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的101种告白》云游天

26、公证 救他！救他

　　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沿路乘人不备，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所有蜥蜴守卫。

　　当那虎头人身的买家察觉到身后异样回头时，余奢已经将他牢牢堵在交割室的门口。

　　“你们……”罗翰铜铃般的虎目在两人脸上扫过，瞬间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面具，“是你！交易冥骨鞭的那个！”

　　余奢淡淡应道：“不错。”

　　罗翰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怎么？想现在‘赎’回去？”

　　余奢的目光掠过骨鞭，语气平静，“此鞭不祥，我不要了，只盼它尽快易主。”

　　罗翰冷哼一声，后背隆起的肌肉微微回缩，“交割公正完成我自会带走，不劳费心。”

　　余奢不再多言，侧身示意罗翰去看镜子背面刻着的规则。

　　罗翰凑近一看，脸色微变。他想起来，橙色拍品交割需要拍品亲口宣告自愿归属，可冥骨鞭是死物，怎么开口？

　　余奢给出方案，“我有办法解除拍品印记，让它真正属于你，只需由我替代它完成交割仪式。”

　　罗翰眼中疑虑重重，但环顾四周倒下的守卫，又看看那无法发声的骨鞭，似乎别无选择。他庞大的身躯侧开两步，沉声道：“我叫罗翰。”

　　余奢上前，骨鞭被唤醒，发出细微的“嗝啦”脆响，瞬间形态变换，凝成一柄寒光凛冽的骨剑。剑尖直指布满裂痕的镜面，镜面感受到拍品印记的靠近，再次荡漾开涟漪。

　　余奢周身爆发出璀璨金光，“无间渡桥”显形，将他与手中的骨剑完全笼罩。阵法光芒流转，刹那间，余奢与冥骨鞭的位置发生颠倒，余奢的手代替骨剑，稳稳抵住冰冷的碎裂镜片。冥骨鞭上的拍品印记消失无踪，骨剑失去支撑，“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罗翰见印记消失，弯腰就要去捡。

　　“大哥！”花斗一个箭步拦在他身前，“交割仪式还没结束，他还没念您的名字呢！万一您现在就拿走，印记反噬扣回来怎么办？”

　　罗翰认出花斗就是昨日被拍下的人奴，“他现在脱不开身，我吃了你都没人知道！”

　　一只巨大的虎爪猛地朝花斗头顶拍下，地上沉寂的冥骨鞭无主自动骤然暴起，瞬间缠上罗翰粗壮的手臂。

　　鞭身收紧，“噗嗤”一声，那只伸向花斗的虎爪被绞碎了。

　　滚烫的鲜血在花斗面前炸开，罗翰痛吼，另一只完好的巨爪抓向鞭身。

　　冥骨鞭瞬间拉长缠绕，快得只余下道道残影，只听一连串毛骨悚然的切割声，罗翰庞大魁梧的身躯化作无数碎块，一点点从直立的身体上滑落。

　　几滴温热的血珠溅落在花斗赤裸的脚背上，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花斗吞了口唾沫：某电影名场面复刻……

　　浓重的血腥味飘进鼻子，他看了余奢的方向一眼，还没醒。

　　冥骨鞭在地上抖了抖，把自己收拾干净，没入余奢的衣袖。镜面上的涟漪彻底平息，余奢周身金光敛去，抵在镜面上的手垂落身侧。

　　“怎么样？”

　　余奢，“狐狸。”

　　花斗追问，“那个认出冥骨鞭的漂亮女人？”

　　“嗯，”余奢道：“镜子里有她残留的味道，‘混沌真种’很可能被蛊惑了。”

　　“原来是有人在半途截胡，用诡秘手段干扰了它的意志啊。”花斗单手叉腰，摸了摸下巴，“那个狐狸小姐，她好像很特殊，给我一种并不像NPC的——”

　　花斗话没说完就卡了壳，某些断连的脑回路突然连上了，“没错……她不是NPC！她是蛛影密室的前台！”

　　余奢语气沉凝，“你在现实世界里见过她？”

　　花斗用力点头，“绝对错不了，黎磊冲他家热评去的，‘前台大美人’，我当时看了好几眼呢。”

　　余奢垂眸片刻，“看来有其他东西也想拿到‘混沌真种’了。”

　　花斗十分担心，“她会不会已经出去了？我还能拿到‘混沌真种’吗？”

　　“她出不去，”余奢笃定，“气味还在。”

　　半小时后，花斗目瞪口呆地站在秘库深处。余奢说顺着气味找，没想到跟开了精准导航一样！

　　粉紫色迷离的雾气在空中蠕动，被魅惑的混沌真种悬浮在她身后，红白交织的光团光芒呆滞，闪动缓慢。

　　花斗不知道这个女人实力如何，转头小声问余奢，“余哥，好打吗？”

　　“不好打。”余奢坦白。

　　花斗是知道余奢实力的，这世上居然还有余奢觉得不好打的东西。

　　“既然来了，就下来坐坐吧？”一道空灵妩媚的声音在秘库回响，“人家留下气味引你过来，你还真闯到人家卧房里了。”

　　她转身，对着鬼鬼祟祟的两人款款走来，一身火红的皮毛闪烁着油亮的光泽。身后数条蓬松的赤尾如巨大的火焰扇面，随着步伐晃动，在空气中拖拽着残影。

　　那是一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脸，尖俏的下巴，饱满如花瓣的唇瓣，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狭长上挑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足有让人抛弃一切念想，溺死在这眼神中的魅力。

　　“别看。”余奢的手挡住了花斗的视线。

　　花斗回过神来，赶紧主动捂住了眼睛。

　　“我不好看吗？”朱怜的声音惋惜极了，柔柔弱弱，她别过鬓角垂落的青丝，一双媚眼扫到余奢脸上，语气讽刺，“干嘛戴着面具啊，灵监局S级管理员——余奢大人。”

　　余奢抬手，解掉面具。

　　“竟然崩坏成这样了……距离上次回笼休养，还不过半月吧？怎么，本源快枯竭了？”

　　余奢，“你很清楚我的事。”

　　“当然！”朱怜娇滴滴地笑，“‘黑浊会’有几个不认识你的？你毁了我们那么多副本，今天我们就来清清账吧！”

　　冥骨鞭发出低沉的嗡鸣，瞬间凝成一柄惨白骨剑，剑锋直指朱怜心脉，凌厉的杀意凝成实质，所过之处，粉紫领域如沸水般滋滋作响，被强行腐蚀开一道裂口。

　　朱怜眼中粉光大盛，媚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花斗不敢睁眼，指缝连光都不敢露出来，但仍觉得一阵晕眩，双手撑地动弹不得。

　　但余奢前冲的身形没有丝毫迟滞，骨剑去势更疾。朱怜身形一转，迅速跳开，剑尖擦身而过，并未沾到她分毫。衣摆回落，赤足站在远处。

　　“不可能！”朱怜瞳孔骤缩，漂亮的脸因震惊显现出一瞬的原型。“连‘混沌真种’这种意识体都会中招，你居然一秒都没停顿。”

　　余奢并不答话。

　　“难道……你瞎了？”

　　看见余奢微蹙的眉，朱怜的面孔从震惊到狂喜，“你也有今天啊，本源枯竭到连眼睛都看不见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存在，如今在灵监局寄人篱下，专门跟我们作对！余奢，你也该死了！”

　　骨剑刺至朱怜咽喉，一口气捅了进去，但余奢并未感到血肉的阻塞。朱怜裂唇一笑，在余奢面前哄然消散，从他身后骤然凝实。

　　“哼，”尖锐的指甲伴随冷哼扎到余奢身上，余奢的“视野”中短暂丢失了朱怜的能量跟踪，后背中招。

　　他急忙反应闪躲，冥骨鞭化作软体绞去，朱怜再次雾化出现在余奢身后，冥骨鞭扑空，余奢后背落下五道血肉横翻的抓痕，深可见骨。

　　余奢压抑的闷哼声传入花斗耳中。

　　“余哥……”

　　花斗攥紧了手指，他之前信誓旦旦说要治好余奢的狂言，此刻反噬般扎在他的心口。他只能像个被隔绝在玻璃罩外的观众，眼睁睁看着余奢孤身一人涉险。

　　“原来是靠感知啊，”朱怜眸中精光一闪，刺破了余奢的弱点，“那就不难办了。”

　　她的身影化作烟雾，再未凝实，彻底消失在余奢的“视野”中。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味。

　　余奢凝神，试图捕捉这气味的细微流向。然而，四周刮起狂风，气流狂乱搅动，将原本清晰的“气味地图”撕扯得粉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会让你得逞的。”

　　利刃破空之声密集响起，无形的刀刃凭空出现，瞬间在余奢身上切割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臂、大腿、前胸……鲜血如同被挤压的浆果喷溅而出，眨眼之间，他就变成一个浴血的残躯。

　　朱怜的身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尖锐的利爪裹挟着粉色的妖焰，狠狠刺向余奢的心脏！

　　“十一点！”花斗语速极快地大喊。

　　朱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分神瞥向声音来源。花斗依旧死死闭着眼，双手紧捂，指缝都不敢漏光。

　　就是这瞬息的分神，冥骨鞭洞穿了朱怜的左肩，骨鞭入肉的剧痛让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余奢感知到鞭梢传来的清晰实体感，立即抓住机会，冥骨鞭在朱怜身体上疯狂穿梭，带起大捧血花和朱怜撕心裂肺的痛嚎。

　　剧烈的痛楚和能量波动，让她再也无法维持隐匿状态，重新暴露在余奢的感知中。

　　“你们！找！死！”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疯狂舞动，卷起滔天的粉色妖火，整个秘库在恐怖的力量碰撞下剧烈震颤，穹顶和墙壁崩裂，碎石如暴雨倾泻而下。

　　她完全兽化，不顾身上被捅出的数个血窟窿，朝余奢猛扑过去。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朱怜狂暴的攻防间隙，还不忘出言讽刺，“瞎子！你的‘一字诀’呢？用啊！再用一次，是不是立刻就像烂木头一样碎掉？你就要死了！马上！”

　　余奢的气息在重压和伤势下愈发不稳，但动作更加狠厉决绝，精妙的佯攻直逼朱怜右侧，迫使她全力格挡。但冥骨鞭形态骤变，由刚硬的骨剑瞬间化作柔韧长鞭，鞭梢角度刁钻，绕过她严密的防御圈，狠狠抽在她柔软的腰腹。

　　朱怜痛哼一声，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身形踉跄，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骨鞭顺势缠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冰冷的骨节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锁紧勒入皮肉。

　　被制住的朱怜眼中怨毒，她盯着余奢脖颈上那不断鼓胀的乌黑血管，发出歇斯底里的尖笑：“哈哈哈！不敢用‘一字诀’的废物！”

　　余奢垂眸，不带丝毫怒意的陈述，“你不配。”

　　噗嗤！

　　一声轻响，朱怜周身澎湃的粉紫色妖力疯狂逸散。

　　余奢沾满鲜血的手在朱怜丹田处抽出，带出一掌破碎的光点。

　　她涣散的瞳孔死死瞪着余奢模糊的面孔，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两个气音，“叛……徒……”

　　朱怜身体软软瘫倒，气息彻底断绝。

　　朱怜一死，施加在混沌真种上的魅惑枷锁轰然崩解，红白光团剧烈闪烁，升至半空。

　　余奢抬手欲取，手指却径直穿透了光团。

　　混沌真种再次受到召唤，轻盈而坚定地朝着花斗的方向飘去。花斗也感受到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应，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呼吸骤停，整个秘库已化为一片废墟，天光从崩塌的穹顶直射而下。余奢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中心，一身褴褛黑衣被鲜血浸透，皮肉翻卷的伤口遍布全身。

　　花斗从跪坐的地上踉跄爬起，像一具被抽去骨头的傀儡，跌跌撞撞地奔向从地狱归来的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在颅腔内疯狂冲撞。

　　救他！救他！救他！

　　会治好的，一定能治好的！他不会死，他一定等得起！

　　余奢收回冥骨鞭正欲喘息，眼角余光却瞥见朱怜的残躯没有如常消散。

　　突然，一道凝聚了的粉红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尸体中迸射出去！余奢下意识迎战，却见那光芒的目标并非自己，而是花斗。

　　一道更为炽烈的金色光芒，不顾一切地扑向了花斗，冰冷的提示音在那璀璨夺目的金光核心中响起。

　　【恐惧值收集进度100%】
　　【已完成收集，副本即将关闭】

　　世界如同劣质影像的像素，快速消散剥离，花斗毫无预兆地坠向虚无的黑暗空间。

　　粉光冲了出来，在洞穿花斗的刹那，那道金色光亮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将花斗完全笼入。

　　轰——！！！

　　花斗被巨大的力量撞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余奢的臂膀犹如钢铁将他护住，纹丝不动。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花斗的前胸，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

　　而刚刚获得自由的混沌真种，被阻隔在迅速湮灭的原空间之中，红白光芒焦急地闪烁，眼看就要随着崩塌的副本一同化为虚无。

　　“不要！”花斗眼睁睁看着希望远离。

　　余奢伸出染红的手，对着混沌真种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沉重威压骤然从他身上爆发，他喉间滚动，张开溢满鲜血的唇齿。

　　“引！”

　　强横到令空间哀鸣的力量跨越了空间和距离，一把困住了挣扎欲碎的红白光团。混沌真种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拽离崩塌的副本空间，朝着坠落的两人疾射而来。

　　余奢脖颈处那道乌黑血管迅速蔓延，“嗤啦”一声，崩裂开一道一指宽的恐怖伤口。余奢脸色灰败，抓向混沌真种的胳膊却纹丝不动，在混沌真种飞射至花斗胸前的瞬间，精准地将其“按”入了花斗的胸口。

　　轰——！！！

　　宇宙初开的磅礴能量洪流在花斗体内炸开，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红白光芒，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住，暂时悬浮在虚空中，混沌真种狂暴又纯粹的能量正疯狂与花斗融合。

　　余奢力量彻底枯竭，身体如同断了翅膀的鹰隼，无力地向下方的黑暗深渊坠落。

　　“余哥！”花斗俯冲下去，揽住余奢的腰部，左手死死捂住了余奢脖子上不断涌血的伤口，他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按进那道致命的裂痕里。

　　然而杯水车薪，花斗那点新生的混沌能量涌入其中，瞬间被吞噬殆尽，甚至引来了反噬。

　　他感到自己好不容易融合的能量正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开始模糊，下坠的速度并未减缓，这无天无地的虚空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坠落和冰冷。

　　花斗知道自己的能量不够了，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彻底湮灭在这虚无之中。必须保存最后一点意识，找到出路。

　　他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鲜血有止住的趋势，花斗紧紧搂住了余奢冰冷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要是能传送出去就好了……”

　　传送？

　　花斗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圈翠绿色藤蔓手环，在虚空中散发着微弱的柔光。

　　【我这个能力可没法上战场冲锋陷阵，但能让持有手环的人，在副本以外的地点瞬间穿梭！】

　　副本以外，这里不就是副本之外的无尽虚空吗？

　　希望瞬间点燃了花斗濒临熄灭的意识，他紧紧攥住藤蔓手环，紧闭双眼，在心中发出最虔诚最迫切的呐喊：

　　“青梧姐，救救我们！带我和余哥回别墅！”

　　藤蔓手环骤然爆发出蓝绿色光芒，瞬间将紧紧相拥的两人完全包裹。

　　下一秒，噗通！噗通！

　　花斗和余奢重重地摔在了熟悉的木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