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重回修罗界（五）-白虎旧事 夜里，梵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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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梵音跟着蒲谛果印的金光，在俱卢城的小巷里七拐八绕，最后竟停在了一座破败不堪的宫殿前。宫殿的朱红大门早已腐朽，门板上布满裂痕，连屋顶的瓦片都缺了大半，活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地方怎么跟被遗弃了三百年似的？” 梵音踮着脚往里瞅，灰尘在月光下飞舞，看得她直打喷嚏。
迦波罗推开门，“吱呀” 一声巨响差点把梵音吓跳起来。众人走进前殿，只见桌椅东倒西歪，上面蒙的灰尘能埋住脚踝，房梁上的蜘蛛网比箩筐还大，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霉味。
“没想到俱卢城表面光鲜，背地里还有这么个破地方。” 梵音绕开地上的碎瓷片，好奇地打量着墙上模糊的壁画。
“公主有所不知。” 迦波罗突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自从白虎当上南修罗王，就天天荒淫无度，手段还狠得很。我在南国的表亲说，他后宫里被折磨死的女子，没有八百也有一千！这宫殿啊，说不定就是哪个倒霉王妃的居所，人没了，宫殿也跟着荒废了。”
“对对！我也听我南国的表兄说过，白虎可残暴了！”
“那些个被他厌弃的侍妾，都直接扔进海里喂九婴了！”
几个修罗大力士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脸上满是对白虎的不满。梵音听得浑身发冷，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跟白虎硬刚，下次见了他，绕着羊斗岛走都嫌近！
她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迦波罗：“你们北修罗的侍卫，怎么在南修罗还有亲戚啊？”
迦波罗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公主您不知道，我们修罗族可是同根同源，都是暗黑大天的子民！不管哪个国家，大家族之间都沾亲带故，往上数几代，说不定都是一家人。就说我那南国表亲，是我舅舅的二叔的姨母生的大表哥，他们家千年前就搬去南国了，现在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家族呢！”
梵音听得脑子发晕，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舅舅的二叔的姨母…… 这关系，比天族的族谱还绕！” 她突然灵机一动，“对了迦波罗，除了我，你见过其他牧仙族人来修罗界吗？要是有同族在这儿，以后我也有个照应啊！”
迦波罗挠了挠头：“这我哪知道？牧仙族这么少见……” 他转头看向其他大力士，“你们几个不是总说亲戚多、消息灵通吗？见过牧仙人没？”
几个大力士面面相觑，半天后，一个络腮胡大力士吞吞吐吐道：“头儿，我…… 我好像听我过世的表亲说过，百年前他在南国一个藩王手下当护卫时，见过一个牧仙族的人，在藩王领地义诊，后来就不见了。”
“那人叫什么？” 梵音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络腮胡拍了拍脑门，突然喊道：“想起来了！好像叫吉…… 吉利摩！”
“吉利摩？！” 梵音差点跳起来，“这也太巧了吧！那是我邻家大姐姐啊！”
她瞬间想起小时候的事：吉利摩姐姐总带着她去灵鹭山的河边玩，教她御水术，还偷偷带她下水学鲛人的语言，为此两人没少被长辈训斥。吉利摩生得极美，身姿像水一样柔软，只是天生眼疾，一晒太阳眼睛就疼，平时总用纱布蒙着双眼。她父亲憍萨罗擅长用鲛鳞制药，能治各种顽固头疾，可惜就算是神医，也治不好女儿的眼疾。后来吉利摩成年后去游历各界，两人就断了联系，没想到她竟来过修罗界！
“公主，既然如此，那等回了光明城，属下也帮你打听吉利摩的下落。眼下我们还是尽快看看这光到底是指向哪里吧。”这时，迦波罗的话打断了梵音的思考。
“好！”梵音感谢道。
众人跟着金光来到后殿，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偌大的后殿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口破败的古井，蒲谛果印的光芒直直照进井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这殿里怎么就一口井？也太诡异了吧！” 一个大力士忍不住嘀咕。
迦波罗凑到井边，俯身往下看，半晌后直起身，一脸憨厚地说：“公主，井底下有个水潭，光就照在潭里。可这井口太窄，我这腰围…… 下不去啊！”
梵音凑过去一看，井口也就比她的腰粗两倍，对迦波罗这种 “壮汉身材” 来说，确实跟卡嗓子眼似的。她咽了咽口水，有种不祥的预感：“这…… 这可怎么办？”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迦波罗眼神坚定：“公主，咱们这儿就您身材最灵巧，只能麻烦您下井看看了！”
梵音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下井？黑布隆冬的，万一有怪物怎么办？要不…… 咱们先去找陛下吧？”
“来都来了，看一眼再走也不迟！” 迦波罗说得轻松，伸手就抓住了梵音的胳膊，另一个大力士也默契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用力，直接把梵音架了起来，往井口走去。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天族贵客！” 梵音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在修罗大力士面前，跟挠痒痒似的。两人动作麻利地把她送到井口边，慢慢送了下去，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在放一根麻绳。
“公主，准备好了啊！一、二、三！” 迦波罗还贴心地喊着口号，话音刚落，直接松了手。
“啊 ——！” 梵音的惨叫声从井里传来，接着就是 “扑通” 一声巨响，显然是掉进水里了。
井水冰冷刺骨，还带着一股海水的腥臭味，梵音被冻得一激灵，本能地游出水面，大口喘气：“迦波罗！你们赶紧拉我上去！下面什么都没有！肯定是蒲谛果印搞错了！”
井口传来迦波罗粗犷的声音：“公主，蒲谛树是万年护国古树，不会错的！您再潜深点看看，实在没有我们再拉您上来！”
“站着说话不腰疼！” 梵音气得抹了把脸上的水，“等回去我就跟陛下告状，说你们欺负我！” 可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潜进了水里。
水下漆黑一片，梵音掏出哥哥送的水月短刀 —— 这法器在黑暗中会发白光，有妖物靠近就变蓝光。她顺着蒲谛果印的光芒往下游，可潭水比想象中深得多，憋得她差点呛水。
“还好我会御水术！” 梵音念动口诀，周身泛起一层水光，瞬间能在水下呼吸了。她松了口气，继续往下游，可没走多远，蒲谛果印的光芒突然停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暗流，梵音脊背发凉，赶紧举起短刀 —— 白光瞬间变成了蓝光！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
突然，一阵空灵的歌声传来，如泣如诉，在水中回荡：
“泉客碧海来，泪如珍珠白，鳞可治病害，非天南方来，金络白玉鞍，封候千钧金，忽如朔风来，风流云吹散，劳燕也分飞，生死永无别…..”
外人听着像鱼叫，可梵音懂鲛语，一下子就听出了歌词。
“谁在那儿？” 她用鲛语喊道，握紧了短刀。
“梵音公主，妾身有礼了。” 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梵音猛地转身，只见一块巨石上坐着一名雪白的女鲛人，水波轻抚着她的肌肤，面容温柔，只是双眼蒙着轻纱。梵音越看越觉得眼熟，凑近一看，惊得差点掉了短刀：“吉利摩姐姐？”
鲛人微微一笑：“公主，你认错人了。”
“可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梵音不解。
鲛人笑得有些诡异，声音却依旧温柔：“因为你的吉利摩姐姐，在我肚子里呀。”
梵音瞬间瞪大了眼睛，举起短刀：“你到底是谁？把吉利摩姐姐怎么了？”
“放肆！” 鲛人的笑容消失，猛地甩动鱼尾，一股巨大的水波朝梵音拍来。
“哎呀！” 梵音被拍得翻了个跟头，头晕目眩。
“梵音公主，妾身虽是鲛人，却是羊斗岛的土地灵！” 鲛人语气肃穆，“你最好对我客气些！”
“土地灵？” 梵音愣住了，“可之前的灵体都消失了啊！而且…… 鲛人怎么会是土地灵？” 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妖物能当土地灵。
鲛人缓缓游过来，眼神带着魅惑：“因为我守在这里百年，从未离开。蒲谛果印认出了我的身份，才指引你来的。梵音公主，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梵音的脑子飞速运转，眼中惊异：吉利摩姐姐真的在她肚子里？她为什么要等自己？这口井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