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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倾慕 躲我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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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余下的时间,何嘉懿全然听不进去。
后排的陈淮,同样没有看书。
他指尖转着一支钢笔,脑海反复浮现方才少女泛红的眉眼。
有点倔。
挺有意思。
他从前接触的女子,或是戏台之上千娇百媚,或是豪门闺秀刻意讨好。何嘉懿这份干净又带着棱角的模样,像一颗未经打磨的白玉,悄悄勾住了他漫不经心的好奇心。
放学时分。
何嘉懿刻意等到大半同学都离开,才收拾书本,想要避开人流,躲开陈淮。
可走出学堂大门,那道熟悉的身影,又立在路边梧桐树下。
夕阳斜斜落下,将他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上前拦路,只是远远看着她。
何嘉懿看见他,脚步一顿,立刻调转方向,绕另外一条小路回家。
陈淮望着她仓皇躲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跑什么。”
他低声自语。
随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小少爷,该回府了。”
陈淮没有动,目光望向她消失的巷口。
“不急。”
“往后日子还长。”
暮色浸满巷弄,何嘉懿快步穿行在青砖小巷,心底还残留着方才学堂里的窘迫。
陈淮那道漫不经心的目光,仿佛还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明白,那人明明知晓当众提起裙子会令她难堪,却偏偏要开口打趣。
回到家中,闺房窗台上还搭着那条月白旧裙。
晚风拂动衣料,裙角那一块洗不净的浅黄痕迹,在昏光下格外清晰。她伸手轻轻抚过斑驳的布面,那日春雨的狼狈又浮上心头。
乔梓云的告诫在耳边回响,军校动刀、府中姬妾,桩桩件件,都昭示着陈淮绝非良人。她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在学堂,务必避而远之,不与他有半分牵扯。
第二日,何嘉懿来得格外早。
她抢占了教室最靠前的位置,离后排远远的,摊开书本,埋首诵读,打定主意,绝不回头望向那个方向。
可即便如此,也躲不开细碎的流言。
课间休息,廊下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处说话,陈淮的名字反复被人提起。
有人说他昨日顶撞先生,当堂驳辩课业;又有人说,昨夜看见他策马长街,一身张扬。何嘉懿坐在窗边,听着那些议论,只当不曾听见。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走近。
陈淮同几位男同学倚在廊柱边闲谈,笑声散漫。他眼角余光,第一时间便捕捉到窗边的何嘉懿。
少女垂着头颅,乌黑发辫垂在肩头,指尖捏着书页,安安静静,仿佛周遭喧嚣皆与她无关。
同他说笑的同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低声打趣:“阿淮,看什么?相中人家姑娘了?”
陈淮不否认,也不承认,唇角勾着散漫的笑:“性子倒倔。”
陈淮淡淡回了一句,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道身影上。
他不是情根深种,只是这份得不到回应的躲闪,勾起了少年人浓烈的兴致。过往女子,要么惧他权势,要么刻意逢迎,唯独何嘉懿,避他如同避祸。
上课铃响,众人返回教室。先生布置随堂策论,满堂沙沙落笔之声。
何嘉懿凝神书写,笔墨流转。身后忽然滚过来一颗小小的纸团,“咚”地磕在她的桌腿。周遭好几道目光悄悄瞟过来。何嘉懿浑身一僵,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没有低头去捡,置若罔闻,握着笔继续写自己的文章。
后排的陈淮见她不理会,指尖叩了叩桌面,几分无趣。纸团是他随手写的,不过一句“裙角的印子,还在吗”。
她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一旁的男同学憋着笑,陈淮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打趣。
策论收卷,转眼便是正午饭点。何嘉懿拉上乔梓云,早早去往食堂,想着错开人流,避开陈淮。
可偏偏冤家路窄。
食堂人满为患,仅剩的空位,偏偏就在陈淮那一桌的侧边。
乔梓云皱起眉,低声:“要不我们回教室啃干粮。”何嘉懿腹中饥饿,摇摇头,低声道:“不必,我们只管吃我们的,不去搭话便是。”
二人端着面坐下,刻意侧身,背对那一边。奈何隔得太近,对话一字一句全都入耳。
同桌的男子笑问陈淮:“听闻前些日子,戏班子又来城中,你还去听《贵妃醉酒》吗?”
陈淮搅动碗里的面食,语气淡淡:“不去了。”
“怎么,那位戏子,当真彻底断了?”
“本就是听曲消遣。”他语气轻佻,仿佛从前那场为戏子动刀的风波,不过一场无关紧要的玩乐。
何嘉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果然如同传闻一般,于他而言,儿女情长,都只是消遣。她更加笃定,万万不可与此人有纠葛。
没吃几口,便打算起身离开。刚要站起,身侧传来脚步声。陈淮竟端着碗,直接挪到了她邻座的空位,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乔梓云瞬间绷紧身体,戒备地看向他。食堂之内,无数视线投射过来。
何嘉懿低头,不肯侧过脸。
“躲我做什么。”陈淮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只有她们三人听得见,“我又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