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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重回修罗界(六)-白虎旧事 “梵音公主 ...

  •   “梵音公主,吉利摩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洁白的鲛人垂下眼,语气沉重。
      “什么?!怎么会?!” 梵音猛地瞪大双眼,声音发颤 —— 她实在无法相信,那个温柔可亲的姐姐会就此陨落,心口瞬间涌上一阵酸楚。
      “公主莫要悲伤。” 鲛人语气肃穆,缓缓开口,“命运早有定数,你我皆无力更改。况且吉利摩早已预见一切,特意命我在这古井中,等你前来。”
      梵音用力咬着唇,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抬眸直视鲛人,一字一顿问:“你到底是谁?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波轻轻晃动,鲛人蒙着白绸的双眼微微抬起,嗓音空灵而沉静:“梵音公主,我会将前因后果,一一讲与你听。
      我名迦摩,是从小陪伴吉利摩的鲛人。这一切,要从她离开灵鹭山、独自历练那年说起……”

      大约百年前,吉利摩离开灵鹭山,带着对世间的好奇四处游历。当她踏入修罗大陆,南修罗国的白渊城吸引了她 —— 这座靠海的城池热闹富饶,市集上满是鲛绡、矿石,连海风都带着烟火气。她便想隐去身份,在此暂居一段时日。
      可没过多久,白渊城突然爆发了莫名瘟疫。染病的修罗个个头疼欲裂,严重的甚至疼得满地打滚,城中医者束手无策,
      吉利摩见此,便炼制出了祖传的鲛人鳞灵药—鲛鳞入药,最能缓解顽固头疾。去救治了城中生病的修罗平民们。
      一时间,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也使得吉利摩在城中小有名气。

      这日,一名阴冷却英俊的男子骑着骏马,率几名狼面修罗骑兵,骤然闯进吉利摩的小药铺。男子腰悬长剑,额前黑发掩着漆眸,眼神凌厉高傲,俯视着她沉声质问:“你就是吉利摩?”
      吉利摩心头一慌,仍强装镇定点头。
      旁侧狼面侍卫当即喝斥:“见了城主大人还不下跪!” 她心一沉,才知眼前竟是传说中杀人如麻、醉心权力,还号称 “不近女色” 的白虎王。
      听故事的梵音当即皱眉打断:“迦摩,你确定是白虎?‘杀人如麻’还准,‘不近女色’也太离谱了!难道南国还有同名之人?”
      鲛人勾唇一笑:“正是当今南国国主,公主且听我细说。” 梵音满是不信,却只能继续听下去。
      吉利摩刚要下跪,一把冰冷的剑鞘突然抵住她下巴。白虎的嘲讽从头顶传来:“一个瞎子,跪什么?” 她被迫微抬颚,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马背上男子的不屑,声音发颤地解释:“谢大人,我自小患眼疾,无法视物。”
      药铺小院飘着草药香,白虎垂眸打量她 —— 蒙眼女子容貌清雅,身姿纤细,气质如恬淡的初开百合,与修罗女子截然不同。
      他挑眉追问,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天族之人?”
      见白虎咄咄逼人,吉利摩手心冒汗,只得坦白:“回陛下,小女子来自天界灵鹭山。”
      话落,围观的众修罗平民顿时爆发出反对的吼声和嘘声,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吉利摩为救助众人瘟疫在此地施药的恩情。
      “天族?!卑劣的种族!”
      “吉利摩是个骗子!”
      “滚回天界去,修罗城不欢迎天人。 “
      “滚回去!”
      。。
      吉利摩震惊之余只觉一阵心寒,人人都道修罗大陆上人心险恶,因此吉利摩一直谨遵父亲的嘱咐,处处隐藏自己天族的身份,可如今在白虎王的逼问下,不得不说出实情。
      可还天真的以为修罗平民们会看在施药的情份上,对自己态度改观,可谁知大家却如此忘恩负义,无情无义。
      “啊,好痛!” 吉利摩惊叫出声,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狠毒的掷了一颗石子, 重重的砸在吉利摩的额头上,登时鲜血直流,疼的吉利摩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人心的可怖岂止于此,紧接着,更多的石块如下雨般,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吉利摩砸过来,夹杂在一片片谩骂声中:“天族骗子,滚回去天界!”
      吉利摩惊慌之间,踉跄倒地,惊了身旁的马,马蹄眼看就要踏下。千钧一发之际,白虎迅猛拉缰,骏马嘶吼后退。
      他抬手接住一块飞石捏得粉碎,环视众人,眼神骤冷的低吼道:“够了!”
      侍卫们立刻上前,喝斥众人,拔剑斩了两个带头扔石的平民。
      头颅滚落的瞬间,血流满地,顿时,骚乱瞬间平息,全场鸦雀无声。

      摔倒的吉利摩虽然看不见,但用法力也感知到周遭发生的事,吓的腿都软了,根本站不起身来。
      白虎王却淡定自若瞥向倒地的吉利摩,表情阴翳对众人道:” 难道我白渊城连个天女都容不下,若是被其他藩王知道了,岂不要嘲笑本城主没有风度。”话落,就朝侍卫使了个眼色。
      吉利摩惊叫一声,就被其中一名狼首侍卫粗暴地扛上了马。
      白虎王一行人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驾马朝着城主的蝰蛇殿绝尘而去。
      恐惧的人群这才敢渐渐散去,夹杂着小声的议论声:
      “城主大人一向不近女色,如今为何要带这天女回城?”
      “听人说咱们城主天生就患有严重的头风病,夜里莫名就犯头疼,还经常会杀人泄愤。这么多年来,大陆上的名医都束手无策,我寻思城主抓这天女回去估计是想治病吧。”
      “我看这盲眼天女自身都难保,治不好怎么办?”
      “治不好?哼,依咱城主大人的暴脾气,那天女可就要自求多福喽。。”

      蝰蛇大殿内静得可怕,连细针落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压抑的气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殿中之人牢牢笼罩。
      白虎王端坐在高耸的宝座上,墨绿色的王袍衬得他气势逼人。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的吉利摩,语气带着几分傲慢的戏谑:“本王听说,天女个个善舞。今日你若给本王跳一曲,哄得本王高兴了,说不定便放你一条生路。”
      吉利摩心头猛地一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 她自幼研习医术、炼制灵药,哪里有过当众跳舞的经历?慌乱之下,她连忙低头解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大人误会了!天界唯有乾达婆族天女精通音律舞蹈,我牧仙族世代与花草灵植为伴,从未修习过此等技艺啊!”
      白虎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完全无视她的辩解,抬眸对着殿外冷喝:“乐师奏乐!”
      话音刚落,一阵欢快到诡异的乐曲骤然响起,与大殿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听得人心里发紧。
      吉利摩知道,白虎性情残暴乖戾,向来容不得人忤逆,眼下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杂乱的节拍挪动脚步。
      其实牧仙族中,也有手脚协调、舞姿尚可之人,可偏偏她属于另一种 —— 一跳舞就手足无措,动作僵硬得像被施了咒,活脱脱一副 “走火入魔” 的模样。
      不过半晌,殿侧的侍卫们都忍不住别过脸去,眼神里满是无奈 —— 他们当值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难看的舞蹈,生怕再看下去,连自己的修罗元神都要被 “污染”。
      白虎王的眉头越皱越紧,一只手按在眉心,显然已忍到了极限。他猛地抬手,厉声喝道:“够了!” 冰冷的目光扫过吉利摩,语气带着杀意:“给本王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吉利摩慌忙停下脚步,胸口因紧张而起伏。她心里满是委屈:明明早就说过不会跳舞,勉强跳了却还要被威胁性命,这实在太过荒唐!
      可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目光突然落在白虎按在眉心的手上,急中生智,小心翼翼地开口:“白虎大人…… 方才我见您揉着眉心,可是头疼旧疾犯了?我家有祖传秘方,能治天下各类顽固头疾,或许能为大人缓解痛苦。”
      白虎王冷眸微眯,盯着她看了半晌,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哦?怎么治?”
      吉利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窄口白玉瓶,双手捧着递上前:“只需将瓶中药泥涂抹在头疼之处,不出几日,便能根除病痛。”
      白虎王怔了怔,目光在药瓶与吉利摩之间来回打量,眼中满是怀疑。身旁侍卫见状,连忙上前劝阻:“陛下三思!此女身份不明,恐有歹意!”
      可白虎却抬手制止了侍卫,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默许:“好。本王允你上前试药。若治不好,本王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吉利摩战战兢兢地走上台阶,指尖捏出一点墨绿色的药泥。
      她缓缓凑近,轻轻撩起白虎额前凌乱的黑发 —— 指尖刚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白虎便本能地微颤了一下,许是她的指尖太过冰凉。
      “别动,不疼的。” 多年行医养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轻声安慰。这话一出,旁边的侍卫们都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 谁能想到,杀人如麻的白虎王,竟会被一个天女这般 “安抚”。
      淡淡的草药香随着动作弥漫开来,白虎只觉眉心的胀痛感渐渐缓解,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只见她面色如芙蓉般娇嫩,唇瓣泛着淡淡的丹霞色,虽双眼被白绸包裹,可那精致的脸部轮廓,却莫名让人忍不住遐想。
      吉利摩虽看不见,可天生敏锐的感知却让她清晰察觉到白虎的目光 —— 那目光带着修罗族特有的侵略性,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让她莫名一阵心慌,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白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殷红色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的冰冷似乎也淡了几分。

      深夜的寝殿静得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空无一人的殿内,一座白玉温泉池正冒着氤氲热气,池水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吉利摩褪去外衫,指尖触到温热的泉水时,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轻轻踏入池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水温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身躯,可她脑中却总挥之不去白日里白虎那道炙热的凝视 —— 那目光里藏着的似有似无的情愫,让她心跳莫名加速。“不可能的,” 她甩了甩头,小声自言自语,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白虎王常年禁欲,宫中千年都没封过王妃,怎么会对我……” 话未说完,脸颊却已发烫,她索性深吸一口气,潜入温泉底,将那点异样的心思暂时埋进水里。
      在水下,她终于卸下最后的戒备,缓缓解下缠了多年的白绸 —— 蒙眼的纱布一落,那双被遮蔽许久的眸子便露了出来,水润明亮,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柔美。
      她望着水面上晃动的光影,竟鬼使神差地想:若是能亲眼看看白虎的模样,该多好?
      可这念头刚起,一阵轻微的 “咔嗒” 声突然传来 —— 是寝殿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吉利摩浑身一僵,本能地想从池中起身,却见一道高大的黑影骤然掠过,“扑通” 一声跃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池边的烛台。
      她吓得连忙缩到池底,双臂紧紧环住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下一秒,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 墨色短发贴在额前,肤色如玉,五官深邃得像刀刻,唯独那双细长的眼睛,依旧带着惯有的阴冷,让人望而生畏。
      “啊?!” 吉利摩惊得睁大了眼睛,连水下传音法术都忘了。
      温泉水波轻晃,撩起男子额前的碎发。不等她回神,男子沉郁的嗓音已透过水波传来,带着几分冷嘲:“原来你看得见?倒是藏得够深。”
      这声音如此熟悉,吉利摩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正是白虎王!他竟穿着华丽的锦袍就入了水,衣料被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吉利摩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愧地将身子往水下缩了缩 —— 她实在想不通,白虎为何会深夜闯入寝殿。
      接着,白虎眼眸却只是冷漠,神色十分傲慢的传音道: “吉利摩, 本王头疼,需要你那祖传的草药。“
      慌乱间,她只能结结巴巴地传音:“白、白虎大人若是要草药…… 还请您先回避,我这就出去取药。”
      白虎的眸光扫过她紧抱身体的模样,似乎才意识到此刻的尴尬,可他非但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反而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 —— 从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到被水波半遮的曼妙身姿,眼前的女子像极了水中幻化的精灵,柔弱却又勾人。
      他怔了怔,心中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千年来,他醉心南国皇权之争,哪怕面对修罗族里魅惑众生的女子,也从未动过半分心思。可此刻看着眼前慌乱无措的小天女,指尖竟隐隐有些发痒。
      下一刻,白虎拨开水波,高大的身躯毫无预兆地靠近。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吉利摩纤细的腰肢 —— 那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让他鬼使神差地将人往怀中带了带。
      漆眸深不见底,他的嗓音低哑得近乎沙哑:“何需麻烦?做本王的王妃,不好吗?”
      吉利摩浑身一震,惊讶之余,心底竟莫名窜起一丝期待。不等她回应,白虎已俯身吻了下来 —— 唇瓣相触的瞬间,她浑身酥软,原本的抗拒渐渐消散,只轻轻阖上眼,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一滴泪水悄然划过眼角,分不清是委屈,还是终于卸下防备的悸动。
      一夜云雨,烛火燃尽又被重新点燃。
      第二日清晨,白虎王的诏令传遍白渊城:天族云游医官吉利摩因 “大不敬之罪”,已被当众斩杀。
      而与此同时,蝰蛇殿将迎来千年来第一位王妃 —— 无人知晓,那位 “被斩杀” 的天女,正是即将入主宫殿的女主人。
      婚后的日子里,吉利摩与白虎王的感情日渐浓厚。只是她身为天族,孤身居于修罗界,纵有夫君相伴,心底仍时常泛起难以言说的孤独。好在当初随她离开灵鹭山的鲛人迦摩始终伴其左右,吉利摩常与迦摩诉说心事,聊起灵鹭山的清泉与草木,思乡之情才得以稍稍慰藉。
      白虎将她的落寞看在眼里,特意在宫殿深处凿了一口深井,打通了与大海的通路 —— 这样迦摩便能随时来往,不必再受陆路奔波之苦。每当吉利摩倚在井边,听迦摩讲起海中趣闻,眉眼间才会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这一日,寝殿外突然传来重物碎裂的声响。吉利摩端着刚沏好的茶走出内室,正见白虎满面怒容地站在殿中,脚边是一地破碎的青瓷 —— 那是他最爱的花瓶,竟被一拳击碎。
      她连忙上前,将茶盏递到白虎手中,声音轻柔却带着担忧:“夫君今日去骞驮王的角斗场,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是吉利摩,白虎眼中的戾气才稍稍收敛。他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重重坐在椅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恶的半支迦!骞驮王今日突发兴致,要我与他比试。那家伙竟偷偷苦修,实力涨了不少,我竟输了半招 —— 在骞驮王面前丢尽了脸面!”
      吉利摩心头一沉。
      半支迦是骞驮王的长子,也是南国储君,向来与白虎势同水火。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白虎时,眼中已多了几分坚定:“夫君莫急,奴家有办法帮你。”
      白虎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吉利摩抬手,缓缓解开了缠绕在眼上的白绸。
      “住手!吉利摩!” 白虎猛地起身想去阻止 —— 他知道她眼疾怕光,从不愿她在白日睁眼。
      可这一次,吉利摩没有停手。白绸滑落的瞬间,她在日光下睁开了双眼 —— 眸中白光乍现,殿内原本鲜活的花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连窗台上的盆栽也瞬间失去了生机。
      紧接着,她痛苦地俯身,双手紧紧捂住眼睛,指尖微微颤抖。
      白虎瞳孔骤缩,慌乱地冲上前将她抱住,一边对门外怒吼:“传医官!快传医官!”
      “不用了,夫君。” 吉利摩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主动凑上前,吻上了白虎冰凉的唇。
      白虎以为是她的小女儿情态,心下微动,正想加深这个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真气顺着唇齿涌入体内。
      他猛地睁眼,想要推开她,却已为时已晚 —— 那股真气像是有生命般,融入他的修罗元神,原本滞涩的力量竟瞬间变得充盈,连常年紧绷的经脉都舒缓了不少。
      “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虎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后怕。
      吉利摩靠在他怀中,阖着眼缓缓解释:“我的眼睛…… 并非天生看不见。在阳光下,它能吸收万物生灵的精气,转化为灵力。可我们牧仙族本是疗愈生灵的族群,这种能力从出生起就被视为不祥。父亲用白布遮住我的眼,既是保护我,也是替我隐瞒这个秘密。”
      恰在此时,殿门被推开,医官捧着药箱匆匆进来,却被白虎一声怒喝吓得僵在原地:“滚出去!”
      待殿内只剩两人,白虎才紧紧将吉利摩揉进怀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混账!以后不准再用这种能力!你若伤了自己,我……”
      他话未说完,却已蹙紧了眉 —— 他从未想过,失去她会是怎样的光景。
      吉利摩感受到他怀中的温度,心下暖意涌动,虚弱地笑了笑,轻轻点头:“我听夫君的。”
      这之后没过几日,南国便传出一则震惊朝野的消息:在骞驮王举办的角斗大会上,白虎王竟施展出只有历代修罗法王才能驾驭的雷霆封印,当场将储君半支迦击成残废。

      修罗界向来强者为尊。骞驮王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白虎的实力,只能下诏废黜半支迦,将储君之位传给白虎。
      一时间,白虎王声名大噪,成为修罗大陆最年轻的储君,在南国风光无两。
      不久后,骞驮王更是将他召至羊斗岛的俱卢城居住 —— 这份荣宠,连远在光明城的北修罗王罗候,都有所耳闻。

      在俱卢城的日子,曾是吉利摩与白虎最安稳的时光。两人恩爱缠绵,晨起看朝霞染遍远山,入夜伴烛火细说心事,岁月静好得让整个南国都为之艳羡。
      白虎也始终记挂着那日吉利摩为他耗损灵力的模样,此后再未提过半句要借她能力的话,只愿她安稳度日。
      可这份平静,终究在一个惊雷炸响的日子里,彻底碎了。

      彼时,鲛人迦摩正在井底的水潭中休憩,突然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惊醒。
      她浮出水面,只见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原本鲜活的羊斗岛竟透着一股死寂 —— 她能清晰感知到,岛上所有花草树灵,竟在一刹那间诡异消失,连风中都没了半分生机。
      就在她惊惶不定时,井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声。
      迦摩抬头,
      正见吉利摩跌跌撞撞地扑到井边,双眼紧闭,原本遮眼的白绸早已不见,浑身沾满了刺目的血迹,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刚从地狱逃出来。
      “迦摩,帮帮我…… 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吉利摩声音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迦摩慌忙游到井口,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轻声安慰:“阿吉,你先冷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杀了谁?”
      “是夫君…… 我不小心杀了白虎……” 吉利摩的哭声陡然拔高,几乎是声嘶力竭,“昨日他从骞驮王殿里回来,就变得不对劲,逼着我吸收羊斗岛所有花草树灵,把灵力转给他!我不肯,他竟用你的性命威胁我……”
      “什么?” 迦摩瞳孔骤缩,怎么也不敢相信,
      白虎向来将吉利摩捧在手心,怎会用这般卑劣的手段?“阿吉,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白虎他……”
      “没有误会!” 吉利摩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面容,“我听得清清楚楚!我没办法,只能摘下白布,本想只吸收大殿里的花草灵体就罢了,可我的能力突然失控了!我控制不住这双眼,它像疯了一样,吸走了羊斗岛所有花草树的灵体…… 连土地灵大人赶来阻止,都被它吸了进去!”
      迦摩惊得说不出话来,指尖微微颤抖 —— 吸收了岛上的土地灵,这可是犯了天条的死罪!
      “我自知罪不可赦,没将全部灵力转给白虎,趁他不备捅了他一刀,才逃了出来。” 吉利摩将脸埋进掌心,哭声里满是绝望,“现在全羊斗岛的灵体都在我眼里,我该怎么办?”
      迦摩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吉利摩猛地抓住迦摩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决绝:“迦摩,侍卫很快就会追来!我不能被抓住,否则这些灵体之力会被他们夺走,酿成更大的灾祸!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 你吃了我。”
      迦摩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她比谁都清楚,鲛人族是天地灵兽,若吃下某物,便能继承其灵力、相貌与记忆,还能将力量封存体内,不被任何人夺取。
      可眼前的人,是与她从小相伴、情同姐妹的吉利摩啊!
      “阿吉,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迦摩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汹涌而出,“我们回灵鹭山,求你父亲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回不去了。” 吉利摩缓缓摇头,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我犯下这般死罪,回去只会连累父王,连累整个牧仙族。迦摩,这是唯一的路。”
      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兵刃之声,一名修罗侍卫高声唤道:“吉利摩王妃就在哪!你们跟上!”
      吉利摩王惊吓不已,顾不上那么多了,拉着迦摩跳进井中,冰冷的泉水没能浇灭她的决绝。
      水下,吉利摩王睁开双眼,眸中映着迦摩的脸,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我此生能与你相识,是最大的幸运。儿时在灵鹭山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迦摩。”
      “只可惜,我性格懦弱,一生未遇良人,终究是错付了白虎,也毁了自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冀,“我占星得知,百年后牧仙族的梵音公主会来这口井。你吃下我后,一定要等她来,帮我把真相告诉她,洗去我的冤屈。”
      两人从小相识,吉利摩深知迦摩这次不会再拒绝自己。
      迦摩面色痛苦的摇着头道:“不不,阿吉,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的,迦摩。你我都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吉利摩苦笑着。
      不等迦摩回应,吉利摩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鲜血瞬间在水中弥漫开来,染红了迦摩的视线。
      “啊-——!”迦摩哭着大喊:“不要,阿吉!“却为时已晚。
      吉利摩缓缓闭上眼,最后一声呢喃消散在水中:“父亲,对不起……”
      井底只剩下迦摩撕心裂肺的哭声,与水面上越来越近的侍卫脚步声。

      待修罗侍卫举着刀枪赶到井口时,潭水中只剩一件染血的外衣漂浮着,吉利摩的尸骸早已不见踪影。
      更令人意外的是,白虎王竟没有死 —— 他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色透过布料渗出来,显然伤势不轻,却依旧撑着身子站在井边,一双漆眸阴狠地盯着水中的迦摩,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此时的迦摩,已完成了吉利摩最后的嘱托。
      她浮在水面上,神情肃穆得宛如守护生灵的神灵,冰冷的目光与白虎对峙。
      鲛人本是与世无争的族群,从不插手六界纷争,可此刻她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让她冲破理智,扑上去将眼前的男人咬碎吞噬。
      白虎自然猜到吉利摩已被迦摩吞噬,知道再追究也无法挽回,只从牙缝里挤出警告:“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句,本王便屠尽羊斗岛附近所有鲛人!”
      一旁的亲信摩奴满脸纳闷,凑到白虎身边小声问:“大人,既然她吞了王妃,为何还要留着这鲛人?”
      白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算计:“她吞了土地灵,如今已是羊斗岛新的土地灵。随意杀害土地灵,可是连天帝都要追究的罪过。如今没了吉利摩这个天族顶罪,你我身为修罗,若被天帝知晓内情,岂不是自找祸端?”
      “大人神机妙算!” 摩奴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附和。
      话音刚落,白虎便下令彻底废弃吉利摩的寝殿 —— 殿内的衣物、饰品,甚至她亲手种下的花草,都被侍卫们尽数销毁。仿佛那个曾拥有世间最柔美双眸、为他奋不顾身的女子,从未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紧接着,他又命人用巨石堵死了古井通向外界的水道,将迦摩硬生生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
      此后百年,井底再无天光。
      迦摩学会了用鲛人之歌打发漫长的时光,歌声里满是对吉利摩的思念与对真相的坚守。
      她始终记得吉利摩的嘱托,在冰冷的潭水中静静等待,等着那个百年后会来此井的牧仙族公主 —— 梵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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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正文已经完结,谢谢大家! 我坚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好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