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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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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真的很喜欢捉弄有情人,这次的冒险之旅,慕容沚虽没像南宫黎那般掉入海之谭,却也不慎误入西魏禁军设好的陷阱。而陷阱底部引流了大量海之谭的毒液,其致死率也仅逊于海之谭。
三天后的傍晚,小叶子被师父(廖卿语)罚去上山采药。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叶子背着药篓,途径红枫叶林,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邋遢男人趴在杂草堆里,露出一个玄色裤脚。
夜色朦胧,方才的满天星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高空。
小叶子吓得忙捡起一旁的烂树枝,戳了戳慕容沚的脚,谁知那脚微微一动,越发惊悚!小叶子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丢掉烂树枝,哇哇大哭起来。
“闹鬼了。师父,小根子,你们快来救救我啊!小根子,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拌嘴了。师父,我以后再也不打马虎眼,好好精修药学。”小叶子边哭边就地叩拜,叽里呱啦说了一箩筐废话。
“救我。”一道虚弱又缥缈的男声传来,小叶子立马停止抽泣,慢慢朝慕容沚的方向走去。
小叶子随手拿起一个细棍,握在手里,心里默念叨:‘莫怕,我是医者,只能向前,不可以退缩。’
后来的事便是先一步入了凌若晓梦境的故事。
慕容沚在忘忧谷修养了半个月,之后和随扬一同骑马离开,火速赶往南梁的建康。对廖卿语而言,慕容沚的外伤虽愈,内伤堪忧,准确说,他体内多种毒素混杂,活不过半年。
三个月后,慕容秦氏每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日渐憔悴,身体每况愈下。
随侍丫鬟小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绞着手帕,不明就里地劝慰道:“夫人,你这样又是何苦呢?少爷已经平安归来,你就不要杞人忧天,多往好处想想。”
一听到小翠提及沚儿,慕容秦氏顿时口吐鲜血,笑容苍白道:“老天爷,我来兑现承诺,来还愿。惟愿你能网开一面,放过我的沚儿!”
小翠转身想跑去屋外找大夫,却不想左手腕被慕容秦氏死死拽住,怎么甩也甩不开。
“夫人,你别这样,快松手!让小翠去给你找大夫,你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翠急的连忙下跪,满脸泪痕,苦苦哀求不已。
“没用的,我大限将至,我心里感觉的到。”
慕容秦氏的嘴里再次涌出一口鲜血,口齿不清地念叨,双手依旧死掖着小翠的手腕,强行勒出一圈红印,也死活不肯放。
一炷香燃了大半,客流鼎盛的豫满楼,李大管事一脸愁容地来到后厨,凑到慕容渊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慕容渊丢掉炒锅,眉头紧锁,斥责道:“夫人病的那么重,为何不早点来报?对了,刘大夫到府上没有?没到,就快点派人去抬。”
李大管事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点头哆嗦道:“是是是,老爷训的极是。小的办事不利,马上派顶轿子去抬刘大夫。”
走出豫满楼,慕容渊眉头紧蹙,一脸络腮胡子,边走边说道:“不行,轿子太慢,派马车。”李大管事眉毛拧成一团,委屈叫苦道:“可是老爷,咱家的马车被官府征用,暂时未归。”
慕容渊猛地回头,吹胡子瞪眼道:“死脑筋,你就不会出去借一个吗?”李大管事佝偻着腰,小心翼翼道:“也对,不过约摸着时间,刘大夫也该到府上了。”
一脚踏入慕容府大门,慕容渊见丫鬟老妈子们一个个偷偷抹泪且行色匆匆,心里不禁疑惑,但碍于慕容秦氏的病情,只好加快脚步赶往慕容秦氏的卧榻——芸香院。
到了芸香院,慕容沚看着慕容秦氏垂下的左手,道:“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小翠转过头来,嚎啕大哭道:“老爷,夫人等不及你,先行去了。”
“好啊,一个两个都离我而去。当年堂弟尸骨无存,我没收上尸,你这闹心婆娘倒是不忘给我补上。”慕容沚退后几步,跌坐在红木靠椅上,不顾形象地哭诉道,“呵呵,你是有多恨我,活着没事在我耳边叨叨我的老情人,死了还要往我伤口上撒盐。合葬也好,终究你是慕容筠的妻。”
小翠绞着秀帕,浑身颤抖道:“李管事,这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李大管事拽着小翠走出芸香院,厉声训责道:“有耳朵没嘴,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还有,奴婢就该有个奴婢样,别整日打扮的过于妖艳,是要勾搭谁呢?”
小翠低头使劲绞着秀帕,嘴角微勾,心里不服道:‘勾搭你,你又不上道。不知我变换方针,试图勾搭一下老爷,结果又如何?’
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大管事自然第一时间很想去川渝院告知一下慕容少爷。奈何自己也只是个管事,最终决定权还在慕容渊的手上。
只见李大管事眼巴巴望着自己,慕容渊长舒一口气,道:“去吧,这事理应让他知晓。”
此时,慕容沚正在给南宫煜喂早餐红豆薏米粥,许是下厨次数多,亦或是将爱揉碎加入其中,慕容沚的厨艺也是突飞猛进。得知母亲离世的噩耗,慕容沚手中的瓷碗滑落在地,四分五裂,看的让人甚是揪心。
傍晚,慕容渊抱着酒坛走在长廊里,喝的醉醺醺,喋喋不休道:“弟妹啊,我还记得,那时你整日要死要活,说什么要一家三口去奈何桥相聚得的混账话。若不是看在你怀有我慕容家的骨血,老子真的很想将你吊打一顿。而我当时强行娶你为妻,一是为了刺激南宫黎,二是为了方便照顾你们娘俩。”
小翠趴在长廊的拐角处,绞着秀帕,胸口郁闷道:“出师未捷身先死,白瞎了我化了这么久的妆容。”
一个俊俏小厮站在小翠的身后,羞涩道:“小翠姑娘,账房先生喊你去领本月的月钱。”
小翠来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回眸,捂嘴笑道:“哦,那其他人都领了吗?”俊俏小厮低头回道:“尚未。”小翠用秀帕擦了擦小厮额头上的汗珠,眨眼笑道:“我懂。”
李大管事途径账房,伸出右手本欲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男子的低吼声和女子娇媚的喘息声,顿时一张老脸臊得慌。
‘哪个不懂事的丫鬟?夫人上午刚走,正值守丧期间,这些个丫鬟就开始按捺不住,与俊俏后生暗通曲款。伤风败俗,有辱清净。’李大管事气的很像甩袖一走了之,转念一想,还是听会墙根,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廉耻的狐媚货色。
账房内的简易卧榻上,粉色衣衫尽数褪去,一时风光无限,好不羞耻。小翠双手环抱着账房李老头的后背,娇喘道:“哼,之前我勾搭你,你为何不肯?你个老不正经,装什么装,姑娘我阅人无数,岂会看不穿你的花花肠子?”
李老头朝小翠的身上摸了一把,心满意足道:“之前,那还不是因为我家的母老虎尚未归西吗?”一个翻转,小翠眉毛微挑,疑惑道:“归西?你家那位不是前几个月刚被郎中诊出喜脉吗?”
李老头双臂用力,将小翠往自己的胸膛按去,吐气如兰道:“确实是诊出喜脉。不过呢,也怪她脾气大又抠搜,为了几兜不值钱的红枣,非要冒雨跑去院子里收拾。结果一尸两命,怪谁?”
小翠满脸春风得意,娇声道:“反正不能怪你,你又不是没拦着她。”
李老头用八字胡子蹭着小翠雪白发亮的项颈,心情愉悦道:“嗯,不说那个扫把星了,我们做点开心事。”小翠锤了李老头一下,嘟嘴,故作生气道:“讨厌,你弄疼人家了。”
李老头心里一乐,调笑道:“挺会撒娇讨巧,话说你天天在老爷面前晃荡,怎么没见老爷把你收成通房?”小翠砸吧砸吧嘴,冷哼道:“别提了。他个死断袖,怕秘密公布与众,强娶堂弟媳,一堵悠悠之口。”
李老头顿时来了兴致,好奇道:“真的假的?”小翠板了一眼李老头,嗯哼道:“我骗你做什么?嗯,继续,不要停。”
奔丧期间,慕容渊也想明白许多理,心里早已认可孩子们的做法。慕容渊道:“他醒了吗?”
“没有。”慕容沚摇头苦笑,随后看了一眼慕容渊,坚定道,“父亲,我不会放弃,我会用余生去等待他的一个回眸。”
慕容渊拍着慕容沚的肩膀,欣慰道:“好。”
可怜慕容渊还不知慕容沚的寿命仅剩不到三个月的期限。若他像慕容秦氏那般偶然得知慕容沚大限将至,想必也会痛哭流涕,身心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煎熬。
又过了三个月,慕容府内的灵堂,白幡再次高高挂起,丫鬟仆人跪了一地。
在李大管事的搀扶下,慕容渊踉跄起身,右手颤微地指着慕容沚的牌位,疯癫傻笑道:“哈哈哈哈哈哈,都走了。老天爷,我慕容渊究竟是做了什么孽?你要这么惩罚我。”
人间不过数十载,换来天上一瞬间。君年握着君越的右手,一脸急切地呼喊道:“君越,醒醒。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人间过往,现在小年年就在你的身边。君越,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嘛!”
君越伸出左手触碰君年的脸庞,微笑道:“君年,我真的好怕你为救我,从此销声匿迹。”君年用额头碰了碰君越的额头,笑着安慰道:“傻瓜,不会的。小年年永远守护小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