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的101种告白》云游天

63、0707研究所（七） 0707研

　　五人组：……

　　花斗拿走NPC的工牌，进入电梯，看几个人还愣在门口盯着那个在地上“哎呦哎呦”的NPC，皱了下眉头，“进来啊，等什么呢？”

　　“这……”陆垚指着那个NPC，小心翼翼地问，“没关系……吗？”

　　花斗把他拽进来，孙清扬也立刻跟进来了。

　　沈川留，“走吧。”

　　七个人扔下NPC，花斗摁了按钮，电梯下行。

　　打开门，脚下的地板是透明磨砂的，隐隐泛着金光，室内正中央的台子上，放着一人高的玻璃罐，罐子里装满淡蓝色的液体，还有一名极俊美的青年，正是花斗培育出来的成功样本，25-1026号。

　　他闭着眼，还在沉睡，身体蜷缩在一起，乌黑的长发呈波浪状，水藻一样在水中飘荡，美的如同精灵。

　　花斗盯着那个罐子，越靠越近。

　　玻璃上反着花斗自己的脸，虚虚地叠在罐子里那人脸上。眉毛的弧度，鼻梁的走向，嘴唇的形状，都对得上。只是里头那张脸，线条削得更利，即便闭着眼睛，也像没开刃的刀胚。

　　花斗抬起手，指尖贴上冰凉的玻璃面，正好按在那人脸颊的位置，有些惊讶。

　　他心中五味杂陈，又有一丝小小的激动，转身找了架梯子，余奢跟过来，两人一起，把罐子里的人捞了出来，搁在一旁备好的机械椅上。

　　水哗啦啦往下淌，没了液体的阻隔，1026的样貌撞进眼里。

　　他长得和花斗很像。

　　花斗找来一把剪刀，把1026及地的长发减掉一部分，只留到后背，然后帮他翻找了一件研究所里的白褂子，穿戴整齐后，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各位研究员，您已成功培育出了完美适配无灾的容器，接下来请进行投入调试】
　　【请为其选择与记忆匹配的身份，并建立事实影响程序，推荐使用‘母亲’身份】

　　花斗看都没看，直接抬手把弹窗挥散。他自己在操作台前坐下，手指敲得飞快，把预设的记忆条一条条拖出来，删掉那些假模假式的亲人、朋友，只留下一个空位。

　　哥哥。

　　他改得很仔细，一行行指令看过去，修补逻辑的断点，抹掉生硬的拼接痕迹。

　　高驰在旁边看着，镜片后的眼睛越瞪越大。“这么复杂的东西你怎么会操作？”

　　花斗头也没抬，“难吗？”他敲了几个键，调出一组嵌套参数，“这不一看就明白？”

　　余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考的逻辑题，在他眼里，就是一加一。”

　　这句基于事实的陈述让五人组对余奢“刮目相看”。

　　陆垚凑近孙清扬小声说：“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花斗手上没停，眼角往房间深处扫了一下。那里有道闸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墙上，纹路和周围的墙壁一模一样。地井，应该就在后面。

　　他手指动得更快。

　　最后一项指令输完，他拿起那个薄薄的贴片，轻轻按在1026的太阳穴。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请创建脑账号】
　　【脑账号创建完成，正在输入，请等待……】

　　进度条缓慢爬升，然后停下。

　　【请输入1026姓名】

　　光标在输入框里安静地闪烁，花斗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敲下两个字。

　　花度。

　　他是花斗，也是斗争的斗。坚持不懈的斗争固然好，证明他足够坚韧，但也着实太累了。

　　他不希望他也走上这条路，既然出来了，就享受享受阳光，做一片躺在水面上晒太阳的花瓣吧，这水面风平浪静，希望他永远能安然度日，不受纷扰。

　　至于姓氏，那是花斗的一点私心。

　　他按下回车。

　　【1026更名为花度，调试完成，现可投入使用】

　　房间深处那道紧闭的闸门，“嗤”地一声，开了条缝。浓郁的金色光芒从门缝里挤出来，淌了一地。

　　余奢的身体绷紧了，目光钉在那道门缝上。

　　“怎么了？”花斗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不在这吗？”

　　“在。”

　　哒。

　　很轻的一声，像是水珠滴在固体上。

　　花斗猛地转头。

　　沈川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控制台旁边，指尖有细细的水流往下淌，专挑机器的缝隙钻。

　　花斗，“住手！”

　　那对湖蓝色的眼珠子终于抬了起来，睫毛完全掀开了。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和眼神一样淡。

　　“高驰。”

　　砰——！

　　巨大的爆炸声从操作台的位置响起，花斗整个人被气浪撞了出去，后背嗑上实物前，被一双手臂稳稳截停。

　　烟尘往鼻子里呛，一股烧焦的塑料和金属味。花斗弓着背咳，眼泪都逼出来了，他挥着手臂驱散眼前的浓雾，可屋子里已经暗了大半。只有炸毁的控制台里，电线时不时刺啦一下，以及大敞的门里散发出的金色光芒。

　　花斗猛地扭头。

　　椅子上的人不见了，刚才还站着五个人的地方，也空了。

　　“……不要！”

　　花斗拔腿跑向刚才放花度的地方，金光从门里淌出来，厚厚地铺在地上，漫过门槛，一直流到花斗脚边。

　　那间屋里的地面被整个掀开了，刺眼的金光向上喷涌，这地方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地井”轮廓，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余奢把他往后带了半步，花斗收回视线，掌心的刺痛让他慢慢冷静下来。他必须给事情分好轻重缓急，余奢拿回蛇蜕，他们才有谈论长远计议的前提。

　　他攥紧了拳头，“会有多难？”

　　余奢如实回答，“那五人凑在一起的实力上限，难以估计。”

　　花斗瞳孔骤缩，拽着余奢的手腕急切道：“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不会，”余奢抚摸了一下花斗的后颈，“我需要时间，你得藏起来，别让那些人找到。”

　　花斗喉结滚动，点了点头。

　　“活下来。”余奢看着他，“安全的活下来，答应我。”

　　花斗抬起手，手指插进余奢后脑勺的短发里，猛地压向自己，吻了上去。

　　余奢手掌移到花斗脸颊，拇指指腹蹭过他下巴，用了点力把人推开些许。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然后在发红的唇上，又盖了一下，“……够用了。”

　　花斗捧着余奢的面颊，“你也要活下来，答应我。”

　　余奢，“会的。”

　　花斗，“如果可以……”

　　“我知道。”余奢替他补上，“还有弟弟。”

　　花斗抿紧嘴唇，眼眶瞬间就烫了。他猛地扑上去，胳膊死死环住余奢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过了好几秒才一点点松开力气。

　　余奢牵着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轿厢门滑开，余奢把他带进去。

　　花斗，“注意安全。”

　　余奢，“好。”

　　手指在花斗掌心最后握了一下，抽走了。

　　门缓缓合拢，电梯开始上行，轻微的超重感传来。

　　余奢独自站着，垂眼看向下方那片泛滥的金色。能量太盛，反而看不清底下的具体情形，只觉得深，深得让人心头发麻。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用纸仔细包着的小包，他解开纸包，露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袋子里是一串手链。

　　红绳编的，绳结细密整齐，中间穿着三颗乌黑的扣子。

　　余奢把它拿出来，套在左手腕上，做好这一切，他往前一步，踏出边缘，身影被下方汹涌的金光彻底吞没，消失了。

　　-

　　花斗背靠着冰凉的厢壁，闭上了眼。

　　余奢的战术他能猜到，不能硬刚肯定就是迂回，高驰的耐力不好，或许是很好的突破口。如果五人实在处理不了余奢，或许会从自己这边下手，这样才能真的调离出一个人来，给余奢制造更方便突破的缺口。

　　电梯门滑开，花斗没立刻出去，背贴着厢壁听了十几秒。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一丝气流声。

　　他侧身闪出去，脚步落得很轻，走廊空荡荡的，之前引路的那个NPC不见了踪影，只有应急指示灯的绿光，映着一小片地面。

　　他得藏起来，藏得够久，久到沈川留他们觉得跟余奢死磕事情毫无进展，把主意打回自己身上。

　　只要彻底分出一个人来，余奢就能轻松的多。

　　花斗视线迅速扫过四周，记住几个岔口和可能的掩体，贴着墙根的阴影往前挪。

　　不能往上走，上面太空旷，房间也很小。

　　往下呢？

　　看着这些巨大的抽水管，他记得在工作间时，从高到低俯视的一个好去处，那就是复萌液蓄水槽的阀门。

　　这里到处都是“人工湖”，花斗小心靠近其中一个。淡金色液体泛着光，从池里透上来，把整个空间映得一片金煌煌，森然华丽。

　　下方排列着粗大的管道和阀门，有连接着其他管道的岔口，是个理想的藏身处。

　　只是，池子边缘到那个目标藏身处，有十几米的距离。

　　花斗缩在阴影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扑通！

　　入水后，周身有股包裹感，温暖柔滑，像跌进一大团流动的阳光。

　　他手脚并用地划动，朝着那个圆形缺口的方向下潜。但复萌液的液体阻力比普通水大，动作变得更加迟缓，肺里那点气消耗得飞快。

　　胸口开始发闷，往下，再往下。视野非常清晰，他看到目标就在眼前。

　　可肺里的灼烧感也越来越尖锐，氧气快耗尽了，心跳砸在耳膜上，有点痛。他划水的动作开始变形，四肢灌了铅一样沉。

　　但是，必须往下。

　　挤压感越来越强，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出现黑点。花斗憋得受不了了，张了张嘴，液体立刻涌进来，呛进气管。

　　就在意识快要被吞掉的时候，隔着厚重的水体，模模糊糊传下来几道声音。

　　不是研究员的脚步声，是灵监局管理员作战服的靴底！

　　“第三层听我指挥，务必找到‘花蕊’，跟上！”
　　“是！”

　　花斗猛地闭紧嘴，剧烈的咳嗽被憋在喉咙里，变成一阵撕心的痉挛。

　　灵监局居然派了别的人下来抓他，不能停，不能停在这！水体太清澈了，这里不安全！

　　他强迫自己再次动起来，瞪着那个越来越近，又似乎越来越远的缺口通道，用尽力气往前挣。

　　肺部疼得像要炸开，微弱的划动牵扯着那片灼痛。黑点连成一片模糊的阴影，视野中的金色褪去，变成一片混沌的暗。

　　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

　　念头闪过，花斗的指尖触到了不光滑的缺口。

　　他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把自己缩进了横向通水管道，然后像一具浮尸似的，在一人高的圆洞里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