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54、爱你 KTV里总

　　KTV里总是鬼哭狼嚎和天籁之音交杂着，碰巧工作室还真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唱歌有几分样子。季安羽不喜欢表现，也没什么欣赏别人歌喉的意思，就坐在角落里捧着爆米花吃
　　待久了觉得包厢里有点儿闷，季安羽中间溜了出来到转角想透透气，却正好遇到抽着烟的邵峰。
　　“学长，里面这么热闹，你怎么出来了。”
　　邵峰说:“你不也出来了。”
　　听着邵峰的语气有些奇怪，季安羽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只能想着聊聊其他话题。
　　“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季安羽问。
　　邵峰把剩下的半根烟灭了:“好几年了，刚开工作室那会儿老加夜班，不抽点撑不下去。”
　　季安羽随口一问，听邵峰这么说才发现，邵峰虽然是他老板兼直系师兄，但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她拒绝邵峰的表白后还像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和他似乎也不太妥当。
　　“对了，还没恭喜你，听他们说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今天聚会的热门话题之一就是工作室总算要有老板娘了。
　　邵峰勾了勾嘴角，语气带了几分自嘲:“谈了一阵子，有几分感情。大家都到了年纪，工作家庭都还算般配，商量商量合伙过日子罢了，没什么值得恭喜的。”他这是喝多了几杯酒，要是平时他是不会这样说出来的。
　　季安羽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邵峰的表白她拒绝过几后两个人就渐行渐远，工作还有些交集，但也就是微信上联系，工作室聚餐会见上一面，她一直以为邵峰早就放下了。
　　“你今天无名指上带了戒指，大家都看见了，在猜你是不是准备结婚。”邵峰直直看着季安羽。
　　季安羽点头:“我们的婚期定在明年春天。”
　　“是他吗？”邵峰问。
　　季安羽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邵峰说的“他”是谁，于是点头，“是他。”
　　邵峰突然向季安羽凑近，停在了她靠着的墙旁边，和她肩并肩靠着。
　　那年季安羽刚来他工作室的时候，他给她组了个局，庆祝她研究生毕业并且入职，也是这样的走廊，他告诉季安羽自己的心意，季安羽却是笑着说不好意思，她心里有人，虽然那人不喜欢她。
　　邵峰没有怀疑那是不是季安羽为了拒绝他找的借口，因为提起那个人时季安羽眼睛里的光是骗不了人的。他肯定是会失落，但也说不上太难过，他以为，他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爱而不得。
　　“安羽，你说如果我当年坚持下来了，没有放弃你，会不会今天就是我等到你心软，等到你愿意给我机会。”
　　季安羽笑了笑:“学长，我从来都没有在等他，我只是没有找到那个在我心里赢过他的人。他要娶我也不是因为心软，更不是同情我。是我先喜欢上他的，可不代表他不会爱上我。”
　　“可是，你等到了。”
　　“学长，你现在也没有很喜欢我把，其实那时候你也没有多喜欢，只是觉得我还不错。否则，这些年你也不会一直都有交往的对象。现在你和我说这些，说到底，不过是觉得自己要和一个将就的人结婚了，心里不舒服就是了。”季安羽说，“如果是这样，我真的建议你慎重考虑，无论你结婚的理由多少是和爱情相关，那个女孩子都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可你这样，只会辜负了她。”
　　邵峰的烟夹在指缝中明明灭灭，他看着季安羽的侧脸，无话可说。
　　这是他喜欢过的女孩，因为求而不得甚至如今知道她得偿所愿心里还有些不甘心。可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明明一如既往地明朗温暖，说出的话却像无数根针一样狠狠刺痛了邵峰的心。
　　他又何尝找到那个在心中无可取代的人，他只是累了，只是想回家有个人在等他，为他留一盏灯。邵峰突然明白今天的情绪从何而来，因为和他的放弃不同，季安羽的坚持，有了最好的结果。

　　季安羽最后还是没有待到结束散场，因为方初衍过来接她回家了。
　　方初衍本来在洗澡，看到季安羽的“报备”，再看看时间，也没多想就说要去接她，让她发地址过来。后来一想会不会打扰她和朋友聚会，还没来得及撤回，季安羽就发了个“感恩”的表情包过来。
　　仿佛看到季安羽松一口气的样子，方初衍想着都忍俊不禁，再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的将军，给它套上绳子就出门了。
　　既然不想睡就一起去接人吧。
　　于是季安羽在KTV门口，等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以及熟悉的一人一狗。
　　“怎么把将军也带出来了。”季安羽摸摸将军的头。
　　“它在家一刻都停不下来，干脆就带出来兜兜风，让它消停点儿。”
　　有些下小雨，方初衍没有带伞，只好半搂着季安羽小跑到车旁，等上了车两人的头发都有些被打湿了。
　　车上没有毛巾，方初衍抽了几张纸给季安羽擦额头的刘海，一直亢奋的将军也不知道怎么的，窝在后座上也不动，就盯着两人看，一时间车里只是纸巾擦过头发的细碎的摩擦声。
　　两个人都不是闹腾的性子，在一起的大多时候都是这样安静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句话也没有，季安羽却十分喜欢这样的时候，总有一种他们在一起很久了的感觉。
　　擦到满意的干度，季安羽刚系好安全带，方初衍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纸盒，看包装是古城区一家有名的糕点店。
　　“我想你不喜欢吃日料，晚饭应该没怎么吃，家里也没什么现成的东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家店还没关门，就买了点。你先吃着填填肚子，待会儿想吃什么再买。”
　　季安羽打开包装盒，是升云糕。这家店开在古城区，有名的糕点很多，可她偏好的却是不太出名的升云糕，刚开始是因为去的晚了热门的糕点都买完，只剩这个，后来是吃多了就真的觉得好吃。之前她买过几次，方初衍估计是记住了。其实她真的有点饿了，可只是看着一个个白白嫩嫩的小糕点笑，迟迟没有动手。
　　方初衍问:“怎么不吃？不喜欢吗？”他记得季安羽大多时候是买这个的。
　　季安羽还是笑:“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是两年前有人跟我说，将来的某一天，方初衍会记得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会在晚上不放心你特地过来接你回家，我大概会以为他是疯了吧。”
　　“只是几块糕点而已。”
　　“对我来说，这不只是糕点。而更像是一种象征。”
　　“象征？”、
　　“嗯，大概就是‘这男人心里的人是我’这样的象征。”
　　车里只有微弱的灯，衬得季安羽的眼里闪烁的光芒更加动人。方初衍从来都不缺人喜欢，哪怕是在最潦倒的时候也有很多女孩子示好，他从不稀罕。他骨子里是个不羁的人，比起送上门来的更喜欢自己去争取。可在这一刻，他突然很庆幸，哪怕没有任何回报，季安羽也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安羽，有一句话晚了一点，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要说出来。”
　　方初衍要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也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我爱你。”
　　季安羽看着方初衍，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眼里是盈盈笑意。
　　“我知道的呀，一直知道。”她刚刚和邵峰说的话可不是一时意气。
　　方初衍是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是不会提出交往的，如果不是真的爱，也是不会求婚的。
　　方初衍没想到季安羽会是这样的回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初衍，爱你这件事情我做了很多年，我觉得应该也会一直做下去。你呢？你也会一直爱我吗？”季安羽难得矫情一回。
　　季安羽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方初衍也尝试着用最真诚的话语表达自己最深的想法:“安羽，你知道我放弃过一段感情，我和你不一样，因为放下过，我无法自信地说出‘永远’这两个字。可至少在当下，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让我放弃你。”
　　这话似乎过于坦白了，虽然听着有些不舒服，不过季安羽也知道，这是方初衍的真心话。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白锦芸是方初衍人生中浓墨重彩地一段，甚至亲眼见证过。过去并不会消失，她会接受，也会包容，因为她知道，她会是方初衍的现在和未来。
　　“你做梦吧，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休想离开。我绝对不会放开手的。”
　　季安羽有些小霸道又小可爱的宣言，让本来有些凝重的气氛硬是多了几分诙谐，方初衍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伸手碰碰季安羽，后座的将军却突然扑了过来，挡下他的手。挡完之后又趴回后座，似乎只是在找点存在感。
　　“好，不放就不放。”
　　前半生的起起落落恩恩怨怨都是他自己撑着，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清，锦绣前程也好，风雨兼程也罢，但好歹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也就不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