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的101种告白》云游天

24、混沌真种 这里不让打

　　青梧一大早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真决定了？！他真答应了？”

　　餐桌旁，花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手捏着面包片，一手翻着余奢给他找出来的课本。

　　昨晚余奢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他睡觉前拿来一推车的书，告诉他这都是管理员要学的内容，然后就走了。

　　花斗：……行吧，开干。

　　他正好看到“笼屉结构”这一章内容，闻言抬起头来，“是啊。”

　　青梧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你都不知道他多难劝！”她利落地戴上特制眼镜，镜片流淌过数据瀑布，“好了，说正事，你现在只是拿到了无灾，但真想达到余奢那种S级的水准，首先得有个容器。”

　　她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在餐厅半空展开。

　　投影中心是一幅极其昏暗的地图，顶端赫然标注着：B级——暗影拍卖行。

　　“我们在暗影拍卖行发现了‘混沌真种’，和你的匹配度非常高，它能帮你储蓄能量，提供长期成长条件，是真正的根基。”

　　花斗凑过来看，“修仙小说里叫筑基，是这意思吧？”

　　“对。”青梧点头，“拜托你件事，进去后，时刻提醒余管理，千万别用‘一字诀’！那东西对他身体的负荷是毁灭性的，每次使用都在加速崩坏，明白吗？”

　　花斗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青梧欣慰，“好弟弟。”她视线投向还在窗边浇花的余奢，“真不用多带几个人？”

　　“不用。”

　　“行吧。”青梧耸耸肩，“那就祝你们任务顺利，平……”

　　“等等！”花斗猛回神，“什么叫不多带几个人啊？就我们俩？！是不是太草率了？”

　　“场内禁武，”余奢言简意赅，“人多无用。”他放下浇花壶，又一副出门买水的架势就进去了。

　　花斗连提建议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匆匆把手里的早饭塞进嘴里，赶紧跟上去。

　　-

　　黑暗缓慢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花斗猛地睁开眼，后脑勺撞在冰冷的铁条上，钝痛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归位。

　　“我去……什么地方？”

　　他想伸手摸摸后脑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反捆住了，根本抬不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他用力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艰难地聚焦。

　　不远处，一点惨绿色的幽光摇曳着，映出几个歪斜的大字。

　　场内禁止动武，离场后生死不论。

　　进来之前余奢提过这里不让打架，看来是副本铁律。花斗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居然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

　　他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勒得皮肉生疼，血液不畅带来阵阵刺麻。

　　“什么地狱开局啊……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囚犯？”

　　花斗低头，薄如蝉翼的纱衣勉强蔽体，勾勒出少年青涩的腰线。领口缀着细碎的珠帘，最要命的是脚踝上缠绕的细银铃铛，稍一动弹，便发出清脆却无比屈辱的声响。

　　活脱脱一个待价而沽的异域舞娘！

　　花斗的脸“唰”地一下烧得通红，他死死咬住下唇，悲愤的咒骂差点冲口而出。

　　【恐惧值收集进度51%】

　　声音很近。

　　花斗向周围扫视，有些东西被随意堆叠在金属托盘里，还在微微蠕动的肉块、一颗灰翳的眼球、一颗剥离了大部分血管的暗红色心脏。

　　全是鲜活的人体组织。

　　花斗动了动被粗糙绳索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绳结勒得死紧。正想办法如何逃出去时，他的耳朵敏锐捕捉到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还有人！

　　“喂，听得到吗？”花斗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唤。

　　花斗发现几步之外还有一个笼子，那个笼子下方画着绿色的方块，笼子里面蜷缩着一个半边身子都是伤疤痕的男人，他眼神空洞麻木，刚刚的恐惧值提示音不是从这发出来的。

　　花斗顺着声音看向更远一点的地方，蓝色和紫色的区块里，也各自囚禁着瑟瑟发抖的人，恐惧值提示音就是从他们那个方向传来的。

　　“喂，喂——”

　　那两个人似乎已经吓傻了，被捆在笼子里不知所措，花斗正欲再开口，拍卖场方向传来一片混乱兴奋的嘶吼。

　　沉重的布帘掀开一角，刺眼的强光短暂地撕裂了昏暗，两个长着蜥蜴尾巴的守卫将那个绿色区域的人推了出去。布帘落下，屋子重新变得漆黑。

　　拍卖师油滑尖利的声音穿透布帘，清晰地灌入花斗耳中，“完整的低级人类，绿色、蓝色、紫色、以及最尊贵的橙色区域的贵宾，都享有竞拍资格，拿来拆解器官，把玩收藏，随您心意！起拍价，十万！”

　　“十一万！”
　　“十二万！”
　　“二十万！”

　　“这位牛头先生给出了二十万的价格，还有没有加价？……二十万一次，二十万两次，二十万……成交！”

　　花斗知道自己在哪了，他在拍品仓库，而自己就是拍品！

　　【恐惧值收集进度59%】

　　突然，帘子外传来骤然拔高的欢呼声，紧接着是骨头被活生生折断的清脆裂响，利器切割皮肉的沉闷噗嗤声，还有咀嚼吞咽的湿腻声。

　　声音停止后，布帘再次被掀开更大的缝隙，花斗的目光穿透那道缝隙，投向外面光怪陆离的拍卖场。买家席位上，是扭曲的噩梦具象化：覆盖着鳞片的粗壮脖颈支撑着狰狞的兽首，复眼在幽暗光线下闪烁着无机质的冷光，多关节的手臂不自然地舞动……全是披着人形外皮的怪物。

　　他就在那片怪物丛林的边缘，看到一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那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立领长外套，身形高挑挺拔，脸上覆盖着一个没有任何纹饰的纯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余奢……”花斗心头一喜，找他没费力气，还挺幸运的，但立刻又被残酷的现实浇灭。

　　“……他带钱了吗？”

　　花斗立刻看了看自己笼子下方的色块，心凉了半截。

　　二十万拍绿色，橙色不得上亿啊？！余奢下副本的时候肯定没拿银行卡，保不齐兜比脸干净！

　　拍卖场的规则是场内禁止动武，一旦他被某个疯狂的橙色怪物买家拍走，下场就是当场拆解。余奢要么不顾规则动手，触碰那未知的恐怖禁忌。要么眼睁睁看着他死，任务彻底失败。

　　难办。

　　他知道绿色的那个已经没救了，试图呼唤蓝色和紫色区域的两个“拍品”，可他连着叫了好多遍，两个人都跟丢了魂一样，一言不发。

　　很快，蓝色和紫色区域的笼子也被推出去了。

　　【恐惧值收集进度78%】

　　他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放弃，自己还被关在铁笼子里自身难保，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拍卖师那油腔滑调的声音穿透布帘，“……接下来，是今晚橙色特供的压轴珍品！诸位贵客请看——”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几个守卫将花斗的笼子推向幕布边缘。

　　“——完美的造物！”

　　布帘猛地拉开，刺眼的光芒瀑布般倾泻而下。

　　拍卖师干枯如鸟爪的手指指向笼中，“看这毫无瑕疵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东方瓷器！这精致的五官，每一处都堪称艺术！尤其这双眼睛……”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琥珀熔金！万中无一的稀世珍宝！”

　　花斗听到台下疯狂的声音，配上他们身上非人类的特征尤其骇人。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从橙色区域的包厢里射出。

　　但这都不足以让他心生恐惧，因为余奢在。

　　花斗的目光投向余奢的方向，台上剧烈的灯光让他无法看清余奢的具体位置，但他看清了余奢所在方向的地毯颜色。

　　绿色。

　　他真没钱！！！

　　在听见拍卖师说“橙色拍卖品只能由橙色区的贵宾们决定价格”时，花斗的心已经死透了。

　　“起拍价——一亿！”

　　“我出一亿一千万！”
　　“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这个人我要定了！”
　　“就冲这双眼睛，两亿！”
　　“我再加，两亿五千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数字疯狂飙升。花斗垂着头，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心情沉重而焦灼。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花斗闭上眼，头脑飞速思考。

　　在不破坏规则的前提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必须让自己这个“橙色特供”，精准地落到余奢那个穷光蛋手里！

　　就在拍卖师激动地嘶吼着“两亿五千万第一次！”时，笼子里垂着头的人影，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耸动。

　　“呵……呵呵呵……”

　　先是一声破碎的低笑，紧接着那笑声陡然拔高，尖利癫狂。花斗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里面翻涌着疯狂和嘲弄。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拍卖行？哈哈……你们竟然抓我？你们竟然敢抓我？！”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了，连那个口若悬河的拍卖师也卡了壳，愕然地看着笼子里这个突然发疯的“珍品”。

　　“我这种被魔鬼诅咒过的人……哈哈哈！”花斗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一边狂笑，一边用力用额头撞向铁笼栏杆，发出沉闷的“哐哐”声，额角立刻见了红。

　　“停下！快给我停下！”拍卖师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中的拍卖槌，“闭嘴！”

　　“闭嘴？”花斗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盯住拍卖师，“我说到你痛处了？你们拍卖行做这种黑心生意，还怕我说？”

　　他不再理会拍卖师，目光扫向高高在上的橙色区域包厢。拍卖师的咆哮，宾客的骚动，蜥蜴保镖逼近的脚步声……所有嘈杂都被隔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孩子！我的孩子，别杀她！安娜——】

　　乳白色光晕自花斗周身泛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而洁净的微光中。

　　【安娜！——】

　　花斗开口，对着包厢说了四个字，“朱莉安娜。”

　　橙色区域里，顶着雄鹿头骨穿着华丽长袍的身影僵硬了。

　　“你在找她吗？”花斗声音压低，“那个三年前被你做成‘永生花’的女孩？”

　　他的目光锁定在鹿头买家身上，嘴角咧开，用清晰的音节缓缓道：“她就在这里啊……她就在你肩膀上趴着呢……鹿角先生，她好冷啊……”

　　“啊！”一声短促而浑厚的尖叫从包厢里爆发出来。

　　那个高大的鹿头买家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巨大的力量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伸手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肩膀和头顶的鹿角，动作狼狈又滑稽。

　　拍卖场内鸦雀无声。

　　橙色区域里那些形态各异的买家们，目光都惊恐地转向了鹿头，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之前那些狂热的竞价，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拍卖师脸色煞白，握着拍卖槌的手在发抖，他强撑着开口，“两、两亿五千万，还有贵客出价吗？机会难得……”

　　“拍卖场为什么会把诅咒品放上来！”
　　“我们不需要诅咒品，太不吉利了。”
　　“就是啊，吃掉会被恶魔附身的吧？”

　　怪物买家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流拍已成定局。

　　拍卖师额头渗出冷汗，他看着笼子里那个还在神经质般低笑的“珍品”，咬了咬牙，“虽然……虽然这件拍品的精神状态可能存在一点瑕疵……但其外表和稀有性毋庸置疑！本行临时决定……开放拍卖权！允许其他区域的贵客参与竞拍！起拍价……呃……一万！”

　　机会！花斗的目光飞快投向余奢。

　　绿色区域边缘，那个戴着纯黑面具的身影终于动了，骨节分明的手举起了一块毫不起眼的木牌。

　　“二十亿。”

　　全场哗然。

　　拍卖师浑浊的眼睛一亮，“二十亿！这位来自绿色区域的贵客出价二十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二十亿一次！”

　　短暂的惊愕后，一些鄙夷和嘲弄的嗤笑声从其他区域传出。

　　“二十亿的绿色区域买家？”
　　“重点是二十亿买一个橙色区流拍的‘诅咒品’吧？”

　　“二十亿两次！二十亿——成交！”拍卖槌重重落下，“恭喜这位贵客！拍得此件……极具个性的珍品！！”

　　拍卖师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搓着手，示意守卫打开笼门，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侍卫准备刀叉，方便买家验资后分食。

　　那个戴着纯黑面具的身影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上了拍卖台，无视了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径直走向那敞开的牢笼。

　　笼子里，花斗还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勒出刺目的红痕。只着一件单薄透明的丝质长衫，领口松散地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锁骨。

　　灯光下，琥珀色的眼瞳还残留着方才疯狂表演后的水光，眼尾泛着红，像被狠狠蹂躏过的花瓣。

　　穿成这个样子给别人看无所谓，出了副本谁也不认识谁，可余奢一走过来他就羞耻的想咬舌自尽了！

　　余奢一步踏入笼中，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他俯身找到了绳结，摆弄着解开，带着手套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花斗手腕内侧。

　　花斗轻颤了一下，麻绳应声而落。

　　余奢将外套盖在他身上，顺势将人从冰冷的铁笼里拉起来。隔着纯黑面具，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玩够了吗？”

　　“出于无奈嘛，我又不像你们有能力破笼，”花斗站稳身体，揉了揉又麻又痛的手腕，定睛一看，左手手背上居然像猪肉一样盖了个“拍品”的蓝戳！他蹭了蹭，这玩意竟然纹丝不动！

　　苍天啊，他还想找个班上呢，万一人家不要身上有纹身的，他还没摸到门的大好前途不就没了吗！

　　“这是‘印’，得解。”余奢看着被他拼命搓红的手背，出言提醒。

　　花斗一听能解，顿时松下心来。琥珀色的眼珠灵活地一转，压低声音问，“你哪来那么多钱？二十亿啊！”

　　余奢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没钱。”

　　花斗：“……”

　　他刚要开口再说什么，拍卖师脸上的谄媚笑容消失的更快。

　　几个原本在后台阴影里待命的守卫，正交换着凶狠的眼神，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朝他们围拢过来。

　　坏了！

　　花斗反手攥住余奢的衣袖，拉着他就往外冲，“没钱你装什么大爷？！！！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