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61、真相 洛长枫把当

　　洛长枫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早已是泣不成声。
　　“我从来不后悔帮了之念，这是我欠洛家的，我只是想再见见之念，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却不曾想，当妹妹的比他这个哥哥走得还要早一些。
　　洛长植跌坐在椅子上，所有的激动和怒气都化作了无力。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不知道该怪谁，沈北垣是无意的，洛之念是忠于自己的内心，洛长枫是为了报妹妹的恩，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只能归结于造化弄人。
　　安安静静听完一整段过往，一直没有说话的方初衍，突然问沈北垣:“您不是说我母亲的生日对不上吗？”
　　洛长枫知道这是洛之念的外孙，从方初衍进门就一直在关注着他，没等沈北垣开口，他就先回答了。
　　“你妈妈生下来身体就很弱，也没来得及办什么手续，登记信息的时候之念改小一岁也是正常的。况且……之念产期一直忧思郁结，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不仅孩子身体弱，之念也很难再生育了。”也是因为经历过洛之念生死一遭且无法再次成为母亲的过程，洛长枫才更坚定了帮洛之念换孩子的念头。
　　那孩子会是洛之念唯一的孩子，没有她，他不知道洛之念能不能撑下去。
　　王叔这时也把那份DNA报告交给了方初衍，“这是我们让人做的DNA报告，你的确是董事长的外孙。”
　　方初衍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把那一行结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清楚。其实洛长枫说的时候他已经信了，毕竟沈北垣没必要骗他，可不亲眼看到结果真的很难接受。实际上他看了之后也很难接受。
　　无视其他几个人火热的眼神，方初衍牵着季安羽一言不发就往外走，也没人拦着他，他们都知道，方初衍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他们自己也需要。
　　季安羽也是听懵了，只觉得曾经吐槽过的电视剧狗血剧情就这样发生在了方初衍身上，实在是太魔幻了。
　　方初衍比季安羽要淡定些，曾经觉得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外婆留下的信应该时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但一年前寄回洛家的信却不适。现在他才明白外婆的真正的用意，她不仅仅是想家了，也是想给方初衍一份庇护。如果外婆没有突然去世，在外婆的妥协下，他和沈北垣应该会更早知道彼此的关系。
　　想到这方初衍心里酸酸的，外婆坚持了一辈子没有回家，没有去找沈北垣，最后却还是为他动了心思，是他让外婆在离开世界的前一刻都还放心不下。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方初衍才发现自己在副驾驶位上，而一边开车的是季安羽。
　　“你怎么会过来，沈老也叫了你吗？”
　　“没有，今天在新房看装修，差不多了我就过来看看舅爷爷。”
　　“这样啊……今天树屋建好了吧，我只看过效果图，前天去现场的时候还一片混乱，现在装好了怎么样?”
　　季安羽道:“我拍了很多照片，待会儿发给你啊。”
　　方初衍不提刚才的事情，季安羽也就不提，一路上聊的都是婚礼和婚房的事情，等季安羽把车开到三环内，才想到方初衍的车还在沈家，还得去一趟开回来才行。
　　季安羽试探着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把车开回来，其实是想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再去见沈北垣。
　　方初衍默默想了一会儿，说:“过两天吧，最近工作忙，明天有两个会，你的车借我开两天。”
　　季安羽刚在红绿灯前停下，听方初衍说要借车，下意识四处看了看自己因为经常往返玖春园和家里而刚买没多久的爱车，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你要感谢我大嫂。”
　　“什么?”
　　“我本来是想买一部mini cooper的，是她阻止了我，否则你明天就会开着一辆配色粉嫩的玩具车出现在你们公司停车场了 ”
　　“……”

　　季安羽把车开到父母家，就让方初衍开走了，她知道方初衍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她和沈北垣还有一层关系，说什么都不太适合，不如让方初衍自己想清楚。
　　而且沈清河在家里，也不知道她对这件事了解多少，季安羽还是想问问她。
　　季安羽一进门就看到了奶奶，奶奶正朝她身后看，见没有人跟着进来，还有些失望。
　　“奶奶，舅爷爷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沈清河叹了口气，“说了，都说了。”她是真没想到看著温温柔柔的堂嫂是这样坚定的人，更想不到她真的能瞒天过海几十年，要不是因为留下的那封信把方初衍送到了沈北垣面前，恐怕沈北垣一辈子都不知自己还有个亲女儿。
　　季安羽扶著沈清河在沙发上坐下。
　　“奶奶，舅爷爷是怎么想到要去查初衍母亲的身世的啊？”季安羽问。当初说了方初衍的母亲的生日后沈北垣就没想过会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突然去查的呢?
　　沈清河说:“你舅爷爷对水煮的花生过敏，是他母亲那边的家族遗传。”
　　季安羽马上想到了那天餐桌上三个老人家的异样，原来不是她的错觉。沈北垣竟然这么早就知道了。
　　“初衍说他对水煮花生过敏的时候，我心都要跳出来了。那天我一晚上没睡著，一直在想，要是初衍真的是大堂哥的亲外孙，大堂哥也算是后继有人，可一想到他明明有过女儿的，却此生都不能再见妻子和女儿一面……”
　　“奶奶，你别想这么多了。”
　　沈清河握住季安羽的手，“安羽，你是和初衍一起回来的，他有没有说什么。”王叔给她打电话，只说方初衍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肯不肯认沈北垣这个外公。而沈北垣也把自己关在屋子裡，哪也不肯去，也不和王叔多说什么。
　　季安羽摇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我想他应该更想要自己想清楚。”
　　从某种意义上，季安羽觉得方初衍和她是同一类人，有些时候比起与别人分享，更愿意给自己独处的时间。她相信方初衍能处理好。

　　另一边，方初衍回家后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换，就上了阁楼，也不管身上西装革履，就这样坐在地上，把外婆留下的几本日记都拿出来认认真真翻了一遍。
　　对沈北垣是什么样的感情方初衍说不出来，他成长的过程中基本上是没有男性长辈的教导和维护的，在方明城身上他只看到了卑鄙和野心勃勃，而方家的其他人，也都是明哲保身的主，方初衍是看不惯的。
　　如今突然告诉他，你有一个亲外公，而他显然很想和你好好相处，想要弥补几十年的遗憾，方初衍觉得这大概是他这些年遇到的最为棘手的事情了。
　　洛之念的日记都是多年前写的，说是日记，其实就是方初衍母亲林芳菲的成长记录。以前方初衍只是把这些日记当成一个纪念在保管著，也没多在意，可现在看来，裡面写著的或许是如今他唯一能窥探到外婆想法的东西了。
　　方初衍从下午看到晚上，翻到了最后一页，把几本笔记本整整齐齐摞在一遍，才长舒了一口气。以前不明白的事情，现在联系在了一起就很容易相通了。
　　洛之念和林芳菲以前是在北阳附近的一个小城市生活的，是林芳菲上高中的时候搬到北阳的，以前方初衍听母亲说起都说是为了学业，可看完洛之念的日记，方初衍却觉得并不只是为此而已。
　　下楼之后，回复了季安羽的微信，方初衍第打了电话给霍景逸。
　　“景逸，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虽然没有提起和沈北垣相关的话题，但季安羽和方初衍是一切如常。方初衍表面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工作，照常生活，可他还是开著季安羽的车，自己的车依然在沈园停著。而一向周到的王叔也没有要让人把车开过来给方初衍的意思。
　　三天，不长不短，但对沈北垣来说可是度日如年。他不知道方初衍的想法，不知道方初衍想怎么对待他这个外公，加之王叔说方初衍似乎并没有想要到万合工作的意思，沈北垣是越来越担心方初衍不肯认他这个外公。
　　王叔倒是想给季安羽打电话，探探方初衍的口风，可沈北垣却不让。
　　“安羽是个好孩子，我们长辈做的错事，就别让她为难了。”其实沈北垣心里也明白，这不是季安羽劝几句就能解决的问题。
　　“初衍少爷不知道您是他的亲外公的时候，就已经对您很是尊敬，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北垣叹了口气：“那孩子心里一定很复杂，而立之年突然出现一个亲人，没有给过他温暖和帮助，可能还要他养老送终。”他放出消息想让方初衍到万合工作，未尝不是为这次认亲增加筹码。对他而言，万合终究是要交出去的，若能交到血脉相连的方初衍手里是再好不过，只要方初衍愿意认他这个外公，原因有多少是因为血脉亲情他并不介意，可方初衍似乎并不把万合当作筹码。
　　王叔是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想给沈北垣养老送终的大有人在，想要接手万合的也都在虎视眈眈，偏偏方初衍都不在这些行列之中。可世事就是如此，总不能全尽人意。
　　“明天，去庙里一趟吧，我想去住几天。”沈北垣说。
　　沈北垣以前在南边住的时候就经常上山到庙里住，也不是信佛，就是觉得在庙里能清净些。后来回了北阳，季安羽一个月总要来两三次，沈北垣有空见见老朋友，倒也不怎么去想庙里的清净了。不过自从知道方初衍有为洛之念供灯在庙里，沈北垣每个月也会去庙里看看。
　　王叔没说什么，下去安排了，他得留下可靠的人在园里，要是方初衍过来了能第一时间通知他。
　　沈北垣怕等不到方初衍，也怕等到的不是想要的结果，才有些逃避的心里，可若是人来了，估计又该着急忙慌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