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余哥会保护我 三分钟后他 ...
-
“怎么办……”花斗苦着一张脸,这BUG简直卡在了他大动脉上,“能回溯吗?再去过一遍之前的关卡,白飞不是可以吗?”
“那个关卡和这里不是一个区域,我回溯也只能在那杵着,不能动啊。”
“那再叫个管理员来?”花斗看向凌岚,“多一个人送新郎不就行了?”
凌岚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余管理下来一趟,我三个月绩效已经泡汤了,再加人?我今年工资要倒贴了……”
白飞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我叫我哥来!私人关系,不走局里流程,不扣钱!”
“不用。”
余奢朝花斗抛了什么东西,花斗急忙接住,定睛一看,居然是把拴着红色穗子的钥匙。
凌岚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穗子,“有两把?”
花斗,“为什么给我?”
余奢,“你去接新娘。”
花斗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让我去配阴婚?!”
“我去!这可使不得!”凌岚一个箭步横插进来,挡在两人中间,“新人也不是一次性使用物品,他要死咱俩前头,大家都得吃挂落,我再摇一次人吧。”
余奢的目光淡淡地掠过凌岚,没松口。
花斗浑身的血都凉了,这简直是把他往鬼门关里推,还嫌他走得不够快!
“我不愿意!”他大声反抗,“我不可能跟死人——”
话音未落,花斗自己先卡住了。
有谁愿意呢?
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女孩……她愿意吗?被塞进薄棺,被安排给一个纸人,在这阴森的鬼地方完成一场荒诞的“婚礼”?
布置灵堂时的那些要求:奶茶色口红、JK裙、玛丽珍鞋……字里行间透出的,和这地方格格不入,遗像上那张姣好鲜活的面容,看上去也并不属于这里。
拐卖。
阴婚。
【你是来找无灾的】
余奢的话在耳边回响,那是告诫,告诉他别作恶,别激怒怨灵,别断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可现在,花斗猛然想到了更深一层。
余奢阻止他吊纸人,是因为纸人“新郎”本身就是这罪恶仪式的一部分,把纸人送过来完成婚礼,等于在认可并延续这场强加于她的悲剧。
所以,必须“让位”。
只有打破和纸人阴婚的可能,女孩的执念才有松动的机会,才能多一丝拿到无灾的希望!
花斗不可置信地望着余奢,一股滚烫的东西从心脏深处涌上来。他震惊于S级管理员对副本的掌控能力,也再一次意识到他真的从一开始就在帮自己。
花斗深吸气,握紧手里冰冷的钥匙,抬脚走到白飞面前。
“咱俩换下衣服。”
白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干嘛?你真去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谁知道拜了堂会怎样,她缠住你可就——”
“我知道。”花斗解开自己的外套扣子,动作干脆得像在拆快递,“余哥会保护我的。”
这句话落下,空气凝固了。
凌岚、白飞,连同旁边几个队员,所有的视线都“唰”地钉在花斗脸上,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余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待山崩地裂的紧张感,等着那位向来距人千里之外的S级管理员,对这个过于逾矩的称呼,发出简短但足够戳死人的冰冷回击。
过了一会儿,余奢开口了。“凌岚,白区你负责。”
凌岚,“……是!”
然后,大佬就带着新人走了。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寂静才被小心翼翼打破。
“……他刚才是叫了‘余哥’吧?”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余管理居然没骂他?这新人到底什么来路啊?”
“余神今天过于性感了吧?”他在领口比划了一个深V。“我来这三年了,第一次到他脖子以下。”
“太怪了,我刚刚站在陈清前边,余神跟陈清说话,他居然没叫我滚开!”
“余神这半年很少主动出任务了,好像只处理异常事件。”
白飞扯了扯捆的发紧的腰部衣料,“余管理进医疗区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医疗官们好像都说——”
“清点装备,一分钟后向核心区推进。”凌岚瞥了他一眼,“白飞,注意侦查残留能量。”
“……是。”
这里破壁残垣,依稀还能看出月亮门拱,以及一座被从中劈开的假山石。
一切都裹在一层黏腻的漆黑物质里,几具纸人残骸嵌在坍塌的砖缝中,被能量武器轰得焦黑炭化,还在微微抽搐。
陈清小步上前,动作熟练地从布好的陷阱里取出捕灵灯。里面已经禁锢了不少怨念残片,正发出幽暗不定的光。他刚将捕灵灯贴近腰间的收纳袋,却听到咔的一声轻微脆响。
陈清动作一僵。
下一秒,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灯体!
“不好——!”话音未落,捕灵灯轰然炸裂。无数扭曲的黑色流影从破碎的灯体中喷涌而出,直往陈清眉心钻。
“低头!”一道青白色的风压炮轰至头顶,凌岚单手转动炮口,风枪炮形态突变,前端弹射出数道半透明的能量钩索,“唰”地缠住陈清的腰部。
他被硬生生从黑影的缠裹中扯出,摔落在凌岚身侧。后续小队队员立刻展开能量罩将攻击挡住,衔接得滴水不漏。
陈清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作战服上残留着几道被怨念侵蚀出的焦痕。
“抱、抱歉凌队!”他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没想到……捕灵灯被撑裂了……”
风枪炮调转方向,对着空中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黑影就是一轮狂轰。青白色的能量弹如暴雨倾泻,直到庭院上空的黑气重新被压制回地面翻滚,凌岚才收回武器,空出手来在陈清背上拍了一下。
“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给你们擦屁股了,别捅我也收拾不了的篓子就行。”凌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有人,别放松,小心碎片偷袭!”
“收到!”
凌岚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庭院尽头那扇门,白飞早已等在那里。他手腕一甩,那枚拴着白穗的钥匙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到白飞手里。
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
白飞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冰冷斑驳的门板,用尽全力向前一推——
门内是浓得化不开的夜,天空中铺着扯烂的云块。
脚下的土坡路蜿蜒出去,像一条惨白的肠子,通往远处一栋昏暗如剪影的房舍。
这里没有月亮,只有不知来源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世界的轮廓。
花斗深吸一口夜风里湿冷的空气,刚抬脚要走,路边突然“哗啦”一声,猛地窜出一个人影!
【恐惧值收集进度46%】
他本能地向后弹开,后背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冷硬的“墙”。余奢站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纸人。”
花斗粗喘着,定睛看去。
果然是纸人,惨白的脸上,两团腮红涂得跟猴屁股似的。它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暗红色马褂,手里毕恭毕敬地举着一个木质托盘。
“吓我一雷……”花斗抚着怦怦狂跳的胸口,小心抬手去揭托盘上的红布。
那纸人端着托盘的手臂猛地向后一缩,花斗捞了个空。
他一愣,又往前探了一点。这次,纸人的手臂缩得更快,花斗连布料的边都没摸着。
逗狗呢这是?!
“你是纸人。”余奢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花斗反应过来,立刻屏住呼吸,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终于摸到红布了。
托盘上摆放着三炷细香。
花斗拿起那三炷香,举着托盘的纸人松散开来,成了一堆了无生气的碎纸片,被阴风吹散了。
“一股腥味。”花斗拿着香凑到鼻尖闻了闻,“什么东西做的?”
余奢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凌岚队长他们那边会是什么情况啊?我们会不会合作破关啊?你知道那种双人探索解密游戏吗?得开麦,不然没法玩。”
余奢偏过头去。
花斗见状,把嘴闭上了。
真闷。
他暗戳戳地噘着嘴嘟囔,“这里这么黑,啥也看不清,我不擅长应对Jump Scare……”
“三步后有纸人。”
“什么?”花斗走神没听清,直挺挺跟纸人撞脸了。他脸色骤变,嘴张到一半,下巴突然抵上来一个冰凉的东西。牙齿撞在一起,强迫他把嘴闭上。
花斗瞄了一眼,是余奢的鞭柄。
他吞了口唾沫,屏住呼吸,赶紧去掀红布,布料下方放着一个牌位。
花斗双手伸出,把东西接过来,纸人也消失了。
他揉了揉下巴,余奢的力道掌握的很好,不疼,只是接触到的皮肤沾了鞭子的凉意。
牌位上的名字——赵舒萌。
“那个女孩叫赵舒萌,会不会有叫名字的环节?”
余奢越过他,径直朝前走去,花斗赶紧小跑两步跟在他身后。
这家伙个子实在太高,腿长得更是犯规。他迈步时背脊挺直,步伐极其平稳,腰部的晃动范围很小。可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衣服,在这克制禁欲的律动里,勾勒出极具冲击力的线条。
宽阔平直的肩背一路向下,在那劲瘦的腰身处骤然收紧,又在腰线以下描摹出饱满而紧实的弧度。
黑色的布料绷出流畅的张力,随着迈步的动作若隐若现。
花斗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他耳根猛地一热,慌忙别开眼盯着脚下的路。
……什么鬼。
他暗暗唾弃自己。
但……的确好看,也就是因为过于完美了,才会产生更强的距离感。
余奢脚步倏停。
黑暗中,一道森白自他腕间窜出,只听“咔嚓”一声,五步外草丛中潜伏的纸人应声炸裂,碎纸簌簌飘落。
骨鞭缩回袖中,余奢将指间夹着的线香随手递向花斗。
花斗接过,闻了闻,这次是香的,就是闻的人头晕。
他把香拿远了点,“这地方这么黑,你是怎么发现的?好敏锐啊。”
这句话问出去后,余奢要么不理他,要么说他“问题真多”嫌他烦,花斗也习惯了,压根没指望余奢真回应。
然而,余奢“嗯”了一声。
花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罕见的反应,就见余奢的视线垂落下来,定在花斗刚刚因突变紧张,在衣料下不自觉绷紧的部位。
那目光只停留了不足半秒,却了然得洞悉了一切。
花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耳尖,腾出一只手飞快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余奢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向前走去。
花斗:这人后脑勺绝对有问题!!
两人沉默着穿过羊肠小路,潮湿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将两旁影影绰绰的枯树渲染成幢幢鬼影。
花斗神经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浓雾深处。突然,他脚步一顿。
“你看那边。”
余奢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雾霭朦胧的远处,一片僵硬而规律晃动的人影,正慢悠悠地朝他们“飘”来。猩红的色彩在灰白背景下刺眼夺目。
那是一支送亲队伍。
八个纸扎的轿夫,肩上扛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歪歪斜斜贴着一个白色的“囍”字。
“是凌队那边的任务完成了吗?”花斗念叨,“刚好赶上。”
队伍前列,两个捧着乐器模样的纸人,机械地摆动着胳膊,没有丝毫乐声传出,只有纸页摩擦的“沙沙”声。队伍在他们前方几米处停下,所有纸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花斗。
一个脸上涂着两团惨白腮红,嘴唇鲜红欲滴的纸人“司仪”,平滑到花斗面前,双手捧过一个插满细沙的青铜小香炉。
司仪:“腥香引路,莫惊良人。”然后它不动了,就那样举着。
花斗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两种香。
民间关于阴婚的传闻他也了解过,和死人洞房的方法就是在男女身上各固定一炷香,密闭空间他是不可能点迷香的,谁知道意识真沉下去后会发生什么?
这样想着,花斗决定还是让迷香在室外燃烧吧,稳妥一点。他拿出迷香,朝余奢晃了晃,余奢没作声。
花斗不再犹豫,将迷香插入香炉的细沙中。
纸人司仪捧着香炉,转向送亲队伍前方,三缕青烟袅袅升起。
“吉时已到——新郎上轿,引新娘——”
脚下潮湿的雾气在羊肠小道上散开,另一队纸人轿夫“浮”出,抬着一顶红得刺目的喜轿,落在花斗面前。
轿帘低垂,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口。一个轿夫纸人上前,做出“请”的姿势。
花斗看着那轿子,喉咙发干,但余奢会在旁边跟着,他硬着头皮抬脚,迈向轿前的踏板。
“坐稳,屏息。”余奢的声音响起,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心里默念新娘的名字。”
花斗点了点头,撩开轿帘刚要弯腰钻进去,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问,“我憋多久气啊?”
余奢,“路多久,憋多久。”
花斗:“……”
他看了一眼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点的房舍剪影,心说不用三个月了,三分钟后他就能死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