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娜[魔戒]》冒泡水煮鱼

45、第 45 章 教学相长和

　　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偏厅。

　　这里没有王座，只有几张简单的木椅和一张长桌。

　　与王庭主体那种盘根错节的古老感不同，这里更接近精灵们日常起居的场所，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松脂和草药香气。

　　随着埃尔隆德前来的是一整只精灵卫队。

　　这些精灵身材高大挺拔，身着轻便但绝不失精良的锁甲，外罩靛蓝色的修身长袍，袍角和披风上用银线绣着繁复而优美的八芒星图案

　　承诺给她观摩学习的武器直接从他们身上取下。

　　常规的弓箭，用的是有别于密林的冬青木，据说取自和谷的森林。

　　埃尔隆德笑着说那片地区以前也有精灵居住，后来因为黑暗势力的迫害而被迫放弃。但是石头和树木一直记着精灵们曾经教导过它们，保持着洁净和坚韧。

　　“请。”林迪尔示意。

　　其中一位精灵上前一步，无声地解下自己的佩刀，双手平举，递给埃兰娜。他的动作流畅而充满敬意。

　　幽谷精灵的战刀更宽阔一些，刀鞘是深色的皮革，带着常年使用的温润光泽。

　　她抽出刀身，冰冷的寒光映入眼帘。

　　刀身狭长，在靠近刀尖处有一个优雅而实用的弧度，既可突刺，亦可挥砍。靠近护手处的刀脊上，铭刻着代表星辰的精灵文字。

　　“我感觉……如果骑马的话，也很好用？”

　　“很敏锐。这是骑战刀。刀背做得比较厚重，就是为了在马上依靠冲刺的速度直接砍杀奥克。”

　　埃尔隆德单手接过，随意挥动几下。

　　“柄上的铭文是星星的昆雅文。在黑暗生物靠近的时候，会发出微弱的白光。”

　　“哇!真美！”

　　埃兰娜由衷地赞叹。

　　她指尖小心地拂过那些冰冷的符文，依依不舍地还给了精灵卫兵。

　　那位精灵卫士接过刀，向她微微颔首，退回队列。

　　“您若对历史感兴趣，或许可以从这里开始。伊姆拉缀斯保存着数个纪元地记录。”

　　林迪尔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站在旁边，轻声细语地为她介绍这支卫队的来源和创下的伟大功劳。

　　他从古老的盟约讲起，讲到精灵与人类最后联盟的辉煌与惨烈，讲到诺多至高王吉尔-加拉德的陨落，讲到伊姆拉缀斯的建立与守望。

　　他的叙述平实而清晰，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那些沉睡在岁月尘埃里的名字，凯勒布林博、埃睿尼安、格洛芬德尔，重新变得鲜活。

　　凯勒布林博这个名字很生疏。但是提到他的父亲库如芬，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库如芬，最像父亲的孩子，被直接赐予了父亲的名字，玛格洛尔的弟弟。

　　林迪尔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反应，话语略作停顿，以目光向埃尔隆德请示。得到领主一个几不可见的颔首后，他才继续往下讲述。

　　渐渐地，林迪尔和埃尔隆德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埃兰娜对某些上古纪元地细节，诸如泰勒瑞族渡海时的决定，漫长战役中某项具体的战术，都能提出颇为犀利的问题。

　　然而，她对第二纪元以后中州格局的变化，尤其是人类王国的兴起和变迁，却显得异常陌生，仿佛发生遥远异域的故事。

　　她的知识架构存在着一种奇特的割裂与偏差。

　　明明身处第三纪元，却好像和外界一直隔离。

　　她在听到吉尔伽拉德的坠落时，所给的反应远不如听到凯勒布林波的惨死。

　　由于这严重的偏差，她甚至提出可否借阅这本书籍一天。

　　“我会在一天内看完。明日日出前就归还。”

　　埃兰娜指着林迪尔手边那本厚重的编年史，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渴求。

　　埃尔隆德温和地看着她：“当然可以。多留几天也没关系。”

　　埃兰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珍惜地把书抱在胸前。

　　她羡慕地看了看精灵卫队挂在腰间的长柄弯刀，不无遗憾地说：“都怪我，听故事入了迷，都忘记向您请教刀剑的知识了。”

　　“为什么不是因为林迪尔非常会讲故事呢？连我也不忍心打断呢。”

　　埃尔隆德笑着将林迪尔引至身边。

　　他穿着浅褐色的长袍，窄窄的衣袖上也用金属圆环固定了一件靛蓝色的披风。

　　闪耀着银辉的八芒星有着极强的存在感。周围还有一些其他星星的点缀。

　　埃兰娜定睛看了许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真是美丽的图案。用银线锈出了浮雕的样式。好像一颗颗真的星星似的。”

　　“这是吉尔伽拉德王的象征。

　　这是大希望之星，就是您在夜晚经常见到的那一颗。

　　最中间的是金色八角火焰，外围是银色的八芒星，其中有四道光芒一直延伸至支撑起四个角。

　　这个以蓝色和银色为主体的家辉传承自第一纪元诺多至高王芬国昐，也是后来的诺多第二王室的象征。

　　埃尔隆德领主就传承有他们的血脉。”

　　埃兰娜回头，有些惊奇。

　　活的诺多王室后代？

　　诺多王室还能有精活下来的？

　　“只是一部分。我本人是半精灵，选择了精灵的道路。比起身上的人类的血缘分支，精灵内部族群的区别倒是没那么重要。”

　　林迪尔抚胸行礼，没再多言。

　　既然本人并不介意，一直静立的莱戈拉斯也笑着为埃兰娜解惑。

　　“我听闻父亲提过，埃尔隆德大人的母亲正是往日多瑞亚斯的王族之后埃尔文公主。

　　埃尔文公主的母亲是辛达精灵宁洛丝，父亲是迪奥。

　　迪奥的父亲正是人类英雄贝伦，母亲是最美丽的精灵露西恩。

　　露西恩是我们所有辛达精灵的统领者辛格王的女儿，也是其王后迈雅梅里安的后代。”

　　哇!

　　“所以您身负人类，精灵，迈雅三重血脉吗？如果母亲这边是精灵和迈雅，那父亲那边呢？”

　　好复杂！

　　埃兰娜震惊。

　　她尤其震惊于莱戈拉斯居然能了解这么复杂的血脉分支。

　　都好几代了啊！

　　莱戈拉斯向幽谷领主微微鞠躬，为自己贸然代言致歉。

　　他已经介绍了很多了，辛达族这边的血脉传承是他必须学习的内容，所以才了解的那么清楚。

　　而埃尔隆德父系的血脉就是他不熟悉的领域了。

　　话题延伸的方向指向了他一直尽力引导的地方。

　　但是现场的人太多，不适合父女谈心。

　　“我更倾向于视自己为一个选择留在此地的守望者。”

　　埃尔隆德淡淡一笑，将那辉煌却也沉重的血缘轻描淡写地带过。

　　“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埃兰娜愕然地望向空中。谈话已经很久了，夜空上布满了星星。其中最亮的一颗就是埃雅仁迪尔之星。

　　那颗星星，是被作为精灵宝钻告诉她的。她一直以为埃雅仁迪尔是星星的名字。没想到那居然是一个半精灵，承载着精灵宝钻的，埃尔隆德大人的父亲！

　　“母亲化作了天鹅停留在船上，陪着父亲继续前行。

　　而我和兄弟埃尔洛斯，也就是后来的努门诺尔人第一任国王塔尔-明雅图尔，被一位尊贵的诺多族的庇护者收养，避免了我们兄弟二人殁于残酷的战争中。”

　　不等任何人发问，埃尔隆德不动声色地跳过这段，继续介绍。

　　“等待愤怒之战结束后，我选择了精灵的道路，追随吉尔伽拉德王定居在林顿。

　　后来，因为和索隆的战争影响，逐渐转移到了伊姆拉缀斯，也就是幽谷。

　　感谢我的同胞们愿意信任我，也因为吉尔伽拉德王的嘱托，添为幽谷的领主。”

　　精灵卫队在林迪尔的带领下向他低头致敬，一举一动优雅美丽。

　　可以说，这群精灵是迄今为止最符合埃兰娜想象中的精灵。

　　他们优雅强大，冷静自持，身上带着隐隐约约的距离感。

　　但越是如此，埃兰娜越发恐惧。

　　强大如玛格洛尔最终都逃不掉命定的惩罚。

　　这些诺多精灵真的能逃开他们的命运吗？

　　而且，有一点她非常在意。

　　那个快速的，被轻轻带过的半句话——“……被一位尊贵的诺多精灵收养……”

　　如果身份尊贵，那应该会有头衔。如果不方便告知姓名，不必强调身份地位。

　　埃尔隆德大人的幼年时期，曾经庇护过他的精灵是谁？

　　这是一个微妙的时期。

　　愤怒之战的前夕，多瑞亚斯覆灭的后期，有能力、且有意愿庇护当时尚且年幼的埃尔隆德兄弟的身份尊贵的诺多精灵……

　　那时还活着的、身份足够显赫的诺多精灵，还有几位？

　　在此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埃兰娜终于坐不住了。

　　“感谢您今日的教诲，埃尔隆德大人，还有林迪尔先生。”她匆匆行礼，“夜色已深，我就不多打扰了。”

　　埃尔隆德没有出言挽留，只是亲自将她送至门口。

　　这位历经了三个纪元的精灵领主在漫长岁月中，保留了许多欢欣与哀伤。

　　他看上去既年轻又沧桑，乌黑的长发犹如黎明前的黑夜，灰色的双眼犹如黄昏的星光。

　　他有君王的威严，勇士的强大，却像一位极为亲近的长辈，回答自己各式各样的疑问。

　　临在告别前，埃尔隆德叫住了她。

　　“埃兰娜。”

　　“是，埃尔隆德大人。”

　　“你知道自己名字的来源吗？”

　　“您是在考较我吗？刚刚我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努门诺尔岛最开始被称作Elenna，星引之地。”

　　“接近，但并非全部。

　　你的名字是Elanna，el-意为星辰，源自维拉中最强大的女神，爱尔贝蕾丝。

　　她撒下了满天星辰，点亮了世界。-anna，意为赠礼。

　　为你取这个名字的人非常爱你。他认为——你是星辰赐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埃尔隆德注视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如破碎的星辉已经快盛装不下了。只要一点微小的刺激，就会满溢而出。

　　他适时停下，温和地伸出手掌，安抚在她的头顶。

　　“愿星光永远照耀于你。埃兰娜，星辰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