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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酷似六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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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慕容沚在梅花桩快速移步并与吊在半空中的几个沙袋对打,速度之快,动作轻盈,拳风稳健。
乍一看,慕容沚哪里像是刚入门的功夫小白,分明是苦练多久的白银级强者。或许是你用心做一件事,赤诚之情坦露在外,老天爷也会忍不住去帮你通关打怪。
随扬看着梅花桩上的慕容沚,抱胸感慨道:“这孩子,一招一式很有六师弟当年的风范。若六师弟妻子还活着,她腹中胎儿也该平安降世,不出意外,那孩子差不多也有十六七岁左右。”
廖卿语低头苦笑,自责不已道:“当年若不是六师兄随青拼死护送我到济医堂,怕是不会有如今名扬长安的神针了清。”
随扬握住廖卿语的小手,投来柔和的目光,安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风师妹,你不必带着内疚自责一辈子,十七年了,你也该走出来,多看看这万千世界、大好河山。”
廖卿语摇头笑了笑,抬头看着慕容沚的侧脸,表情略有夸张,震惊道:“大师兄,你看看他的侧脸。你说慕容公子会不会有可能是六师兄的孩子?”
顺着廖卿语的指引,随扬看来几眼,摇头笑道:“应该不是,我去时,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况且,我问了附近的村民,都说火势来的过于迅猛,没看见有人从火堆里跑出来。”
廖卿语不甘心,再次提及道:“慕容公子的侧颜真的好像六师兄本尊啊!大师兄,你要不再看看嘛?”
随扬摸摸廖卿语的木簪,笑着回道:“这年头,撞侧颜又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多的数不清,单凭这点,无法证明他就是六师弟之子。”
当年事情的真相,随扬师兄不清楚,也不是他的错。因为等随扬师兄赶到随青(慕容筠)的居所时,慕容渊先一步派人暗中施救,同时用银子封住附近村民的口。
如此看来,是与不是,只有慕容秦氏最有发言权,其他人所见所闻皆不全。
当年,慕容秦氏身怀六甲,便得知夫君(慕容筠)受封轻扬之命护送廖卿语去天山脚下的济医堂,每日担惊受怕,心里暗自祈祷,愿夫君早日平安归来。
日盼夜盼,盼来了一封遗书外加一张休书,慕容秦氏瞬间没了力气,瘫软在地。送信的人也不是啥好鸟,见慕容秦氏姿色过人,便临时心生歹意。
一把劣质的迷药粉抛向空中,迷晕了温柔似水的慕容秦氏,顺势将其稳稳接住,心里笑的很是欠揍。
“都说怀孕的女子会体形变胖,会长斑,会难看的要死。慕容夫人你偏偏不走寻常路,美的窒息,笑容甜美的犯规。”满脸麻子的送信男伸出自己肥嘟嘟的咸猪手,解开慕容秦氏腰间的束腰带,撩开外衣,小声附耳道,“你说,我若不心动,不小小的见色起意一下,怎么还能算的上是男人?”
“骂的,哪儿走水了?怎么这么呛?”送信男破口大骂,将慕容秦氏丢在地上,起身勒好裤腰带,恼火道:“卧槽,原来是这个破屋子外面着火了。不行,老子不能死在这里面。”
慕容渊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行的慕容秦氏,伸出两指探了探鼻息,气息尚在,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地,感叹道:“还好,我没来迟。”
小厮用湿毛巾轻捂口鼻,点头哈腰道:“少爷,担架来了。”
慕容渊一手用湿毛巾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将慕容秦氏扶起,朝小厮吼道:“快搭把手!麻溜将她抬出去,动作要轻点,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我慕容家的血脉。”
几位小厮忙小心翼翼将慕容秦氏移到担架上,之后速度撤离这片即将要成为废墟的红色火海。
近日,慕容秦氏不知为何莫名心头涌上一股愁思,不知不觉就在刚刚,回忆完十七年前一些不堪入目的往事。
同样回忆过往的也有廖卿语,只不过,她的回忆都是充满血雨腥风的江湖往事。
也许是老天爷见不得甜甜蜜蜜的爱恋,一支淬了毒的袖箭直插六师兄随青(慕容筠)的背后,随青并不在意,不负师命,坚持将廖卿语安全送达济医堂。
待济医堂的医师为随青(慕容筠)拔出袖箭时,毒素早已疯狂蔓延,所到之处皆能看到恶心至极的脓包。
廖卿语跪在地上,拽着黑脸医师的外衣襟,卑微恳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六师兄。他是为了送我来此处,才会被神机营的暗卫残忍杀害。”
黑脸医师退后一步,拱手行大礼,毕恭毕敬道:“药石无济,回天乏术,郡主还请节哀。”廖卿语单手撑地,身体后倾,紧张道:“郡主?你们到底是谁?为何如此称呼我?”
黑脸医师撩袍下跪,朝廖卿语奉上廖家军腰牌,态度诚恳道:“郡主莫要惊慌,尔等也是曾跟随长公主和廖将军南征北战的廖家军散部。三年前,为躲避神机营追杀,我误打误撞来到济医堂,从此开始潜心研究医术。”
廖卿语用手轻轻抚摸着沉香木腰牌,心里百感交集,泪水止不住淌了下来,哭泣道:“原来真的是你们!当年皇朝覆灭,王府被围,廖家军被剿,多少将领都惨死在南梁的屠刀之下。”
廖卿语起身走到六师兄随青跟前,看着全身上下布满的脓包,伸手想去触碰六师兄尚好的脸庞。
“郡主,不可触碰那些脓包,一旦沾染,很难清理掉。就算郡主你没碰到……”黑脸医师忙拉住廖卿语的右手,将其拽回,嘴里叨叨个没完。
见过济医堂掌舵者凌风之后,廖卿语本欲转身离去,谁知竟被一舵之主凌风叫住。
凌风展开折扇,一脸温润如玉,无奈笑道:“你是南齐长公主之女,即使你没有争权夺利的野心,也会被朝中各方势力所忌惮。”
廖卿语心中滴血,捏紧衣角,面如死灰道:“凡是我所到之处,除了青楼,几乎全都遭受神机营暗卫的强烈攻击。或许真的如二师姐(随意)所言,我真的该死,多活一刻,便是在戕害他人。”
凌风合起折扇,表情严肃,郑重其事地告诫道:“你之前在南梁的玄机阁经历了什么,作为济医堂的掌舵者,我对其一点也不感兴趣。即入我济医堂的大门,就不要再讲除医学以外的伤感事。太过玻璃心的人,终究成不了一名优秀的医者。”
廖卿语收敛情绪,拱手行礼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凌风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左手,低头笑了笑,清了清嗓音,冷声道:“从今往后,你不可穿女装,只能穿男装。为师不才,斗胆为你赐名,了清。愿你能早日了结心底执念,看清人世间的各种悲欢离合。”
好一个悲欢离合啊!廖卿语叩首,跪拜在地上,不禁回想起自己半个月前的所见所闻。
一位浑身是血的侠客抱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的鼓囊囊的东西,廖卿语先是害怕的咬手指,随后抬头看向六师弟,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之情。
六师兄随青(慕容筠)心领神会,话不多说,快速抓来一位经验丰富的林大夫。
林大夫把完脉,起身,摇头叹息道:“十来种毒素混在一起,互相冲撞,大限将至。可惜了,年纪轻轻竟落得如此下场,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廖卿语张大嘴巴,心有不平,不满道:“啊?这位侠士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左右,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就这般早早收场,实属有点意难平。”
六师兄随青(慕容筠)抱剑冷哼道:“有什么好意难平?七师妹,你也不看看他怀里揣的什么好东西,解毒神药——何首龟。”
好奇心作祟,廖卿语上前拿走了南宫黎怀里的东西,打开一看,惊叹道:“还真是何首龟,它长得蛮别致的。”
南宫黎猛地睁开眼,伸出手来索还,厉声吼道:“把它还给我,那是我心上人的命。”
廖卿语忙将何首龟放到南宫黎的手里,点头致歉道:“给你。我只是好奇才打开一看,没别的意思。”
南宫黎收好何首龟,起身,拱手行礼道:“多谢两位出手相救,鄙人感激不尽。来生若是有缘,南宫自是当牛做马以报恩情。”
看着南宫黎离去的身影,廖卿语摆手说道:“不用谢,世间像你这般为爱奋不顾身的人,确实不多了。”
慕容秦氏看完慕容沚的来信,抚着胸口传来的阵阵难受,跑到慕容渊的身旁,抹泪哭诉道:“老爷,我……我好怕。”
慕容渊放下茶杯,很是嫌弃道:“怕什么?话都说不清,就知道哭。”
慕容秦氏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哽咽道:“沚儿为救人拜入玄机阁门下,我怕沚儿他会步他亲爹(慕容筠)的后尘。”
慕容渊拍着着慕容秦氏的手背,声音低沉,安慰道:“夫人过于杞人忧天了!凡事能进也能退,依老夫看,未必是件坏事。”
慕容秦氏情绪不稳,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哭腔道:“老爷,你非江湖人,自是不懂江湖的规矩。那玄机阁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更不是你想金盆洗手就能轻易退出的杀手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