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案》狐酥

5、第 5 章

　　悄悄关上卫落的门，贺诗非直起腰，刚掏出手机，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潘景行吓了一跳。
　　“你在这里干什么？”潘景行冷冷地问道
　　贺诗非摸着自己的胸口，白了他一眼，不情愿地说：“你姐夫让我帮他找钥匙，哦对了，刚才从卫落房间出来时，你有没有看见谁把钥匙拿走了？”
　　潘景行摇了摇头，贺诗非也猜他不知道，就没再问他。
　　“喂，嗯是我，我去卫落房间看了，钥匙没在那儿，”贺诗非给卫宇霜拨通电话，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卫落的房间，潘景行正站在那儿，手放在门把上，人却犹犹豫豫地不敢进去。
　　“不就是把钥匙嘛，找不到再配一把呗，对了，你晚上不会不回来吧，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座小木屋里，怪阴森的。”
　　贺诗非和卫宇霜说了一会儿后，到了客厅就把电话挂了。潘梨看见他说：“我打算把时间定在星期天的晚上，那天应该会有其他客人到场，你好好准备一下。”说完，潘梨戴上她的墨镜出门了。
　　贺诗非回到小木屋，从衣柜里掏出他的箱子。作为一名文物鉴定者，他到哪儿都带着这套装备，虽然早就听说潘梨入手了一件宝贝，但至今没有人见过它的模样。贺诗非猜测潘梨这样做也是为了到时候竞拍时抬高价格，只要自己亮出身份，那群有钱的老家伙也只会跟风竞价。当然最后价格定下来，贺诗非少不了丰厚的抽成。
　　“你骗我，我骗他，他骗她。”贺诗非认为没有人的一生不存在任何谎言，生存需要谎言，小谎无伤大雅，但大谎还是算了。
　　距离星期天还有三天，贺诗非烦躁地合上书，眼睛盯着墙上的钟表，心里已经迫不及待那一天快点到来。
　　从家里出来，卫宇霜开车进入绕着漫坡森林随便地乱逛，在森林的附近，有一片墓地，人很少，只有树和野地。
　　卫宇霜靠在汽车上，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风声，这里大概就是他唯一的避难所了，没有人的喧闹，只有风声。
　　卫宇霜的父母葬在这座墓园。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年之久。卫宇霜很难立刻回忆起二老的面容，就像当时深入骨髓的悲伤一样，到现在也只剩了一条隐约模糊的伤疤。
　　卫宇霜的父母很喜欢潘梨，第一次见到她就把祖传的翡翠镯子送给了她，潘梨不好意思收，但奈何不过两位老人的一直坚持，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当时卫宇霜的父母经营着一家古董店，本来是要交给卫宇霜的，但因为卫宇霜大学学的金融，对古董一窍不通，古董店就被卖了出去，而这件事是潘梨主动张罗的，卫宇霜当时还觉得她心底善良，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内心十分有愧，但后来，潘梨的所作所为把这些最初的愧疚全部蚕食殆尽。
　　结婚之后，卫宇霜的父母经常催两人要孩子，潘梨不同意，并明确表示她父亲刚把潘氏集团交给她，要是现在怀孕了，那些不安分的大股东绝对要趁此机会吞掉潘氏集团，她不想让自己家族的产业被任何外人抢走，除非那人身上流的是潘家的血。
　　因为卫宇霜自己的原因，潘梨提出的任何要求在他眼里都理所当然，每次回家一旦父母提起这件事，他都会大发脾气，久而久之，父母也就不问了，然而这件事却成了两人带进坟墓的遗憾。
　　墓园的冷风吹得卫宇霜打了个喷嚏，他坐回车里，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纸巾，这时一张照片掉了出来。卫宇霜捡起照片，看到上面潘梨笑得满面桃花，楚楚动人，他的心却更加坚硬、冷酷。
　　认识潘梨是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卫宇霜因为自己是gay，很少结交朋友，身在异乡，孤独的人总容易被一点点温暖感动，而潘梨也就是在他最孤独的时候出现的。潘梨刚来到就因为人美身材好，受到所有人的喜爱追捧，但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她选择了卫宇霜。
　　或许是虚荣心作怪，卫宇霜虽然对女人不感兴趣，但潘梨带给他的优越感，让他选择了最难走的那条路，也就是欺骗。
　　两人结婚后，卫宇霜也曾试着把自己的性取向改正过来，但每一次尝试换来的都是失败，最后他选择了放弃，并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和冲动，只为陪在潘梨的身边。卫宇霜到现在也坚信自己在最初是爱着潘梨的，但什么时候不爱了呢？大概是母亲去世的那天。
　　卫宇霜记得那天是个晴天，母亲在睡梦中永远地离开了他。卫宇霜在母亲的墓旁待了很久，直到下午天快黑了，潘梨才出现。
　　他责问潘梨为什么没有出席上午的葬礼，潘梨说她公务繁忙，集团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卫宇霜应该体谅她，但卫宇霜却注意到潘梨的翡翠手镯没有带来，而他一早就叮嘱过一定要带着的。潘梨则解释说忘记了。
　　之后，两人冷战了几天，最后还是潘梨用一顿饭和撒娇解决了问题，但事实上这次事件只是一个开始。卫宇霜某天在父亲的嘱托下去见一个老朋友，无意中得知当年收购古董店的人竟然是潘梨的表叔，而古董店的实际老板其实是潘梨，他不明白为什么潘梨这样做，明明是一家人，但潘梨却不想解释，她劝卫宇霜放宽心，要对自己的老婆信任，但卫宇霜却感觉两人离得越来越远，潘梨似乎还藏着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汽车里烟雾缭绕，卫宇霜打开窗户，让风吹进来，让烟吹出去，他好想那些往事也能如烟一般随风飘散，一起回归原点，如果一切能重头再来的话。
　　墓园里来了一个女孩，年龄不大，似乎是来这里打工的，穿着一身朴素的运动服，应该和卫落一样是大学生。
　　女孩拿着一把比她自己还大的扫帚，清扫落在墓碑道路上的树叶。卫宇霜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女孩注意到他。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女孩放下扫帚，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卫宇霜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来墓园工作。”
　　女孩喝完水，扬了扬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因为不想让他看到，因为我想自力更生。”
　　“他？”
　　“是的，我哥哥。”
　　“你哥哥会让你来这里打工？”
　　“当然不会啦，我哥最疼我了，只不过我不想让他太累了，又不能让他和同学看见，我觉得这里最安全，而且你看这里还很安静，很适合读书呢。”
　　卫宇霜敬佩地看了一眼女孩，然后告辞离开了。
　　回到家，卫宇霜立马跑到卫落的房间，卫落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哥，你出去玩了？等明天我身体好了再陪你出去。”
　　“没事你好好养着身体，不着急的。”卫宇霜坐到她身边，把被子往她身上盖了盖。
　　“咳咳，”潘景行出现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漫画。
　　“呀，你来了，”卫落招呼他进来，“哥，潘景行有火影忍者的全套漫画你信吗？他可太厉害了，你看。”卫落接过潘景行递来的一本漫画，翻开第一页拿给卫宇霜看。
　　“你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看漫画，”卫宇霜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毕竟这漫画是他小舅子的，而且小舅子年龄也不小了。
　　“我看漫画招谁惹谁了，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让看漫画了，哥哥难道要剥夺妹妹最后这一点兴趣爱好嘛？”
　　“行啦行啦，我不招惹你了小祖宗，看漫画吧，晚上记得下来吃饭。”
　　卫落点点头，用目光送走卫宇霜，关上门后，卫宇霜听到闷葫芦一个的潘景行开口和他妹妹说话了。
　　“哟，你回来了。”
　　卫宇霜刚出来就碰到从楼上下来的贺诗非和跟在他身后的是韩温。
　　卫宇霜用点头算作回应，毕竟这两个人他哪一个都不喜欢。
　　“卫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医生接过来了，他给您妹妹看过病又被我送回去了，这下您看满意了吧。”
　　韩温的眉毛有一条小拇指长度的疤，每一次他说话时那条疤都好像在蠕动，惹得卫宇霜恶心反胃。
　　“好了好了，既然卫落已经没事了，就让事情过去吧，宇霜，你要回木屋吗，我们一起走？”
　　卫宇霜不理贺诗非的话，他走到韩温的面前，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福大命大，我妹妹没出什么意外，否则你以为潘梨能保得了你？别做梦了，还真以为潘梨把你当回事呢？这是我家，就算我让潘梨叫你滚蛋，你又能怎样？有些事情我们都不想捅破，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宣传的好事，我想潘梨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没错吧，潘梨？”
　　潘梨站在三楼的楼梯，手里拿着一根烟，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作者有话说

　　证券考完了，五月的初会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