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君安》心喜

40、拜师 良药难采，

　　听着廖卿语的讲解，慕容沚心有抱怨，捶树吐槽道：“又是仅剩一株？话说那些灵丹妙药就不能多长几株吗？”
　　廖卿语瞥了慕容沚一眼，继续讲道：“本来有三株，但因朝代更迭，一株被毁，一株又在十七年前被他人所采。”
　　慕容沚猛地抬头，不禁问道：“他人？那个人是皇亲国戚吗？”
　　廖卿语摇头苦笑道：“不是，一个为情所困，执意不要命的侠客。对了，他也是南梁人士。”
　　慕容沚搓搓小手，眼睛发亮，跃跃欲试道：“这么巧，说的我好想见见那位奋不顾身的侠士？”
　　廖卿语摊开手心，接住落下的那一小片略微带黄的树叶，紧紧握住，惆怅道：“可惜，他采完何首龟，半年后，猝死。”
　　慕容沚瞪大眼睛，摸着自己胸口，惊叹道：“啊，怎么会这样？不公平，那他救的那个人呢？有没有为他守寡？”
　　廖卿语闭眼摇头道：“不知。”
　　慕容沚语气稍有埋怨，呢喃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
　　廖卿语无奈笑道：“因为那位侠客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我，他的意中人姓甚名谁。”
　　慕容沚摸摸鼻子，冷哼道：“那他也太护着那个人了。是怕自己死后，那人不守妇道，好给她一个改嫁的机会吗？”
　　廖卿语摊开手，盯着手里的那片树叶，低声道：“他爱的太过深沉，怕是不愿拖累意中人一辈子，或许他压根就没将其娶进门。”
　　慕容沚靠在梧桐树下，摇头感叹道：“半年时间不少了。好好利用，够生下一个机灵可爱的糯米团子。”
　　廖卿语冷声回道：“他的选择，旁人说再多亦无意。倘若你是他，想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慕容沚身体放松，双手抱胸，扭头生气道：“哼，我才没那么好心，千辛万苦救了他，再看着他娶妻生子，我有毛病啊！”
　　廖卿语看着慕容沚一脸后生可畏的样子，清冷笑道：“慕容公子，你这样挺好。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高朋满座，而新郎又不是自己呢？”
　　慕容沚直起身板，抱手笑道：“了清师伯，你不介意断袖，我真的很开心。”
　　廖卿语将手里的小树叶倒于不远处的花盆里，冷声道：“都是爱，不分高低贵贱。只是有一个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你们若是很喜欢孩子，就只能去领养一个。”
　　慕容沚不禁懵懂道：“领养一个？”
　　廖卿语用奇怪的眼神将慕容沚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皱眉道：“咋地？你还想以身试法，尝试自己造一个吗？快醒醒！别说现在，就算是几千年以后，那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慕容沚忙摆手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廖卿语翻白眼，冷哼道：“最好是，我可不想几千年后，你我再次相遇，你在后面追着我讨要求子方针。”
　　慕容沚尴尬笑了笑，摸腮解释道：“我真的没那个想法啊！我只是惊讶，两个人的爱情故事，还需要收养一个孩子。”
　　廖卿语又赏了慕容沚一个大大的白眼，背过身去，烦躁道：“哎呀，烦死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俩要是没那个需求，也不必照我说的去做。爱干嘛干嘛，老娘忙的很，没工夫听你们小年轻的甜蜜爱情自传。”
　　慕容沚看着廖卿语的背影，舔脸追问道：“了清师伯，你能不能给我支个招？晚辈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那株何首龟啊？”
　　廖卿语边走边回头说道：“明日再议。”
　　“别介，可不可以今晚就把结果讨论出来呢？心里没个底，我压根就睡不着。唉，看来今晚又是一个注定难熬的夜晚啊！”慕容沚一路追喊，结果被廖卿语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吃瘪道：“回屋，躺床上，试着看能睡着不？”
　　第二天清晨，慕容沚早早起床，看着庭院中持扇而立的廖卿语，笑问道：“了清师伯，听你两个徒儿说，你是要为我找一个绝世高手，好快速精进我的武功修为。”
　　廖卿语手持薄扇，点头笑道：“却有此意。”慕容沚惊喜万分，拱手谢道：“多谢，了清师伯你费心了。绝世高手现在何处？我这就去专门拜访。”
　　看着院子里的二十坛美酒少了一坛，廖卿语摇着薄扇，会心笑道：“他来了。”
　　慕容沚嘴巴张得能吞掉一个鸡蛋，惊讶道：“啊？我怎么没看到？”
　　廖卿语摇着薄扇，低头笑道：“马上你就会看到。”
　　慕容沚原地转了一圈，还是没见一丝人影，不禁挠头问道：“马上看到？了清神医，你确定？”
　　廖卿语一脚踢飞一小坛美酒，朝天喊话道：“师兄，还不出来吗？”
　　黑暗的星空中，一袭白衣一闪而过，接住凌空的美酒，一个漂亮的旋转，随后稳稳落地。随扬喝了一口酒，潇洒不羁地问道：“风师妹，你找我有事吗？”
　　廖卿语摇扇笑道：“没事，还不能找师兄你叙叙旧吗？”随扬看着廖卿语依旧美丽动人的娇容，不由宠溺道：“能，师兄我求之不得。”
　　“你就是玄机阁的首席弟子随扬？”慕容沚一激动，结巴起来。
　　随扬抱胸傲娇道：“怎么？我不像吗？”慕容沚麻溜跪下，三叩九拜道：“像。不，您就是。师父在上，请收徒儿一拜。”
　　随扬见好就收，仰天大笑道：“既然你已先斩后奏行过拜师礼，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
　　随扬师兄的这句玩笑话，瞬间将廖卿语的记忆拉回了二十年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廖卿语一身街头乞儿的装扮，不顾腿上的伤，咬紧牙关，只管往前冲。
　　一个时辰前，老鸨为讨好新上任的县令大人的儿子，欲将年仅十二岁的廖卿语送进了万花楼的顶级雅间。
　　廖卿语抱着楼梯上的扶手，梨花带雨道：“妈妈，我还小，没到接客的年纪。”
　　老鸨手持美人扇，捏起廖卿语的下巴，羡慕道：“不小了，再过半年，你就十三岁了。难得李公子相中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卿儿，你若伺候好了，说不定李公子还会为你赎身呢？”
　　廖卿语抱紧红木扶手，死活不撒手，苦苦哀求道：“妈妈，算我求你了。你就大发慈悲，让我晚几年再接客，好吗？”
　　老鸨狠狠地瞪了身旁的两位膘肥体壮的大汉，气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她扒拉下来，送进李公子所在的雅间。”
　　经过一刻钟的梳洗打扮，廖卿语被送进顶级雅间，此时极尽奢侈的雅间并无半点李公子的身影。
　　原来李公子因等待着急，抢了隔壁雅间的小花童，目前正玩的不亦乐乎。听着隔壁雅间传来的嘶喊声，廖卿语紧张地掖紧胸前的衣襟，浑身颤抖的不行。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左右，隔壁雅间的叫喊声消失不见，只听闻李公子骂骂咧咧道：“真他妈扫兴！来人，快来人！把这具死透的尸体给本公子我抬出去。”“什么？死了？被那样折磨致死，我不要这样的死法。我要想想办法脱离苦海，对，有了。”
　　廖卿语吓得来回渡步，嘴角哆嗦，无意瞄见一等绸缎做的窗帘，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此时，心情烦闷的李公子正被三个丫鬟投喂着各种水果甜点，每吃一口，顺势偷摸一把。一个个浓妆艳抹、搔首弄姿恨不得即可与自家公子来上一场巅峰对决。
　　三个丫鬟纷纷将趴在自家少爷的大腿上，醋意十足道：“少爷，我们不好吗？为何要跑到这里来寻欢作乐？”
　　李大公子嚼完嘴里的那块糯米糕，单手扶头，撇嘴道：“还不是那个神叨叨的臭和尚？他那几个手指瞎掐瞎算，说我命中有劫，碰不得女童。我母亲奉为真理，定期检查你们的衣物。急什么？再等上几年，你家公子我定将你们全部收入囊中。”
　　三个丫鬟捂唇娇羞道：“少爷真好。这辈子我们能伺候少爷，真是无上荣光。”
　　廖卿语好不容易借助拧好的窗帘款逃生绳，从后窗偷偷滑了下来。遇见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叫花，廖卿语心生一计，趁其不备打晕小叫花，扒拉下其身上的行头。
　　换完装后，廖卿语撒丫子就跑，岂料自己一介女流还是跑的不够快，转眼功夫，马上就要被身后的那群狗腿子追上。
　　漆黑的雨夜，坑洼不平的泥泞小路，寻常大汉跑起来都要费些力气。
　　廖卿语跑的更是踉踉跄跄，一不留神撞进一个身形魁梧的怀里，小脸一红，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魁梧大叔不是别人，正是玄机阁阁主——封轻扬。封轻扬嘴唇邪勾，冷声道：“无事。”
　　廖卿语无意碰到封轻扬身上的佩剑，随即抱住封轻扬的大腿，眼神诚恳道：“大侠，救我。”
　　几位大汉瞟见明晃晃的剑光，再对上眼神冷冽的封轻扬，吞了吞口水，拱手胡诌道：“这位义士，切莫误伤。我家小姐调皮了些，偷溜出院子玩，尔等也只是单纯想把她带回去。”
　　封轻扬扶起廖卿语，将其护在身后，低声问道：“小东西，身后的那些人，你可认识？”
　　廖卿语掖着封轻扬的后衣襟，拼命摇头，哭唧唧道：“不认识，他们都是坏人，你要救我。”
　　封轻扬扭头摸了摸廖卿语的小脑袋，柔声哄道：“好，你闭眼。”
　　一阵刀光剑影，几位大汉倒在血泊之地，透心凉的雨水冲刷着地上斑斑血迹
　　。封轻扬转身看着矮自己大半截的廖卿语，冷声道：“小东西，你还不走吗？”
　　廖卿语扑通跪在地上，叩首道：“大侠，小女无家可归，无路可走。”
　　‘也对，能卖到青楼妓院的小丫头，哪还有什么家呢？’封轻扬俯视着廖卿语圆嘟嘟的小脸蛋，不禁想起自己早夭的小妹，语气不再生硬，柔声道，“小东西，你可愿随我回玄机阁？”
　　廖卿语忙三叩九拜，激动道：“愿意，卿语愿意。”
　　封轻扬低头看向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廖卿语，眉眼含笑道：“小东西，你即已行过三叩九拜的拜师礼，从此，你便是我玄机阁内门弟子，赐名随风。”
　　衣衫单薄的廖卿语再次叩首，抹去脸上被雨水冲花的浓妆，哽咽道：“随风叩谢师父赐名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