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案》狐酥

34、第 34 章

　　我在潘梨的家里工作了好几年，但是在去年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们夫妻之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因为年轻人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就没太当回事，可卫宇霜在那之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而潘梨把自己灌醉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们的关系好像一根维持了多年平衡的细绳突然断开了，无论两边的人多么努力也无法回到之前。
　　在我看来，其实离婚对两个人都是最好的选择，但潘梨不肯，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据我所知，潘梨找私家侦探跟踪卫宇霜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她还命令我也要时刻盯着卫宇霜的去向，但是，警察先生，我只是个普通的保姆啊。
　　那天潘梨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硬是要我出去找他，我没办法，只能出去溜达了一圈，路过附近的墓园时，我看到了卫宇霜，他在给父母扫墓，于是，我给潘梨打了电话，说卫宇霜在墓园扫墓，潘梨不信，我就给她拍了照片。回去的时候我想买点菜，在路上偶然遇见了韩温，他被一个女人从车上扔了下去，衣衫不整，十分狼狈，女人嘴里带着他的名字骂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根据他的长相和名字，我认出他是妹妹的孩子，但他没认出我。
　　不过好在我说出了他父母的信息，他才肯相信我。韩温这小子刚和我见面就拿走了我的银行卡，要不是看在他身上留着我们方家人的血，我才不会管他，大概过了一个月，韩温再一次联系我，说他没钱了，问我能不能介绍一份工作给他，我想就是那个时候，我产生了把他带进潘梨生活里的念头，这种想法太可怕了，但在我得知韩温和潘梨是青梅竹马后，可怕的念头完全被欲望所取代，我想让韩温娶潘梨，哪怕是入赘也好，只要能让方家的血脉继续延续下去。可是，韩温他太令我失望了，他继承了父母的所有缺点，我在他身上只能看到彻底的失败。
　　潘梨认出韩温并给了他一份工作，但我知道，这只是出于对待穷亲戚的善意，潘梨根本看不上现在的韩温。那之后，我只能暗暗祈祷老天开眼，赐予他一次良机，但可惜机遇没来厄运先来了，韩温这个混蛋把潘梨的翡翠镯子偷走了，那个镯子是卫宇霜去世的母亲送给未来儿媳的礼物，她知道镯子被偷后十分生气，没费多大功夫就查到是韩温干的。我恳求她不要把韩温送进监狱，他还年轻，再给他一次机会，潘梨念在我为她当了多年保姆的份上饶了韩温，但我很清楚她不再信任我，她觉得我和韩温一样骨子里是肮脏的。
　　虽然潘梨对我不如之前那么信任，但她依然坚持让我盯着卫宇霜。在我看来，卫宇霜没什么异常，他平常就是去去公园或者给父母扫墓，是潘梨自己神经兮兮想的太多，后来，潘梨入手了一件十分贵重的古董，开始时她没和任何人说，但潘梨不是藏得住话的人，就和我偶然提起了几次，我对古董不感兴趣也没在意，但谁知道有次我和潘梨说话被隔壁的韩温听见了，他逼迫我告诉他古董的位置，我年纪大了经不住他天天的恐吓，只能告诉他，他向我保证只是看看，不会偷，我也就信了。
　　九月十二日那天，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我忙着布置别墅和准备点心，那两个新雇来的人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笨手笨脚的。在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一天，我的内心却十分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果然，下午我去阁楼拿东西的时候，我听到潘梨的房间传来争吵声，是她和卫落，我不知道她们吵什么，但我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潘梨的房间里钻出来，他的怀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没错，他就是韩温。当时我站在那里仿佛被雷劈了一样，韩温没注意到我，在他走后，我木然地进去，又木然地出来，手里多了一袋垃圾。
　　那一刻我想到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回到厨房，我一边刷杯子一边冷静下来，据我所知三楼的摄像头是对着楼梯而不是房间门口，韩温应该没有被拍进去，还有，今天别墅里来了这么多人，潘梨不可能一下就猜到是韩温干的，但出于恐惧，我还是很害怕，在看手机的时候，我无意翻到了一张照片，是卫宇霜在墓地的那一张。因为离的较远，照片还拍到了一片野地，叶子有些枯黄的野地中央长着蓖麻，我在老家见到过这种植物，那时，我仿佛被魔鬼操控了身体。我借由厨房西红柿用完了离开了别墅，为了快点过去我还打了一辆车，在摘了足够多的蓖麻籽后，我又去买了西红柿，回来时没有任何人察觉。
　　但是在晚饭前我还是没能狠下心往潘梨的碗里投毒，我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她不会察觉是韩温做的。然而晚饭后东窗事发，潘梨看到假的古董当场气得心脏病发作，我扶着她回到楼上休息，在帮她找药的时候，我听到她说：“古董一定是韩温偷的，我要把他送进监狱，和他那父亲一样这辈子也别想出来。”我试着替韩温解释，可潘梨根本就听不进去。
　　那一刻我意识到如果我不做点什么韩温一定会被逮捕，我们方家的血脉也将就此在监狱终结。于是，我趁着她意识不清楚，换掉心脏病药的大部分，混着蓖麻籽让她喝下，可能是因为药的原因，到了凌晨毒素才发作。对于潘梨的死，我很抱歉，但我别无选择，即使韩温再不好，他也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而潘梨对我再好，她也只是个陌生人，卫宇霜也一样，我不介意牺牲他来保全韩温，没错，盆栽的蓖麻是我放的，但我从没在卫宇霜的车里放过泥土，那只是巧合而已。
　　后来一切顺利卫宇霜进了监狱，就在我以为潘梨的案子要了结的时候，那个古董竟然又出现在潘景行的手里，我从来没有和韩温讨论过那个古董，他不知道我杀了人，也不知道我知道他偷了古董。那天晚上，我看韩温心事重重就知道他肯定留了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为了不让他妨碍我的事，我把他的房间反锁了，半夜，我去找潘景行，他对我没有丝毫怀疑，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电击棒，我明白了一切，于是我编了个理由让他帮我找东西，并拿走他的电击棒电晕了他，之后我开始找古董，但怎么找也没找到，再然后你们也都知道了，卫落这个我准备这次诬陷的人把我打晕了过去，醒来后看到医院的天花板，我明白了两件事，一是我还活着，二是我彻底完了。
　　方怀敏说完一切，重重地叹了口气，她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地面，许久不曾动过。
　　“你那把钥匙是卫宇霜之前弄丢的钥匙吗？”
　　“是的，那天卫落生病，卫宇霜用它打开门后就随手放在一边，我怕弄丢就拿走了。”
　　“花园找到的有卫宇霜指纹的古董盒子是你故意埋在那里的吗？”
　　“不是，我不知道那个盒子。”
　　这个问题问完后陈权便不再和方怀敏说话，方怀敏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陈警官，请问韩温他怎么样了？”
　　“他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乐观。”
　　“是因为我把他反锁在房间里造成的吗？”
　　“有一半的原因，他想不开想要自杀，但中途反悔了，你把门反锁他出不去，求救的声音也没有人听见，他太虚弱了。”
　　“他不会死吧？”
　　“我不知道。”陈权说完就离开了。
　　在办公室他见到卫家兄妹、贺诗非和潘景行，几个人都很疲惫，但看到陈权进来他们还是站了起来。
　　“结束了吗？”贺诗非问道。
　　“结束了，多亏了你，”陈权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点都没怀疑过方怀敏，更没想过她会为韩温做出这样的事，毕竟他们一直不是很对付，方怀敏真的挺讨厌他的。”
　　“是啊，是讨厌他，”贺诗非叹了口气，“但谁让韩温和她是一家人，死者不是呢？不过这次方怀敏办了坏事，我刚接到医院的电话，韩温最后还是抢救无效去世了。”
　　在这一刻谁都没说话，死亡自身带有的沉重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这可能就是好心办了坏事吧，但其实我们都一样，为了另一个人，做出看起来高尚但毫无意义的举动。”卫落淡淡地说道。
　　“喂，你们几个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消沉了，”陈权双手叉腰，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卫宇霜，为了庆祝你洗脱冤屈，要不要请我们去吃个饭啊？”
　　“我？”卫宇霜看了一圈才意识到陈权指的人是自己。
　　“好啊，当然可以。”卫宇霜温柔地笑了。
　　“你不要欺负我哥啊，明明都这么胖了还吃，也不怕吃得走不了路。”卫落瞪着陈权说。
　　“我哥一点都不胖，你个小丫头片子，”陈默飞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听到有人请客，口水都快流了下来，“刚才说吃饭，去哪儿吃？”
　　“怎么你一来就知道吃，丢不丢人。”陈权朝陈默飞的屁股踢了一脚。
　　陈默飞捂着屁股溜到卫宇霜面前毕恭毕敬地道了一个歉。
　　“之前那样怀疑你是我不对，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晚我请客。”
　　卫宇霜本想拒绝，但卫落举起手里的手机，一脸狡猾的样子。
　　“陈默飞说请客，我都录下来了哦。”
　　“你那录音没有法律效应，不算不算。”陈默飞去抢她的手机，其他人看着他们都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