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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魔族(一) ...
天地初开,清浊分流,万物随本性归处,渐渐演化出六界格局 —— 清净的天界、好战的修罗界、繁闹的人界、迷幻的灵界、幽寂的冥界,以及被恶浊之气笼罩的魔界。
彼时的魔界,由一位强大的魔王统领。他掌控着 “夜迦力”—— 这股力量由其他五界逸散的恶浊之气汇聚而成,漆黑如墨,却蕴含着诡异的平衡之力。它能腐蚀人心,却也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恰是这股暗力,中和了五界过盛的本源之力,让六界在相生相克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世间万物才得以繁荣共存。
可上亿年的光阴流转,即便是强大的魔王,也渐渐力不从心。夜迦力的侵蚀日复一日,他的精神开始溃散,神元日渐虚弱,甚至时常陷入失控的边缘。魔王心中清楚,若再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他会被夜迦力彻底吞噬。届时,集聚了上亿年的暗力将冲破魔界束缚,势不可挡地席卷五界,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六界平衡将彻底崩塌。
为保六界安危,百万年前,在光音天菩萨的相助下,魔 □□然而然带领魔界众生、一众魔子魔孙,沉入永无止境的长眠,以自身沉睡为引,配合菩萨的真元法力,在魔界入口布下了层层封印。那封印厚重如山脉,将夜迦力牢牢锁在魔界深处,绝不让它外溢半分,腐蚀世间生灵。
可并非所有魔族都愿追随魔王长眠。有一小股残党余孽,不甘心就此沉寂,他们动用禁术,拼死冲破封印的缝隙,逃离了魔界。这些残党数量稀少,力量微弱,蛰伏于三界的偏远边境 —— 藏在天界的云海裂隙,躲进修罗界的深渊,或是隐于人界的深山林莽。他们靠着吸食零星的恶浊之气苟延残喘,偶尔出来滋扰生事,却掀不起太大风浪,与魔王在世时的魔界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千年来,修罗界臣服于天界,两族缔结盟约,共同驻守天族边界。
每当魔族残党现身,联军便会迅速出击,将其剿灭大半。久而久之,那些残党几乎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魔界之祸,早已成为过往。
可自今年年初起,局势却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本该穷途末路、濒临灭绝的魔族残党,竟如同雨后春笋般死灰复燃。他们在天界边境迅速集结,数量远超以往,实力更是今非昔比。
以往不堪一击的小魔,如今竟能与天界士兵正面抗衡;曾经畏首畏尾的魔将,如今敢率领部众,公然冲击天族的边防关卡。
天族与修罗族连忙加紧攻势,派遣精锐部队围剿,可魔族却像烧不尽的野草,今日剿灭一批,明日又会有新的部众冒出来。他们的气焰越来越嚣张,甚至在边境筑起壁垒,与联军形成了对峙之势。
一时间,天界边境阴云密布,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场前所未有的魔祸,正悄然逼近。
天界灵鹭山。
入秋后的最后一朵莲花刚在池畔凋零,紧那罗便驾着青色麒麟兽,载着梵音呼啸穿过山谷。风掠过漫山遍野的秋枫,将赤色叶片卷得漫天飞舞,一路护送他们飞进了一片翠绿如洗的玉竹林。
玉竹林,是牧仙族世代居住的家园,也是梵音从小长大的地方。成片的竹子笔直挺拔,竹叶四季常青,即便入秋,也透着勃勃生机。
麒麟兽在竹林间低飞穿行,竹叶擦过兽鳞,发出沙沙的轻响。行至竹林深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由青竹搭建的三层宅邸静静伫立,飞檐上缠绕着淡淡的仙雾,门前的石臼里还盛着清晨的露水,满是家的暖意。
麒麟兽刚落地,宅门便 “吱呀” 一声被推开。梵音的母亲翠微夫人提着竹篮走了出来,篮中装着刚清扫的落叶,显然正要去倾倒。
“母后!” 梵音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不等麒麟兽站稳,便纵身跳下,快步奔向母亲。
翠微夫人愣了愣,看清来人是梵音时,手中的竹篮 “哐当” 一声落在地上,落叶撒了一地。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梵音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天天惦记你,我这就去告诉你父王,他正在后院教弟子们识草药,定要乐坏了!”
不一会儿,梵音的父亲沙竭罗便拄着竹杖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身穿白衣的哥哥莫侯罗迦。
沙竭罗的胡须上还沾着草药碎屑,莫侯罗迦的衣袖也挽着,显然是刚从药圃赶来。
父子俩见到梵音,眼中满是惊喜,一家人紧紧相拥,泪水浸湿了衣襟,连空气都透着团聚的暖意。
紧那罗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场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想起还有正事要回喜见城禀报,便上前道:“梵音,你在家好好休养,我需先回喜见城,将光明城的事向父王交代清楚。”
梵音眼中满是感激,与父母、哥哥一同向紧那罗深深行礼:“多谢殿下一路照拂。”
紧那罗摆了摆手,驾着麒麟兽转身离去,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接下来的半个月,梵音渐渐习惯了灵鹭山的宁静。每日清晨,她会帮着母亲采摘草药,听着父亲在阁楼上教授族内的弟子们;午后,陪着父亲母后饮上一杯清茶;傍晚,坐在竹窗前看夕阳染红竹林。
可每当夜深人静,修罗界的种种过往便会涌上心头,罗候王灼热的吻、深夜的强迫、那句无情的 “本王厌了”,还有听闻他要娶蜜罗明王的消息,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辗转难眠。
这夜,月色清幽,银辉透过竹窗洒在案上。梵音独自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草药茶,听着窗外秋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心中满是怅然。
“叩叩叩 ——” 敲门声响起,莫侯罗迦推门走了进来。他身穿一袭素白长衫,眉眼细长,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只是当上族长后,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哥哥?” 梵音有些惊喜,连忙为他斟了一杯茶,“今日怎么得空了?前几日见你天天和长老们议事,忙到深夜才回。”
莫侯罗迦接过茶杯,浅啜一口,道:“如今总算能替父王分担些,忙些也无妨。”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梵音脸上,语气认真起来,“只是我总觉得,你从修罗界回来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梵音强装轻松,打趣道,“难不成是我变美了?”
“是总有些闷闷不乐。” 莫侯罗迦一针见血,眼中满是疼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藏着事,怎么瞒得过我?”
梵音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哥哥,如果一个男子说喜欢你,转头却要和别人成婚,是不是说明他一直在骗人?”
莫侯罗迦闻言,皱起眉头,摸着下巴。他天生木讷,活了五百多年也未曾有过情爱纠葛,最不擅长处理这样的问题。
但身为哥哥,他还是强撑着分析:“从男子的角度看,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心意是藏不住的。若他真的钟情你,即便有万般阻碍,也不会轻易弃你而去。至于他说了什么、娶了谁…… 或许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行动有没有对得起‘喜欢’二字。”
“可他终究娶了别人啊……” 梵音的声音带着颤抖,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
“或许他有难言之隐?” 莫侯罗迦犹豫了一下,随即语气坚定起来,“但即便如此,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连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了,这样的人,终究是心性软弱,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梵音怔怔地看着哥哥,心中的郁结仿佛被解开了几分。
莫侯罗迦见她神色松动,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是哪家神君让我们家丫头魂牵梦绕了?”
“才没有!” 梵音脸颊一红,急忙辩解,“我只是随口问问!”
莫侯罗迦笑了起来,回忆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非要嫁给山间的一只栗色狐狸,天天追着它跑,给它喂坚果,还说要等它修成天人就成婚。结果后来看见狐狸窝里有母狐狸和小狐狸,你哭了好几天,说狐狸‘负心’呢!”
“哥哥!你别说了!” 梵音捂住耳朵,脸红到了脖子,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那时候的喜欢多简单啊,只是因为和小狐狸在一起时,能在草地上自由奔跑,能感受到纯粹的快乐。
可遇见罗候后,人与人的感情却变得复杂又沉重,满是迷茫与伤痛,她想不通,他一面对她温柔照顾,说些让她误会的话,一面却要娶蜜罗明王;更想不通,那一夜的纠缠,到底是情动还是轻薄。
夜深了,梵音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黑暗中,罗候王的面容一次次浮现,他的吻、他的低语、他眼中的欲望与冷漠,像噩梦般缠绕着她。
“不要!” 她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寝衣,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提着烛台走了进来。梵音吓得浑身发抖,还以为是罗候追来了,直到看清来人是母亲翠微夫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丫头,是不是做噩梦了?” 翠微夫人披着檀色长衫,走到床边,将烛台放在床头,轻轻抚摸着梵音的头发,语气温柔像儿时那般。
“母亲…… 我怕……” 梵音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翠微夫人将她搂在怀中,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熟悉的摇篮曲:“不怕不怕,母后在呢,一直陪着你。”
梵音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终于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这日秋阳正好,暖融融的光洒在灵鹭山的每一寸角落,连玉竹林的叶片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梵音蹲在后院的石板路上,帮着母亲翠微夫人晾晒药材。竹匾里摊着刚采晒的灵鹭草、当归,还有几株带着晨露的薄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阁楼上传来父亲沙竭罗的声音,他正对着族中弟子讲授药理,一句 “营气之粹,化而为精,聚于命门” 伴着弟子们的跟读声,悠悠飘进院子里。
梵音抬眼望去,透过天窗,看见父亲花白的胡须,神情专注得很。
“今年的灵鹭草长势不如去年,根茎细了些,药效怕是要减几分。” 翠微夫人蹲在一旁分拣药材,指尖轻轻拂过灵鹭草的叶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梵音望着母亲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又听着阁楼上的读书声,嘴角不自觉扬起浅笑。
这样的日子,没有修罗界的纷扰,也没有心口的刺痛,只有家人在侧的安稳,是她此刻最珍视的岁月静好。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之中,一位身穿银白宫装的神侍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神情肃穆,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天宫祥云,与灵鹭山的宁静格格不入。
梵音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篮 “哗啦” 一声落在地上,薄荷散了一地。
神侍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谕旨,声音清亮如钟,响彻整个后院:“天帝有旨,请牧仙族梵音公主接旨!”
阁楼上的沙竭罗听到动静,急忙中断授课,拄着竹杖匆匆赶下来。一家三口面面相觑,都不知天宫为何突然传旨,连忙整理衣袍,诚惶诚恐地俯首下跪:“臣,臣妇,梵音,接旨。”
神侍悬在半空中,目光扫过三人,见人已齐,便展开谕旨,继续宣道:“近日北方边境捷报频传,天族与修罗族联军屡次击败魔族,守住边境安宁。天帝感念梵音公主此前出访修罗界,为维系两族关系有功,特召公主前往天宫喜见城,参加庆功宴,以表嘉奖。”
宣完旨意,神侍收起卷轴,目光落在梵音身上,语气虽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恭喜梵音公主,请即刻随我前往喜见城,勿要耽搁。”
沙竭罗与翠微夫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能得天帝召见参加庆功宴,这是莫大的殊荣,夫妻俩都为女儿感到骄傲。可转头一看,却见梵音仍跪在地上,身子僵硬,迟迟没有起身接旨的意思。
“丫头,快接旨啊!” 翠微夫人以为梵音又在任性拖延,怕怠慢了神侍,急忙低声催促,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天帝的旨意岂容儿戏,别愣着了!”
可只有梵音自己知道,当 “修罗” 二字从神侍口中说出时,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本能地抗拒起来。庆功宴、天族与修罗族联军…… 这些字眼都在提醒她光明城的过往,她怕极了在宴会上撞见修罗族的人,怕那些不堪的回忆再次翻涌上来。
梵音脑子飞速转动,想找个理由推脱,可还没等她想出说辞,翠微夫人已看出她的心思,不等她任性,直接抬手施了个法术。一朵箭矢般的彩云突然从地面升起,迅速裹起还在发愣的梵音,瞬间腾空,稳稳落在神侍面前。
彩云的烟雾还未散尽,梵音晕乎乎地转头,看向地面上神色严厉的母亲,眼底满是委屈,却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神侍手中接过谕旨,心不甘情不愿的哼道:“梵音接旨,谢天帝恩典。”
翠微夫人怕女儿穿着寻常衣袍失了礼数,又抬手施了个换衣咒。
顷刻间,梵音身上的素色布裙变成了一袭荷色裹胸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腰间系着流云纹玉佩,环佩叮当间,如瀑的青丝被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神姬,超凡脱俗。
“去吧,见了天帝要谨言慎行,少饮酒,别乱说话。” 沙竭罗站在地面上,高声叮嘱,语气里满是牵挂。
梵音点了点头,跟着神侍踏上祥云,朝着喜见城的方向飞去,风从耳边掠过,望着渐渐变小的灵鹭山,只觉心烦意乱。
天宫喜见城。
庆功宴的宫殿大门缓缓推开,神侍庄严的唱喏声穿透殿内乐音:“牧仙族梵音公主到 ——”
梵音攥着裙摆,心中忐忑不安,一步步踏入殿中。这座宫殿竟以苍穹为穹顶,缀满星辰般的夜明珠;地面如澄澈湖水,倒映着上方的云海陈设,连脚下的每一步都似踏在碧波之上,漾起细碎的涟漪。
花瓣如雨般从穹顶飘落,带着幽幽的异香;半空中,乾达婆天女们身着薄纱,随着空灵的乐声翩跹起舞,身姿婀娜如流云。这般仙境盛景,让梵音一时忘了紧张,眼中满是惊叹。
她环顾四周,见殿内宾客以天界四大天王为主 —— 东方持国天、南方增长天、西方广目天、北方毗沙门天,四人皆一身正气,端坐于硕大的出水莲花座中。而正中央那朵最华贵的金莲上,坐着童颜鹤发的天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尽显威严。
梵音赤着脚,轻踩过湖水般的地面,每一步落下,都有细碎的花瓣从足底生出,步步生莲。她走到天帝面前,欠身行礼,声音清越:“梵音见过天帝陛下。”
天帝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位牧仙族公主 —— 荷色轻纱裹着纤细的身姿,杏脸桃腮,漆发如瀑,眉宇间透着不同于其他天女的柔和与慈善。即便是阅尽四海八荒美人的天帝,也不禁赞叹:“沙竭罗竟养出这般灵秀的女儿。”
“梵音公主可知,近日北境为何捷报频传?” 天帝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
梵音诚实摇头,眼中满是不解。
“皆因你此前去光明城为虚摩提太后诊病啊。” 天帝开怀大笑,下巴上的长髯随笑声颤动,“北修罗族罗候王特意修书与寡人,盛赞你医术高明、药到病除,还愿加派千名精兵,助天族抵御北境魔族。有了修罗援军,天族才如虎添翼,大败魔族 —— 这份功劳,你当居其一!”
听到 “罗候王” 三个字,梵音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针扎了似的。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声音有些发颤:“谢…… 谢天帝夸赞。”
慌乱间,她的目光四处游移,忽然瞥见天帝不远处的一朵玉色莲花座 —— 那上面坐着的,正是面容俊雅的紧那罗。两人目光相接,相视一笑,梵音紧绷的神经才算稍稍放松,仿佛吃了颗定心丸。
“光明城的事,寡人都已知晓,紧那罗也常夸你聪慧。” 天帝摆了摆手,语气亲昵,“快入席吧,今日你也是天族的功臣。”
梵音俯身谢恩,快步走向紧那罗身旁的莲花座,雀跃地坐下。紧那罗身着月牙色长袍,衣上绣着雅致的竹叶纹,银色发冠衬得他面容愈发白皙俊美,此刻眼底竟染着几分浅红,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方才你怎不唤我?我一个人进来,怕极了。” 梵音小声抱怨,还带着几分委屈。
紧那罗忍俊不禁,揶揄道:“我见你只顾着低头捡脚下的宝石,哪忍心打扰?”
梵音噗嗤一笑,才想起自己刚进殿时,确实被脚下的奇景吸引,连抬头打招呼都忘了。
说笑间,更多乾达婆天女翩然而至,乐声变得愈发欢快,宴会正式开始。紧那罗浅啜一口甘露,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罗候王还真是捉摸不透。他竟会主动增兵,还写信夸你,与在光明城时对我们的态度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紧那罗早已将光明城的事禀报天帝,却刻意隐去了自己被关水牢的细节 —— 并非为罗候王遮掩,而是不愿激化天族与修罗族的矛盾。但他心中始终警惕:罗候王素来城府深沉,无利不起早,此次反常举动,定有不为人知的图谋。
梵音默默点头,心中却泛起一阵刺痛。罗候王的名字,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一碰就疼。她实在想不通:若他只是想增兵示好,为何还要特意提及自己?这般画蛇添足,反倒让她更加不安。
她端起酒杯,猛灌一口甘露,清甜的滋味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烦忧。
抬眼望去,只见天帝满面红光,端着酒杯随着乐声手舞足蹈,活像个孩童;而四大天王却个个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尤其是东方持国天,被圆光环绕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时不时拂掉落在肩头的花瓣,显然无心宴饮。
“天帝倒像个贪玩的孩子,四大天王却像书院里的严师。” 梵音忍不住嗤笑,声音不大,却被紧那罗听了去。
紧那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你有所不知,四大天王肩上的压力,远比你想象的重。”
梵音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如今魔族肆虐,天界东西南北四境皆受敌。罗候王虽派了援军,却只守北境;其他三位修罗王则冷眼旁观,不肯出一兵一卒。天族军队孤军奋战,损伤惨重,西境和南境的战况早已岌岌可危。” 紧那罗压低声音,语气沉重,“若不是为了顾及天帝颜面,四大天王怕是连庆功宴的门都不愿踏进来。”
梵音心中一震,原来自己眼中的 “岁月静好”,竟是边境将士们浴血奋战换来的。她再看向四大天王时,眼中多了几分敬佩,尤其是西方广目天,眼底的憔悴与忧虑,此刻看来竟那般刺眼。
就在这时,天帝突然看向北方毗沙门天,笑着打趣:“寡人听说,四位天王中唯独你尚未成家。梵音公主这般才貌双全的天女,可不好找,往后你打仗受伤,连医官都省了,她一剂神药便能治百病,你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紧那罗墨色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愠怒,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梵音也愣住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下意识看向北天王,倒是第一次端详这位守护苍生千年,正直无私,传说中诞生于北风之中,拥有强大战力的天神。
见他端坐于圆光之中,仪表堂堂,英气凛然。他的面容虽不似紧那罗那般精致,却胜在俊朗端正,目光清冷如冰,仿佛不染尘埃。
“嫁给他,岂不是嫁给了一尊神像?” 梵音喝多了甘露,小声嘀咕,自己先笑出了声。
天帝却会错了意,哈哈笑道:“你瞧,梵音公主对你颇有好感呢!”
“陛下,没有的事!” 梵音慌忙否认,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几乎同时,紧那罗与北天王也开口回绝:
“父王,儿臣以为此事不妥。” 紧那罗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陛下,大敌当前,末将无心谈论儿女私情。” 北天王语气平静,却透着武将的刚直,“更何况,梵音公主与紧那罗天子素来亲近,君子岂能夺人所爱。”
梵音心中纠结,若当众澄清自己与紧那罗只是好友,反倒显得刻意;可默认下来,又总觉得不妥。正为难时,却见紧那罗悠然啜了口甘露,眼底竟带着几分默认的笑意,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天帝却不依不饶,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在场其他三位天王似乎对这不分场合的牵线搭桥,根本不买账。
西方广目天王突然起身,语气凝重道:“陛下,西境战事已愈发吃紧。魔族数量每日倍增,属下已动员十方龙族参战,才勉强守住防线。再这样下去,恐怕……”
广目天的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天帝也收了笑意,面色严肃:“魔族怎会突然壮大?千年以来,他们不都只是些逃荒的残兵败将吗?”
“末将也不知缘由。” 广目天面露难色,“北天王曾派暗卫潜伏魔族打探,却都有去无回。”
北天王起身补充:“魔族从年初便开始暗中壮大,只是那时天族未加留意。直至上月,他们突然在北境森林现身,骚扰灵界生灵,才引起重视。好在有修罗援军相助,北境暂时还算安稳。”
梵音听得心惊 —— 原来北境的局势也如此凶险,她不禁为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捏了把汗。天帝沉吟片刻,当即下令:“寡人即刻派人去蓬莱仙境,请八大密迹金刚支援西境!”
神侍领命离去后,天帝又看向持国天与增长天,忧心问道:“你们的辖区还能撑住吗?”
“天帝放心!” 持国天起身,语气坚毅,“有微臣在,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魔族踏入天界半步!” 增长天也随之颔首,眼中满是决绝。
梵音被深深震撼,她曾以为魔族只是话本里的邪恶存在,却不知他们早已兵临城下,与天族近在咫尺。而自己此前竟还沉溺在个人的情伤中,对这般危机一无所知,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疚。
宴会结束后,梵音独自返回灵鹭山玉竹林。
这日午后,她蹲在小溪边磕着葵花籽,逗弄着溪水中的小银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庆功宴上的画面 ,广目天的憔悴、持国天的坚毅、北天王的清冷,还有紧那罗沉重的语气。
“我们享受的和平,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梵音小声呢喃,心中满是不是滋味。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喧闹声。梵音抬头望去,只见苍翠的竹林中走来一道白衣身影 —— 身姿矫健,面容俊朗,眼神清冷果决,正是北天王毗沙门天。
他周身透着一股不染尘世的气质,明明是久经沙场的武将,却像遁世的仙门剑客,瞬间吸引了众多本族天女的目光。她们围上前,七嘴八舌地为他指路,眼中满是倾慕。
梵音远远看着,心中有些疑惑:北天王怎会来玉竹林?或许是来找族中在战部供职的族人吧。她暗忖着,便继续蹲在原地看热闹,玉竹林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她倒想看看这位 “神像” 般的天王,究竟有多大魅力。
可下一秒,她却见北天王对身边的天女颔首道谢后,竟径直朝自己走来。
梵音一愣,连忙起身,拂掉身上的葵花籽碎屑,欠身行礼:“梵音见过北天王。”
周围天女的窃窃私语和艳羡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只好拉了拉北天王的衣袖,小声道:“天王,我们换个僻静地方说话吧。”
北天王点头同意,跟着她来到竹林深处的溪边。这里只有溪水潺潺和竹叶沙沙的声音,再无旁人打扰。
“梵音公主,北境战事严峻,本君时间紧迫,便直说了。” 北天王开门见山,不似之前宴会上拘谨,有着武将的光明磊落,语气庄重,“此次前来,是想招募公主为军中医官,不知梵音公主意下如何?”
梵音睁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她并非不愿,只是担心自己的医术不足以支撑军中需求,怕误了大事。
见她犹豫,北天王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公主不必急于答复。本君回边境前,会在喜见城逗留几日,与其他天王商议军务。若公主想通了,可随时派人告知;若出发前未收到答复,本君便当你拒绝。”
梵音看着他俊朗而果断的面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请神君容我考虑,我定会给您一个答复。”
北天王颔首,正欲转身离去,却似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梵音身上,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公主与紧那罗天子,可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友?”
“是啊。” 梵音愣了愣,随即憨笑起来,直率的道:“我们从小一起在灵鹭山长大,是最好的朋友。”
北天王眸光一闪,清冷的眼底多了几分温度。他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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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正文已经完结,谢谢大家! 我坚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好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