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重回修罗界（七） 迦摩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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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摩的故事说完，水下陷入短暂的沉寂。
梵音只觉心口堵得发慌，眸中满是悲愤，攥紧拳头沉声道：“白虎这般丧尽天良，我定要为吉利摩姐姐报仇！”
闻言，迦摩眼中泛起一丝暖意，百年的等待与坚守，终于盼来了愿意为真相发声的人。
可下一秒，梵音话锋一转，认真望向她：“迦摩，你可知被白虎封住的水路在何处？我先带你出去！”
迦摩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这百年暗无天日的囚禁，她早已习惯了孤独，从未想过会有人第一时间将 “救她出去” 放在首位。
可感动之余，她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担忧：“公主，那水路被白虎用最坚硬的黑曜石封死，墙上还刻着修罗法咒，凭你我之力，根本撼动不了。”
“你尽管带路，我自有办法！” 梵音眉头微蹙，眼中却满是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两人顺着黑漆漆的水道游去，行至尽头，果然见一面巨大的黑曜石墙矗立在眼前，墙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咒，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梵音仔细打量片刻，记下石墙位置，让迦摩在原地等候，自己则迅速原路返回井口。
刚浮出水面，梵音便高声呼唤迦波罗。
“公主！你终于出来了！” 迦波罗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难掩的欣喜 —— 众人在井口等候许久，早已心急如焚，见她安然无恙，才算松了口气。
梵音定了定神，对迦波罗沉声道：“迦波罗，有一事相求。你且按我说的做，事后我再与你们细说缘由。”
“公主尽管吩咐！” 迦波罗连忙点头，语气恭敬。
“你带着力士们，以井口为中心向东走半里，” 梵音语速极快，“那处地底下有一面黑曜石墙，我需要你们在地面齐心发力，将石墙震碎！”
黑曜石虽在修罗界以坚硬著称，但对迦波罗这般修罗高手而言，并非无坚不摧，顶多费些力气罢了。他立刻应道：“谨遵公主旨意！”
不过片刻，水下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迦摩站在原地，正满心忐忑，忽见眼前的黑曜石墙竟开始一点点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 地面上的修罗力士们正以蛮力震碎石墙！她震惊地睁大双眼，看着巨大的石墙轰然坍塌，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梵音，我终于自由了！” 迦摩转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百年囚禁，对本应畅游大海的鲛人而言，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此刻重获自由，她周身的压抑仿佛都消散了。
梵音望着她，语气诚恳：“迦摩，谢谢你信守与姐姐的承诺。现在你自由了，回大海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迦摩心中一动，她知道，吉利摩果然没有选错人。
临行前，她缓缓俯身，亲吻了梵音的额头。
就在唇瓣触碰到眉心的瞬间，梵音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涌入体内，全身泛起一阵奇异的灼热感，又迅速褪去。她惊得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迦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更令她意外的是，迦摩眼上的白色绸布缓缓滑落，露出一张清丽却陌生的面容 —— 那是她原本的鲛人模样，而非之前酷似吉利摩的样子。
“公主，我已将吉利摩的力量全部转移给你了。” 迦摩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吉利摩离去后，我对这世间早已无牵无挂，身体也无法再承载这般强大的力量。从今往后，你就是羊斗岛的土地灵了。”
“什么？！” 梵音大惊失色，几乎要哭出来，“这般重任怎么能说转移就转移？我只是个半吊子天族医官，根本担不起啊！”
可她的推脱早已来不及。迦摩甩动起巨大的纯白色鱼尾，转头对她灿烂一笑，眼中满是释然：“谢谢你，公主。吉利摩已不在这世上，六界之事与我无关了。我要回大海找我的族人了，你多保重！”
梵音望着她的背影 —— 一头红色卷发在水波中飘动，那张毫无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对自由的向往。
迦摩穿过碎石，朝着远方的海域游去，身姿轻盈得像从未受过禁锢。
梵音没有再阻拦，只静静看着她远去。那一刻，她仿佛也跟着迦摩一起，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梵音游回水面，刚探出头就见迦波罗的大脸凑在井口，正眉开眼笑地挥手：“公主！这里这里！快上来！” 说着就扔下来一根绳子，热情得仿佛刚才扔她下井的是另一个人。
梵音被拉上井口时，还在心里感慨：总算良心发现了。
可脚刚沾地，一把冰凉的宝剑就架在了她脖子上 —— 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南国侍卫，个个凶神恶煞。
她僵着身子，从牙缝里挤出质问：“迦波罗！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这怎么回事？！”
迦波罗比她还惨，被三个虎头侍卫用刀架着，脸都白了，却还硬撑着解释：“公主，我也是被逼的！万一我们被抓了，没人拉你，你在井下岂不是更危险？”
“危险？” 梵音气笑了，“你就没考虑过，留我在水下至少能留条后路？现在倒好，把我也拉上来，一锅端了！你这是救我还是坑我？”
“闭嘴！” 旁边的狼头侍卫厉声呵斥，打断了两人的 “互怼”。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格外嚣张的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穿着华贵的皮毛长袍，慢悠悠走了过来，侍卫们连忙恭敬地让开一条路。
“白虎！” 梵音一眼就认出他，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 要不是脖子上架着剑，她真想把随身带的毒药全给他灌下去。
白虎走到她面前，挑了挑眉，语气轻佻：“没想到一个婢女还能找到这儿来，有点能耐。不过，你放走了本王豢养多年的鲛人，打算怎么补偿？”
“豢养？” 梵音差点被气笑，这厚颜无耻的程度真是刷新下限！但她记得自己现在是 “玉芝”，只能压着怒火冷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哎别啊！” 迦波罗急了，连忙插话，“白虎陛下，不就丢了条鲛人吗？大不了我们回去跟罗候王说，赔你一条就是！”
白虎斜睨他一眼，轻蔑道：“赔？你们赔得起吗？”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回梵音身上，带着几分轻浮：“杀了你，倒真是可惜了。”
他突然伸手捏住梵音的下巴，语气更暧昧：“方才你们家花川小姐说有急事，先回光明城了。你既然有几分姿色，今晚就替她陪本王一夜，鲛人的事既往不咎。”
梵音和迦波罗都惊呆了 —— 花川怎么会突然走？难道罗候王出了意外？
不等梵音细想，迦波罗先忍不住了。他猛地念动口诀，瞬间化身为六臂修罗，一拳打飞身边的侍卫，怒吼道：“白虎！你懂不懂待客之道？敢动她，我跟你没完！”
其他被挟持的修罗力士也纷纷变身，一时间场面剑拔弩张。
梵音悄悄摸出水月短刀，藏在身后。
白虎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暴虐：“迦波罗，你也敢管本王的事？”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巨大的猛虎，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着迦波罗就扑了过去。
迦波罗躲闪不及，被猛虎一口撕下一只手臂，鲜血瞬间喷了一地。“混账！” 他疼得怒吼，却只能踉跄后退。
白虎叼着半截手臂，眼中满是嗜血，又一次扑了上来。没了一条手臂的迦波罗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巨大的虎爪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眼看白虎的虎口就要咬向迦波罗的头，梵音急得大喊：“不要！”
白虎身子一僵，瞬间变回人形。
他单手掐住迦波罗的脖子，面色狰狞：“碍眼的东西，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宰了你！”
迦波罗脸色发青，嘴角渗血：“罗候王…… 不会放过你的！”
“放了他！” 梵音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 我答应陪你一夜，你放了迦波罗。”
“公主！不可！” 迦波罗急得想挣扎，却被白虎掐得更紧。
白虎挑了挑眉，松开迦波罗，转而看向梵音，眼中满是得意：“早这样不就好了？既然你求情，本王就饶他一命。”
梵音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晚，定要为吉利摩姐姐复仇！
没过一会，迦波罗和修罗力士们就被押进了大牢，而梵音则被侍卫强行拖向白虎的寝殿。
殿内，白虎早已等候多时。他换了件绣着蝰蛇的华贵长袍，神色清朗，没了之前大殿上的迷醉纵欲之态。清醒时的他五官俊朗清贵，眸中却藏着几分忧郁，反倒为冷冽的气质添了丝蛊惑感 —— 若不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倒真像个温润君主。
“玉芝小姐，” 白虎慢悠悠从精致酒壶中倒了杯酒，殷红的唇轻抿一口，眸色慵懒，“本王倒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古井里的鲛人的？”
梵音心头一紧，强装镇定：“不过是在宫里闲逛时偶然发现的，有什么好问的？”
“偶然？” 白虎嗤笑一声，阴郁的漆眸亮得像暗夜星辰，直勾勾盯着她，“你可知那冷宫曾住过谁？”
梵音杏眼一眯，满是鄙夷：“当然知道，是牧仙族的吉利摩 —— 你的王妃，也是被你害死的人！”
白虎脸色骤冷，一步步逼近：“是那鲛人告诉你的？”
他的压迫感让梵音本能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床榻，退无可退。
“本王问你话呢！” 白虎骤然变脸，眸中戾气翻涌，反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梵音脸上。
梵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嘴角尝到血腥味，晕乎乎倒在床上。
等她清醒时，就见白虎狞笑着：“吉利摩不过是本王的一条狗，我让她死，她就得死！你一个法力低微的天女，也配来管本王的事？梵音公主。”
梵音浑身一震 —— 原来他早就识破了身份，之前全是演戏！她强压恐惧，装傻道：“白虎王，你在胡说什么？”
“别装了，” 白虎笑得残忍，“罗候王早就抛下你们，回光明城和王妃团聚了，你以为他会来救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梵音的怒火。她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猛地抽出藏在身后的短刀，朝着白虎刺去。可白虎只单手一握，就扼住了她的手腕，“叮当” 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放开我！” 梵音拼命挣扎，却被白虎单手禁锢住双手腕，动弹不得。
寝殿里回荡着白虎的邪笑，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梵音的衣物，目光贪婪地扫过她半裸的胴体，□□中烧：“上次紧那罗王子的生日宴，本王就对你念念不忘。如今你送上门来，本王怎会辜负？”
梵音绝望落泪，眼看白虎就要压下来，手腕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金光 —— 白虎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弹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
梵音震惊地坐起身，慌忙穿好衣物，就见微光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 竟是吉利摩！
“姐姐？” 梵音又惊又喜，以为是吉利摩的魂魄归来。
“公主，我不是吉利摩，” 身影开口，语气凝重，“我是羊斗岛的土地灵，当年被吉利摩吞噬后失去了自身灵体，只能以她的模样现身。”
梵音这才恍然大悟，忆起之前，迦摩已经将羊斗岛的土地灵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土地灵神色急迫：“公主，时间不多！白虎不对劲，他虽害死了吉利摩和全岛生灵，但事情绝没这么简单！我参悟不透其中缘由，需要你的助力。我只能拖住他片刻，还解开了岛上对天族法术的禁制，你快用御风术逃出去！”
危急关头，梵音来不及细问，连忙点头道谢，转身就朝殿门御风飞去。
另一边，白虎从地上爬起来，眸中满是狠戾，厉声下令：“摩奴！带侍卫追！死活不论！”
紧要关头，梵音那半吊子的御风术竟超常发挥 —— 她几乎榨干了毕生法力，像道流光般穿过殿外层层守卫，冲出俱卢城，翻山越岭朝着羊斗岛外逃去。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刚飞到海面上，就与九头龙妖兽九婴撞了个正着。
暴风雨中，巨大的九婴从海面升起，九个蛇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嘶吼着拦住去路。
“啊！” 梵音吓得脸色惨白，只能慌忙折返回羊斗岛 —— 却见白虎已带着追兵，骑着南国特有的烈火金雕，在岛边气势汹汹地等着她。
前有凶兽堵路，后有追兵围堵，梵音站在暴雨中，浑身被寒气浸透，法力也几乎耗空，一时进退两难。
白虎眯起冰冷的漆眸，语气带着戏谑的威胁：“梵音，你还能逃到哪去？不想吃苦头，就乖乖跟本王回去做侍妾！”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 梵音眼中满是不屈，“你亲手害死吉利摩姐姐，根本不配她的真心！我自小与她相识，今日若不能为她复仇，宁愿以死明志，绝不会屈服于你！”
“不见棺材不落泪！” 白虎眼中骤寒，厉声下令。
摩奴和狼头侍卫立刻驾着金雕冲来，其中一人举起长刀就朝梵音劈下。
梵音吓得尖叫，周身却突然亮起金光护体 —— 那侍卫竟被弹飞出去，摔在海面上。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连白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半晌，梵音才回过神，就见金光中浮现出土地灵的身影（依旧是吉利摩的模样），语气焦灼：“快逃！白虎若亲自出手，我撑不了多久！”
梵音点头，驾起清风想突围。
可白虎已暴怒，瞬间化为巨型白虎扑向土地灵：“老东西，敢阻碍本王，我送你去冥界！”
海面上空霹雳交加，暴雨如注。
土地灵根本招架不住白虎的攻势，化成凶兽的白虎力量强横到极致，每一次冲撞、每一记挥爪都带着碾压性的威势，土地灵只能狼狈后退，不过几招就彻底落了下风，连稳住身形都难。
梵音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 一边是虎视眈眈的九婴和侍卫，一边是节节败退的土地灵，绝不能抛下他！
她咬了咬牙，突然将水月短刀架在脖颈上，面色凛然：“白虎！你住手！再伤土地灵，我就自戕！你永远别想得到我！”
白虎却放下虎爪，讥讽地笑了：“公主还真自命不凡，本王对你不过一时新鲜！你若死了，我让土地灵陪你陪葬！”
“别做傻事！” 土地灵喘着粗气劝道，“你若陨落，白虎定会嫁祸给你，到时连天帝也难辨是非！”
“人渣！先死的是你！” 梵音被愤怒冲昏头脑，竟忘了恐惧，举着刀朝白虎冲去 —— 明知是以卵击石，也不愿退缩。
“不要！” 土地灵来不及阻止，白虎已张开满是獠牙的虎口，准备将她整个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雷滚滚，乌云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白虎王，够了！”
紧接着，梵音手中的短刀突然亮起白光，瞬间伸长数倍，像有了意识般朝白虎脸上砍去 —— 鲜血喷溅而出，白虎疼得吼叫，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半吊子天女何时有了这般力量。
随之，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紫发尖耳、面色冷峻的罗候王，竟带着众多多臂修罗侍卫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海面上。
“陛下！” 梵音又惊又喜，激动得声音发颤 —— 原来她一直期盼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白虎迅速变回人形，脸上淌着血，戾气收敛了不少，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突然出现的罗候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