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案》狐酥

35、第 35 章

　　这天早晨天气晴朗，虽然才下过雪，但并不算太冷。卫宇霜看了眼手表，差五分八点，他穿上运动鞋，戴上帽子，开车前往墓园。
　　雪后的墓园在这片孤零零的野地与世界分离。女孩骑着自行车刚到，她摘下口罩，嘴里呼出的热气化成两团白雾飘向空中，冷风吹红了她的鼻尖，女孩一边搓着手一边朝四周张望，她的正前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的暖气已经关了，车主人看来提前进去了。
　　女孩调皮地踩着一行脚印进入墓园，在这里除了风声和鸟鸣之外就只有扫帚清扫地面发出的沙沙声，那个人看来很早就来了，墓园的一半积雪已经清理干净了。
　　“卫大哥谢谢你啊！”女孩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卫宇霜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自第一次两人碰面已经过了许久，卫宇霜经常来这里给她帮忙，两人虽然年龄相差较大，但脾性却意外相称，女孩和卫宇霜妹妹的年纪差不大，现在还在上大学。
　　“过年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我感觉你的气色要比年前好多了，看着都年轻了不少。”女孩脱下外套，穿上方便工作的马甲，她接过卫宇霜手里的大扫帚，开始清扫另一边园地。
　　“是吗？”卫宇霜摸着自己的脸，唇边露出一个微笑。
　　“对了，卫大哥，我看了关于你的新闻，真是很抱歉啊，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竟然都不知道，不过还好抓到了凶手，你的妻子在九泉之下也该安息了。”女孩挥动着扫帚，地上的雪被她大力度的动作扬了起来，天空仿佛再次下了雪。
　　卫宇霜望着天空，视线却越过雪花看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Blind is our love and best befits the dark，”卫宇霜深出的手，指尖落有一片雪花，“I’m sorry.”
　　“你说什么？”女孩这会儿已经跑到另一边了，地上的雪被扫开，堆在了一处。
　　“没什么。”卫宇霜垂下手腕，镯子碰着他的袖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墓园的雪已经基本清扫干净，女孩累得满头大汗，等身体凉了下来，她重新穿上外套，拿着一个类似鸡毛掸子的小扫帚开始清扫墓碑上的雪，卫宇霜也过去帮忙。
　　女孩用余光打量卫宇霜的侧脸，她犹豫再三，还是鼓起了勇气：“虽然这样说不好，但你妻子死了，可你还这么年轻，几年之后你会再婚的吧？”
　　“为什么这样问？”
　　女孩的脸瞬间变红，她用力地握着小扫帚，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就随便问问，你、你就随便听听。”
　　“是这样啊，”卫宇霜低下头，仿佛在认真思考，“我想我大概不会结婚了。”
　　“为什么啊！”女孩大叫出来。
　　卫宇霜吃惊地看着女孩，女孩别过脸去，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四年前在英国曾经也有一个女孩对他这样说过，只不过那天没有今天这么寒冷，也没有今天这样冷清的氛围。四周冰冷的墓碑围着两人，卫宇霜叹了口气，他摸着手腕的镯子，用温柔的语气说道：“谢谢你的喜欢，但对不起，我无法和任何一个女生恋爱。”
　　女孩惊呆了的眼神让卫宇霜心里有点难受，他逃避似地躲开了，但女孩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似乎还在。
　　“是这样啊，”女孩缓过来神，自言自语地说，“哎呀，我就说嘛，我长得这么好看，哪个没眼光的会拒绝我呢？卫大哥，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伤心，我只有，嗯，怎么说呢，”女孩停下来，用手套擦掉眼泪。
　　“你真的没事吗？”卫宇霜犹豫地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女孩。
　　“我只是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女孩把悲痛哭出去后看起来好了一点，她用力地拍了拍卫宇霜的肩膀，说，“果然长的帅的都有男朋友了吗？哎呀，哎呀，卫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那一定不好受，肯定比我现在要难过多了，我知道上一段婚姻给你带来了不愉快的回忆，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今后，我们都会幸福的，对吧？”
　　卫宇霜肯定地点了点头，女孩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一阵风一样，温柔地吹过一个时代，走向遥远的远方。
　　中午的时候，女孩和卫宇霜一块离开墓园，他们边走边聊，女孩问了他很多问题，卫宇霜听到其中几个尴尬地脸都红了，但女孩却嘿嘿地直笑，在门口，卫宇霜和女孩告别，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睛盯着卫宇霜的身后一动不动。
　　“好巧啊，在这里碰上。”贺诗非笑着和卫宇霜打招呼。
　　卫宇霜走过去礼貌地和他寒暄。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帅哥，女孩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得益于发达的想象力，女孩将两人的关系在心里安排地明明白白，趁着他们在说话，女孩骑上自行车飞快地溜了。
　　“你今天没开车过来？”卫宇霜问他。
　　“没有，我坐公交车来的，怎么你要送我回去？”贺诗非脸缩在围巾里，身体冻得直发抖。
　　“可以啊，上车吧。”卫宇霜也觉得有些冷，其他事上车再说。
　　“哇，活过来了，今天真的好冷啊。”贺诗非把脸和手都贴在暖风处，卫宇霜怕他烫到往外拉了拉他的衣服。
　　“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卫宇霜不和他兜圈子，也不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反正只要贺诗非想做他总能找到方法。
　　“呃，我来这里是想确定一件事，你车上的泥土应该是帮那个女孩打扫墓园时不小心弄上去的吧？出于某种理由，可能是不想打扰女孩的生活，你就一直没和警察说。”
　　卫宇霜点点头，确实，车上的泥土是那天帮女孩修扫帚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但因为和案子没什么关系他不太想让女孩卷进来。
　　“不愧是贺侦探，这都被你猜出来了。”卫宇霜嘲讽地笑了一下。
　　“嘿嘿，那可不，谁让是我呢。”
　　“那我想问问你，既然都知道不是我做的，那你干嘛还让方怀敏去做催眠，不多此一举吗？”
　　贺诗非摇摇头说：“当然不是，我有我的理由，催眠那天我在现场，方怀敏说出你名字时我才完全确定，只是故意不表现出来罢了。而且那根本不是催眠，那是我让我的一个朋友去假装的，但没想到方怀敏还真上当了，故意说出你的名字，误导我们。”
　　“什么？竟然是这样，那花园那个古董盒子呢？”
　　“是韩温扔的，他怕自己被怀疑就趁机诬陷你，唉，要扔他早点扔不好吗？非在你被怀疑的时候扔，那不就纯属自投罗网嘛。”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是真心想帮我。”卫宇霜低下头，方怀敏的事让他很难过，一个和善、慈祥的老人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呢？他不理解，当然也不想原谅。
　　“听潘景行说前天她还哭来着，原来是鳄鱼的眼泪啊，亏潘梨还留给她一份礼物，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过她也受到应有的惩罚了，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那就让它过去吧，你说好吗宇霜？”贺诗非趁着卫宇霜不注意握住他的手。
　　而卫宇霜竟发呆了许久，直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传至心脏才反应过来。
　　其实案件发生到现在卫宇霜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过年后潘梨的别墅被挂牌出售，潘景行重新回到学校进修心理学和神经学，卫落则又出国了，但下个暑假就能回国再也不走了。而卫宇霜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家古董店的老板了，父母以前的老朋友听说这个消息纷纷向他施以援手，卫宇霜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便雇了几个人帮忙经营，他自己大多时间居于幕后负责监督古董店整体的经营情况，这样的生活和以前虽然一样忙碌，但却让他倍感轻松。
　　尽管对死去的潘梨心存愧疚，但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补救也无济于事，能做的也只有避免再一次伤害。
　　从过去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卫宇霜就算再笨也知道为了避免产生伤害而选择逃避和妥协只会让伤害变得更深、更痛苦，面对、正视和解决伤害才是作为一个人，一个勇敢的，能继续在这残酷的社会存活的人的选择，所以在将来他不会再逃避。
　　“好。”卫宇霜的声音仿佛从心底里发出的，他握紧贺诗非的手，深深地注视他的双眼。
　　“那我们现在去吃个饭吧，下午还可以看个电影，晚上去‘夜宴’喝点酒，然后。”
　　“等等，你怎么又擅自安排好了？”
　　“什么叫又？你明明欠我一个晚上的，那次在夜宴你没认出我，还当着我的面和其他的小男孩卿卿我我，我的心都碎了。”
　　“你难道现在还喜欢我？”
　　“当然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我已经给你手机上的所有男孩发过信息，告诉他们你已经从良了，今后就我们两人好好相处吧，卫大叔。”贺诗非凑近他，故意压着声音说道。
　　“你这小混蛋，不要喊我大叔，以前都叫哥哥的。”卫宇霜默许他对自己的越界行为，让贺诗非趴在他的肩膀。
　　“好吧，哥哥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疼爱你一辈子的。”说着卫宇霜的座椅被放倒，在他反应过来时，贺诗非已欺身压上。
　　“喂，你干嘛，我、我。”卫宇霜的腿被分开，话都说不利索了。
　　“卫哥哥，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我是1哦。”贺诗非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照的卫宇霜有点眩晕，挣扎了一会儿，他精疲力竭，接受了这个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