瓣小而密，紧紧地攒成一团，像是用柔软的杯子盛起一捧花瓣。花的香味很淡，几乎闻不到，却不影响它优雅迷人的气质。
朱丽叶玫瑰，花语是守护的爱。
办公室门口没有人，克莱斯特便放慢脚步停在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答。
诶，难道出去了？
稍微感知了一番后，克莱斯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明明在办公室为什么不给他开门！
“次元之锚，带我前往约定之地——”
细心地估算好位置，伴随着克莱斯特落下的话音，细微的空间扭曲将他送进办公室。
“嘭！”
响亮的撞击声让办公室内的两人抬起头。
“嘶——”但他忘了出发前自己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原本想直接落进太宰治怀里，却因为疏忽直接撞上了天花板，“好痛！”
次元锚传送术唯一的好处就是，当约定传送的地点是一处封闭空间，如具体的房间、车辆时，不会因为定位错误而出现人卡进墙壁里被切成两半的情况。
太宰治伸手接住抱着头躺平缓缓落下的克莱斯特，确定他只是稍微撞了下没有其他情况后，太宰治捏着他的脸颊质问他：“去哪儿了？”
“买、买花！”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克莱斯特视线扫过盛开的漂亮花朵，立刻转变为理直气壮的语气，“送给你的！”
娇弱的花朵被他大大咧咧地怼到脸上，少年开心地冲他笑着：“是我最喜欢的花！”
“很漂亮对吧？”
少年脸上洋溢着真挚的喜悦，但眼角却因为刚才撞到头而泛着微红，碧绿色的眼睛犹如闪烁着星光的绿色绿松石。他的目光炙热而真挚，仿佛眼睛里倒映着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全部。
太宰治当然认得它。
那种满奥斯汀玫瑰的别墅花园里，种的最多就是它。
年幼时，男孩眼神发亮地看着杂志上的照片，那是一篇介绍切西尔花展的文章，里面有一部分专门介绍了这种刚培育出的新花，只是过高的价格让人望而却步。
后来他们来到横滨，手上阔绰的时候克莱斯特会去花店买一支朱丽叶，尽管价格随着不断的培育降低了很多，他也只会固执地只买一支。
那朵花被放在白色的小瓷瓶里，摆放在小诊所的木桌上。
克莱斯特总喜欢晃着腿坐在小木凳上，撑着脸颊低头看它。
他的小鸟，应该有世上最精致的笼子，和最温柔的玫瑰。
“嗯。”他在少年期许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低头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咬了几口，“下次不准一声不吭地跑出去了。”
见他似乎真的没有计较的打算，克莱斯特主动舔了舔他的舌尖，含糊地回应他：“好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