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君安》心喜

41、冥冥之中

　　踏入机关重重的玄机阁，封轻扬领着小廖卿语拜过诸位长老，途中遇见几位调皮捣蛋的徒儿，最后来到玄机阁的校场。
　　一个约莫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凝眉看着校场里四师弟和五师弟的剑法切磋，抱剑摇头，很是无奈。那少年便是封轻扬的首徒随扬。
　　封轻扬见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儿，扶须点头，将小廖卿语引荐给小随扬认识，随后，封轻扬因要事匆忙离开。
　　看着眼前这位扎着可爱双鬓的粉嫩人儿，小随扬抱着佩剑，爽朗笑道：“看你很是眼熟，你叫什么名字？”小廖卿语眼神躲闪，怯生生道：“我叫随风。”
　　小随扬笑着上前一步，欲牵起小廖卿语的小手，温和道：“我不是问师父赐给你的名讳，我是问你本来的名字。”
　　小廖卿语退后一步，处处防备，冷声道：“我就叫随风，大师兄莫要再问。”
　　小随扬收回尴尬的小手，笑若桃花，搬出左边的小凳子，殷勤道：“风师妹，你大可不必这样见外。即来到玄机阁，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必过于拘谨。来，这有凳子，我给你拉开，坐。”
　　小廖卿语瞅了一眼小凳子，并未去坐，依旧冷声道：“大师兄，有事吗？”
　　还是头一次被人拒绝，小随扬低头摸了一下鼻梁，坐在自己拉开的小凳子上，随即抬头笑道：“七师妹，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确实见过，只是小廖卿语经历朝代更迭，家族变故，过度悲伤，忘记了一些事。再往前推个三年，小随扬陪师父出阁游历，恰逢小廖卿语贪玩跑出王府溜达，与街边小吃街偶遇小随扬。
　　遇到可爱粉嫩的小丫头，小摊贩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笑眯眯问道：“小丫头，你想吃千层酥吗？”小廖卿语未经人事险恶，甜美笑道：“想。”
　　小摊贩很想动手摸一把那粉嘟嘟的小脸蛋，但看小廖卿语周身的气质好像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按耐住心里的荡漾，赔脸笑道：“要付钱。小丫头，快把你家里的大人找来！”
　　小廖卿语低头捏着衣角，为难道：“我一时半会找不来，怎么办？可以用别的东西抵吗？”
　　“这怎么行？我告诉你，什么东西都抵不了真金白银。”小摊贩立马变脸，故意吵吵着，随后不怀好意地伸出爪子，道，“咦，我看你项颈上的这块翡翠不错，要不就用它来抵。”
　　就在小廖卿语一脸懵懂之际，小随扬快速挡在小廖卿语身前，板着脸道：“别动手，我替她付。”好事被打断，小摊贩气的歪嘴，骂咧咧道：“哪来的混小子？这儿有你什么事？”
　　小随扬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小摊贩，抱剑嘚瑟道：“你说的什么都抵不了真金白银，诺，我给你一两银子。这里的千层酥全给我包了，送给这个小可爱。”
　　小摊贩看着小随扬手里的剑，敢怒不敢言，乖乖低头打包摊位上的所有千层酥。
　　“谢谢你，千层酥真的很好吃。”小廖卿语吃着手里的千层酥，笑的很是可爱，将一小包千层酥递到小随扬的手上，点头致谢。
　　随后，刚与客栈掌柜的结完账，悠闲走出来的封轻扬，得知此事后，调笑道：“一两银子才买了一小包千层酥，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瞄上人家小姑娘了。”
　　小随扬低头不语，耳边的红晕显得格外醒目。
　　随扬听完慕容沚的一番自我介绍，心里有了盘算，乐呵道：“照你这么说，这南梁大名鼎鼎的豫满楼就是你家开的，你父亲是首席掌勺，想必你的厨艺也差不到哪里去。”
　　慕容沚低头搓手，不好意思道：“还好。”随扬拍着慕容沚的肩膀，嘻嘻哈哈道：“别谦虚，要不待会露一手。”
　　慕容沚忙摆手推脱，一脸难为情道：“还是不要，家父甚是嫌弃我的厨艺。”随扬给了慕容沚一拳，爽朗笑道：“那是他要求过于苛刻，我不挑，能吃就行。”
　　看着慕容沚被随扬半推半就地拉进厨房，廖卿语右眼皮突突乱跳，下意识按着不听话的右眼皮，心里总感觉慕容沚也许真的做饭很难吃。
　　见随扬又抱着一小坛酒，大口朵颐，廖卿语笑着问道：“大师兄，玄机阁最近如何？”随扬来到廖卿语的身旁坐下，笑道：“队伍日渐壮大。”
　　廖卿语嘴角微笑，再次问道：“师父，今日可好？”随扬踮起酒坛，朝嘴里灌了几口，笑呵呵道：“好的很，没事就找我切磋。”廖卿语想了想，小心问道：“那二师姐和八师弟呢？”
　　“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应该他俩现在还活着。”随扬放下酒，心有不爽，撇嘴道，“你问师父，我可以理解，你问他俩，恕我不能理解。”
　　廖卿语看着随扬脸上的愤愤不平，内心激动，嘴角微扬，道：“都是曾为同门的师兄妹，我就是顺嘴问问而已。”
　　随扬又闷了一口酒，苦笑不已，抬头问道：“风师妹，想当初你也是刚入玄机阁不到半年，随意和随心他俩就开始栽赃嫁祸于你，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恨吗？”
　　‘看来我没有押错宝，大师兄从未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误会。若不是我体内有极易伤及男性阳气的天寒毒，我真的好想嫁他为妻。不过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赖。’廖卿语心里惆怅，随后释然道，“恨什么？她也不过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可怜人。”
　　随扬起身借着酒劲，从身后紧紧抱住廖卿语，略带醉意地呢喃道：“风师妹，无论你是何种身份，师兄坚信，你决不会欺师灭祖、谋害同门。”
　　廖卿语顺势靠在随扬的怀里，余光偷瞄，心里笑道：‘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你为何从滴酒未沾变成嗜酒如命。想抱就抱，毕竟我也不清楚自己带着天寒毒能活多久。’
　　随扬歪头靠在廖卿语的左肩上，疲惫地打着哈欠，心满意足道：‘傻丫头，一开始一直对我过度警觉，为了知道你的名字，我十五年前便与师父立下契约，最晚明年我就可以退出玄机阁，恢复自由身。到时候，你在里面救人，我在外面给你看门，想想就觉得很骄傲。’
　　厨房这边，慕容沚忙的焦头烂额，一时晕乎，记不清自己放没放盐，就索性再放一遍。
　　说来惭愧，慕容沚虽和南宫煜一起组队拿过南梁厨王的特等奖项，但调味这块一直是弱项，他也就是适合耍耍酷，切切菜，摆个盘，展现一下超凡卓越的刀功。
　　若是慕容渊在场，一定会劈头盖脸臭骂一顿，道：‘逆子难教，慕容家的厨艺还能传给谁？天天就知道跟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争强好胜，气的我最近肝火旺盛，都吃不下饭。’
　　一个刀把式，调料火候都相差甚远，再加上味觉独特，自是无法补救。
　　一餐盘不慎掉地，里面品相不错的五花肉撒了一地，常来玩耍的黄色狸花猫跑过去舔了几口，一脸嫌弃的扭头就走。
　　随扬嘴巴一张，将口中的那一小块红烧豆腐块吐了出来，嘴里咸的要死要活。
　　随扬端起汤碗，本想喝一口甜汤去去咸味，谁知甜汤甜的过于腻歪，一时间嘴里甜的咸的大作战，难为以身试吃的随扬师兄。
　　看着随扬恶心呕吐的难受样，廖卿语吓得赶紧放下筷子，疑惑问道：“你确定没把泻药当盐撒在菜里面？”
　　慕容沚满头黑线，尴尬笑道：“了清师伯，我还不至于那么笨。那个，我承认自己做的饭菜确实难吃了点。”
　　随扬生气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慕容沚一眼，吐槽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糖放多了，总之就没一道菜是正常口味。”
　　廖卿语吩咐小根子赶紧下去，舀一瓢今早打好的略微带甜的清泉水。
　　“今早刚打的清泉水，很甜的。”廖卿语将清泉水递到随扬身旁，转身小声交代道，“去通知厨房重新再做一顿午餐。”
　　随扬咕咚喝了几口清泉水，漱了漱口，笑嘻嘻道：“还是风师妹对我好，嘻嘻。”
　　‘早知道这样的结果，我就应该如实交代清楚。唉，也不知我这味觉独特是天生遗传的，还是后天的呢？但愿随扬师父不要因此事对我怀恨在心，是打是骂，悉听尊便。’慕容沚扶额头疼，嘴上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辩解，心里念叨起来。
　　落日黄昏，随扬看到院子一角处摆放有大大小小的酒坛，习惯性扒拉道：“这是什么酒？闻起来好香。”
　　廖卿语摇头笑了笑，踮起脚尖，凑到随扬耳边，小声道：“我刚酿好的樱桃酒，还没开封试喝，就被你发现了。”
　　随扬喝了一口，伸出大拇指，赞不绝口道：“好喝，风师妹，所酿之酒皆是精品。要不，风师妹你考虑一下，在长安城开个酒坊，到时候我一定时常惠顾。”
　　廖卿语伸手给了随扬一拳，嘟嘴笑道：“少贫嘴，我有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