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53、聚会 季安阳本来

　　季安阳本来都想好了，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解决，他先带着方初衍出去，把人灌醉，俗话说酒后吐真言，该问的问清楚，顺便一些不平等条约也签了再说。可现在一派和睦的样子，实在不是他想要的啊。
　　“我们都没想过，你竟然是之念姐的外孙。”沈清河感慨，旧时手帕交的音容笑貌依旧历历在目，可留在世上的却只有她了。
　　梁韵晴比之前清瘦不少，但好歹是从父亲去世的难过中缓过来了，看着方初衍是越看越喜欢:“你和安羽是有缘分的。”
　　方初衍微微笑着，左手不自觉旋转着右手中指的戒指。从桥镇回北阳第二天他就去特意去挑了一对对戒，他一个季安羽一个，两人都一直戴着，算是暂时充当订婚戒了，如今时不时转这个戒指已经成了方初衍的一个小习惯了。
　　方初衍陪着沈清河和梁韵晴聊天，沙发另一边，洛长植已经很上道地从提亲聊到了结婚。
　　“既然都定下来了，那婚期……”洛长植自然是希望能快一点，可季安羽也是季家的掌上明珠，家里也不可能让她匆忙出嫁的。
　　季朗不说话，看了季年一眼，季安阳倒是想说什么，可在座的都是长辈，轮不到他来说话。
　　“明天开春有几个日子不错。”季年说。
　　洛长植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倒是十分满意，明年开春大概就是小半年的时间，和他预想的时间差不多，而且方初衍和他说过要再几个月才没有这么忙。
　　“春三月，此谓发陈。春天倒是适合他们这对新人，天气暖和些，婚礼还可以办室外的，现在年轻人不都喜欢嘛。”洛长植拍板同意。
　　沈北垣坐在沈清河和季年中间，倒是两边的谈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本就是来凑热闹的，季安羽和方初衍对他来说都是特别的孩子，沈北垣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季安阳对于没能挡住方初衍正感到泄气，抬头就看见宝贝儿子被妹妹抱着下楼。
　　“哟，小胖子下来啦。”
　　季子都看到爸爸走过来，笑呵呵地伸出双手要爸爸抱。
　　卓瑟牵着洛依依走在后面，看到这和谐的画面又叹了口气，这傻儿子，你爸叫你胖子叫得起劲，你还这么开心。
　　正好饭都做好了，季家的饭桌坐的满满当当地，连季子都都摆了自己的婴儿饭桌在旁边，也算是上桌了。
　　方初衍坐在季安羽旁边，两人伸手夹菜的时候手上的戒指晃人地很。长辈们看见了倒还能笑一笑，季安阳就是一脸怨气了。
　　年龄最长的沈北垣坐在主位上，王叔也在，沈清河让他也一起吃，实在拗不过，被拉着在季朗旁边落座。
　　王叔习惯先喝汤，刚舀了一勺，还没来得及喝，看到碗里的花生，下意识就去看沈北垣。
　　沈北垣面前本来也有一碗汤，可现在已经不见了。
　　沈北垣正和洛长植说着什么，沈清河注意到王叔的动作，不想打扰他们，就压低声音说:“今天是请的阿姨做的饭，之前也没有叮嘱她些什么饮食禁忌，我也没注意，刚刚看汤里有花生就端下去了，你放心，堂哥没有吃。”季子都生下来之后家里就请了个阿姨，四十多岁，平时孩子卓瑟和梁韵晴带的多，阿姨就包办三餐，因为做饭好吃，就一直留了下来。
　　王叔这才放下心来。
　　汪靖宇喝着莲藕汤，只觉得好好喝，喝了一碗还想要，又不好意思，扭头看哥哥，发现哥哥的汤还没动过。
　　“哥哥，你怎么不喝汤啊，很好喝的。”
　　季安羽也看到了:“对啊，你怎么不喝，待会儿冷了。”
　　“里面有花生。”方初衍说。
　　“你对花生过敏吗？不对啊，我记得你吃花生酱啊。”
　　“嗯，就是不能吃水煮的，我初中在学校饭堂吃过一次花生猪脚汤，马上就喉头水肿被送去急诊了。”
　　汪靖宇连忙说:“那哥哥我帮你喝吧。”
　　方初衍笑:“好。”
　　方初衍把汤移到汪靖宇面前，并没有注意到沈北垣和沈清河正直直看着他，眼里是不可思议。
　　等方初衍意识到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时，沈北垣已经收回了目光，沈清河也克制着激动说:“不好意思啊，我都忘了问安羽你对什么东西过敏了。”
　　“奶奶，你就是问了安羽她也不知道，连我自己也是到了初中才知道的。”
　　“初中？你之前一直都没吃过水煮的花生吗？这很常见的啊。”
　　方初衍想到了什么，语气都变得更温柔:“我母亲也会过敏，所以家里一直比较注意，我之前都不知道。”他还记得在医院醒来，听外婆说他和妈妈一样对水煮的花生过敏，心里有多开心。那时候他才明白，妈妈虽然走了，但他还活着，他是妈妈的儿子，身上留着妈妈的血，有着妈妈的影子，只要他还在，妈妈就不会消失。
　　洛长植也意识到什么，看了看沈北垣，又看了看方初衍，最后没说什么。桌上气氛低落了不少，方初衍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手机铃声响，他看了看来电的名字，皱了皱眉，起身到客厅去接。
　　季安羽看几个长辈神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就连王叔都沉着脸，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奶奶，刚刚我们说错什么了吗？怎么你们都这副表情啊。”
　　沈清河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刚刚初衍让我们想到一个人，放心，和你们无关的。”
　　沈北垣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如今缓过神来，看着倒是没什么异常:“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快吃菜，夹些菜给依依和小宇啊。”
　　两个小朋友坐在季安羽和方初衍旁边，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人管着，小朋友手短有一些菜夹不到，季安羽给这个夹完又得管另一个，自己倒没怎么吃。
　　还好方初衍过了两分钟就回来了，季安羽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没打算多问，可方初衍脸色不太好，似乎是被什么气到了。
　　“出什么事了吗？”季安羽还是问了一句。
　　方初衍接过她“保姆”的工作，给两个孩子布菜的同时也没忘记加上季安羽:“一个无聊的人罢了，之前已经找了我好几次，我没理她，算是留面子，可话不说清楚她还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季安羽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方初衍不多说她也不多问，总归他自己能解决好就是了。

　　季安羽一直在给学长开的工作室工作，从研究生毕业到现在也有四、五年了，和其他公司办尾牙不同，他们工作室一年一度人最齐的聚餐通常都是在国庆节的最后一天。据说是因为国庆最后一天其他人都在为第二天上班上学做准备，而他们则放开来玩，别有一番情趣。
　　工作室有几个和安羽一样的翻译，通常网上联系，平时都不出现在公司，难得一见就是在聚餐上，不过因为老板是s大毕业的，员工也都是s大的居多，大家都是校友，倒也不会聊不来。
　　大家约在了一家居酒屋，满满当当占了两长桌。季安羽对日料不怎么感兴趣，要了份拉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跟旁边坐着的一个s大法语系的直系学妹聊天。
　　“我第一次在聚餐上看到你都惊呆了。”学妹对季安羽说。
　　“怎么这么说。”
　　学妹说:“我曾经想考梁教授的研究生，复试的时候监考的就是你，后来没考上我特地去找了梁教授想问他能不能再多收一个，他跟我说本来都不想带研究生了，只是他原来很满意的研究生不想读博，他才招一个研究生的，所以根本没有名额。”
　　提到梁教授，季安羽不禁笑了笑。梁教授是大二给她上课的时候认识的导师，一直很欣赏她，后来她保研也是上的梁教授的研究生。这个恩师一直很希望她能读博，然后留校任教，可她不愿意，把教授气得够呛。
　　“我原来以为你不读博是出国了或者进了什么大公司，没想到……”
　　季安羽接着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小工作室对吧。”
　　学妹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是这小工作室的一员。
　　“可能是我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志愿吧，原来也想着进外交部，可后来去外事办尝试了还是不太喜欢，就回校读研，在学校多待了两年，又想换换环境，就当当自由翻译，过得还算开心，也就一直做下来了。”
　　学妹十分羡慕:“学姐你也太令人嫉妒了吧，想做什么做什么。”
　　季安羽想了想，似乎还真的是这样。
　　“可能是因为我是个比较拧巴的人吧，我高中的时候成绩其实上不了s大的，后来高二开始使劲儿，高三早起贪黑辛苦了一年，瘦了有十几斤才考上。上了大学第一学期我的成绩排名其实不太好，可是因为想大四可以保研所以一直在图书馆泡着，所以大学四年也没交什么朋友。”所有看起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过是不为人知的努力罢了。
　　学妹也已经毕业好几年了，甚至比季安羽加入工作室的时间要早，算是元老之一，如今收入不错，在这偌大的城市有自己的落脚之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成功了。或许是因为没有那么大的生存压力了吧，她最近又想起了在学校无忧无虑的日子，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回到那时候，再好好看看校园，再好好努力。
　　另一边几个男生正在喝清酒，也不知是谁提议，说单喝酒聊天没意思，要去KTV续摊。
　　季安羽看了看时间，已经快9点半了，KTV结束怎么也要十二点。季安羽对聚会其实没什么感觉，只是一年一次不好拂了学长面子，当是工作了。今天她都待在小院里陪将军和小迪玩儿，出来的时候和方初衍说是吃个饭10前就能回去，现在要续摊，还是给方初衍发了微信报个备。
　　说起来这个习惯还是方初衍带的头。自从去了霍氏方初衍的应酬就多了很多，但每一次他都会给季安羽报备，去了哪里大概要到几点，有时候喝了酒，时间不晚的话季安羽还会去接他，于是圈里都知道，这位华尔街回来的商界新贵有个漂亮温柔的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很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