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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莲文医生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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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文医生抽了我整整一管血，仔细密封后放进她那个小盒子里。“抱歉，像这样的我下个月还得来三次才行。”她笑笑，将那个管子放进盒子中。
“没关系，毕竟是休眠人的例行体检嘛，”我褪下袖子，“还要感谢你专门到我家来。”
“哎呀，现在应该改叫苏醒人啦。不过依我看，对你来说这种检查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你休养的时间比其他人长得多——啊啊，说起来，你有没有收到通知？梧桐树协会终于给你分配志愿者啦。”
我愣了愣，莲文却没注意到，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继续说：“不过最近人手不太够，新的志愿者还在招募和培训——不然本来应该由志愿者带你去取东西的——所以，只能找一个，怎么说呢，有点难相处的家伙来。但是人不坏，跟着他应该很快就能适应新生活了吧~”
“啊，没关系，谢谢您了。”我站起来，送莲文出去：“莲文医生应该也是协会的吧，这个会是只管休眠人吗？”
莲文又笑起来，她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瞳孔是浅栗色的，我猜她三代直系亲属必定有一个是西方人，不然不会看起来如此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这个啊，其实很复杂呢，你可以问问你的志愿者噢。”
“嗯……辛苦医生了。”
“哎呀，这是我的工作喔，赚工资嘛。”她眨眨眼，挥了挥手下楼去了。
“呼——”我摔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这东西老实说更像两张黏在一起的扑克牌，正面是显示屏，关闭时可以看到背面印着中间有一个“E”的椭圆形logo，颇有种科幻电影的感觉。我目前只发现它可以打电话和收邮件，邮箱里躺着十几条梧桐树协会的通知，都还未读——这手机被放在梧桐树协会送我的盒子底层，我差点把它当纸片扔掉，今天早上才发现。
他们还给我装了些生活必需品和半箱罐头，还有一张苏醒人专用的卡，每个月都可以领笔小钱——不至于在还没适应新生活之前饿死。
不知道有没有苏醒人自杀的案件，应该不在少数吧，毕竟……
我用两根手指捏住手机一角，让它晃动的频率和自己的脚一致。
毕竟从零开始认识世界，实在是太痛苦了。
扑克牌突然振动起来，吓得我一个激灵，那东西便砸在我的脸上。
“嘶——疼疼疼——”我捂住鼻子，翻身坐起来。
虽然拿起来轻，但是还是好硬啊，跟以前半夜玩手机被砸到一个程度。
“喂？”我点击屏幕上的接通。
“……不用那么大声。你的手机只会识别你的声音传过来，没有杂音，我听得很清楚。”
那边的男人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甚至透露着微妙的嫌弃。
而且，十分耳熟。
“你不会是，那个休眠人物品管理员吧？”
“……”短暂沉默。“我是沈鹤，你的志愿者。我五分钟后到楼下，带你走走。”
那是我与他第二次见面。 沈鹤，听起来太像一个八十年前的名字，还得是化名的程度，还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但是沈鹤其人，只有那份冷淡很称他的名字。
他可能，二十三四？我默不作声跟在他身边，心里头揣测。
如果只是看这个人，我猜的年龄会更年轻一些，尤其是他此刻换了件灰蓝撞色外套，还戴了顶写着“Earth”的鸭舌帽。但是如果教育体系没有变化，他应该已经是大学毕业的年纪才对。
“刷卡，可以坐电车，”他抬起一根手指，指着电车站边上的一个时刻表，“去交通中心可以办卡，用手机也行。”
“噢。”
“外壳每天开启十一个小时，极端天气全天关闭，内壳上持续投影模拟天空。偶尔会模拟特殊天气状态。”
他抬头示意我看头顶上的天空——内壳。
“哦。”
我俩随后默不作声走了许久，我有些累了，停在路边趴着栏杆往下看，层层叠叠的道路下的蛋黄区小公园显得格外绿意盎然。
“……”他走出去几米才发现我没跟上，但也没折返，也停在原地往下看。
“沈，沈老师？你不是管理员么？”
“叫名字就行。”
“沈鹤。”
“人手不够。最近一个月都不会有休眠人苏醒，我被安排来帮忙。”
“除了帮忙重塑世界观，梧桐树协会还会负责其他的事情吗？上学啦，找工作啦……之类的。”
“许多苏醒人没挨到找工作那一步。”他淡淡地说，直起身子，指了指小公园：“走吧，去那里看看。”
这个公园比我想象得大许多，中心区域长满了梧桐树。靠近道路的地方除了低矮的围墙和杨柳，还成排放着白色长椅，有几个像流浪汉的人睡在上面。
“如果你想上学是可以写申请的，不过学费十分高昂，”沈鹤在来的路上告诉我，“以及绝大多数苏醒人已经过了念书的年纪，所以目前没有继续学业的。
至于在这里找工作其实很简单，最不济可以去地表区种菜。” “那为什么有的人没挨到找工作？”
“嗯。”他稍稍挑眉，用食指压压帽檐：“许多人当年是因为病痛才休眠，然而我们的技术并没有发展多少。”
“那，有没有感染病毒的休眠人？”
“我没见到过。据说病毒不能传染给人类。”沈鹤墨绿色的瞳仁中仿佛有点意味不明的情绪，我露出困惑表情时，那种信号又消失了。
我们沿着公园外圈的石板路散步。这里比上面更像以前的世界一些，除了颇为繁华的街道之外，在公园门口还有几个小摊贩在卖吃的。
“这壳，好大。”我眯着眼睛试图找到地平线。
“从容量上来说，能跟以前的一线城市相差无几——可是跟人类以前拥有的比起来，还是太小了。”
“看怎么看待吧，是桃花源还是避难所呢。”我小声自言自语。
这样说多少有些暧昧，毕竟人类是永恒的追求自由的生物，现在的境况从人类存在价值层面来说，不算十分乐观。
沈鹤嗯了一声，似乎不打算对我这句话发表什么评论，说：“其实壳内也有很乱的地方，有苏醒人因为无法接受变化而沉溺于黑暗处的案例，而且不在少数。梧桐树会尽量提供帮助，但自我放弃的人，最终也会被别人放弃。”
我本以为他带了点悲悯来讲这件事，抬眼瞧却见他依旧一脸平静模样。
“有点可怜。”
“也有点可恨呢。”他喉咙发出轻笑一声，嘴角没有一点弧度。“你倒是问的都跟其他苏醒人不太一样。”
“欸。有吗？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嗯，挺好的。省去了很多麻烦的情绪。”他似乎又笑了，不过马上就加快脚步：“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些地方没去，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