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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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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景行眯起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还会再杀人?”
“是的,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贺诗非的眉毛因为思考而绷直了。
“可现在卫宇霜不是被关了起来了吗?难道你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贺诗非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凶手是谁,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任务。”
“你的任务?什么任务?”
“没什么,”贺诗非拿起潘景行的书,翻了两页后问他:“你知道催眠吗?”
潘景行点点头:“我知道,催眠是指催眠师向被试提供暗示,以唤醒他的某些特殊经历和特定行为,在很早以前,催眠是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一种手段,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更愿意相信冷冰冰的机械,催眠在他们眼里成为了游戏,地位不如以前高了,总而言之,信的人信,不信的人不信,我对催眠不反感,如果能拯救我的病人,我可以试一试。”
“潘医生,等你学好催眠,卫宇霜都出狱了,这一次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我想先问问你,催眠的结果是不是百分百都是正确的?”
“呃,这不能太绝对吧,催眠成功与否很多时候即便是催眠师本人也不知道,这与被催眠者有很大关系。”
“这样啊,”贺诗非摸着下巴,脸色变得有些沉重,“今天方怀敏被催眠了。”
“什么?方怀敏?为什么要催眠她,难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让她记起九月十二日晚上有谁进出厨房吧,结果怎么样,真的是卫宇霜吗?”
“你问题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贺诗非摆了摆手,“本来我以为方姨能记起来什么有帮助的事,结果,我宁愿她什么忙都别帮,这下真的陷入一团糟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方怀敏在催眠中回忆起那天晚上进出厨房的人根本不是韩温,是卫宇霜!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她的潜意识出卖了她,我认为暂时不要告诉她这个结果,如果知道自己帮了倒忙,她会很伤心的。”
潘景行赞同地点点头,但旋即他又说道:“可是这样卫宇霜不就完蛋了吗?那卫落怎么办,她可能又会一时冲动做出不好的事,这、这太糟糕了。”
“是啊,”贺诗非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在潘景行看向别处的时候,一丝狡黠的笑容在他嘴角浮现,但很快又消失,“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我能帮你什么?”潘景行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能帮的忙多了,比如,你知道你姐姐的宝贝古董现在在哪儿。”贺诗非靠近他说。
“你胡说!我不知道,她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喜欢古董。”潘景行脸红了,眼睛看向别处躲避贺诗非的目光。
“不,你知道,因为那个古董现在就在你的面前,距你只有半臂的距离。”
“疯了吧你,哪来的古,”潘景行停了下来,他看到就在他的手臂旁边,放着一个盘子,盘子看上去仿佛用了许多年,表层的漆都脱落了。
“这就是你姐姐收藏的古董,东汉的鎏金银盘,至于它为什么现在会在我手里,以后有机会再向你解释,但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没有偷东西,也没有杀潘梨,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的任务是给潘梨生前联系的几个买家打电话,他们应该在九月十二号那天来过这里,还有,这个盘子你一定要看好它,弄丢了你可赔不起。”
“可它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潘景行抗议道。
“不,它不是你们家的,当然也不是我家的,它有它该去的地方,老实说,你姐姐手脚不太干净,这一次算她走运,不过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说完,贺诗非站起来,用最后留恋的目光看了看那个盘子,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都是因为它,我的假期又没了,几百年了,还是害人不浅啊。”
临走前他不放心地又叮嘱了潘景行一遍:“你可要小心了,我不是单指盘子,还有你本人,说不定下一个受害者就是你,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窗都锁死,明天我还会过来的。”
潘景行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俯视手边没有任何温度的古董,他不明白和一个活生生的人相比,没有生命的物件有什么可值得拼命争取的。潘景行用纸包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盘子,然后找了一个小纸箱装进去,因为怕被贺诗非一语中的,他连盒子带古董一起放在了自己的床底下,与被扔得差不多的瓶瓶罐罐放在一起,这里将会是最安全的地方。
下午,潘景行询问了方怀敏有关那天下午的客人名单和联系方式,然后用客厅的座机给他们一一打了过去,虽然开始时难免要花费一些时间解释为什么丢失的古董在他这里,但到最后那群财迷心窍的人不错所料地忘记了他的谎言,而只记住一句话——古董在他那儿。
“你说什么!古董在潘景行那儿!”陈权一声吼,吓得陈默飞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吐了出来。
“喂喂,冷静一点,我会解释清楚的。”贺诗非把今天早上带方怀敏去做催眠和下午找潘景行的事说了出来,不过他依然避开了古董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这儿的问题,陈权注意到这件事,强迫他必须做出解释,贺诗非摆摆手,重申自己绝对不是小偷也不是杀人犯。
“你这小子,真是狡猾啊,”陈权拿出一支烟点上,“我还是那句话,要不是看在姓苗的份上,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陈权用力地摁了一下贺诗非的肩膀,然后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你今天来不会只是想告诉我这些,说吧,又有什么事?”
贺诗非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手指捏着运动裤的裤缝:“我今天希望能见到卫宇霜。”
“见他,干什么?”
“问问题。”
“哼,你小子,不过让你去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也没天大的本领让卫宇霜出来。”
贺诗非被一名警员带去见卫宇霜,在一间狭小的房间,他们隔着一扇玻璃用电话交流。卫宇霜没有贺诗非想象的那样清瘦和悲观,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拿起电话,客套的问好,然后再沉默不语。贺诗非怕沉默会持续到最后,便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他先说了卫落的情况,然后又说了潘景行和方怀敏,最后他还聊了自己,而在这期间,卫宇霜像个不说话的玩偶,只是微笑地听着。
贺诗非猜他大概已经接受了所有结果,并心安理得地承受潘梨的惩罚。这世界就是很奇怪,有一种人,他们处处替别人着想,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人生气,当他们犯了错,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们都会觉得自己不被原谅,一定非要接受实在的惩罚才甘心,好像这样做心灵就不会痛了。
“潘梨真的是你杀的吗?”贺诗非问他。
卫宇霜转了转眼珠,用天真的口吻说:“即便我不承认,他们也说是我做的,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永远不要和证据作对,所以我无话可说、无理可驳。”
“你啊你,我真是服了,你就不想努努力,洗脱嫌疑,和我一起出去生活吗?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卫落,你就不管她了吗?告诉你,我可不会替你照看她,她的脾气太怪了,说不定那天趁着天黑就给我一刀子抹了。”
卫宇霜听到后笑了,但笑容是短暂的。贺诗非知道这是他在自己惩罚自己。
“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来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首先,九月十二日晚上,你去厨房到底是干什么?哦对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说不知道的话我就自己猜了,猜对了可别怪我,还有还有,你妹妹什么都说了,她可比你看的开。”
“你说卫落?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那天下午去厨房是想看看饭做的怎么样。”
“撒谎,十分拙劣的谎言。”
卫宇霜白纸一样的脸总算露出点愠怒,“你不信我?”
“我不信,你一个从不去厨房的人,怎么那天心血来潮想去看看了,再说晚宴又不是你要准备的,该看的人是潘梨而不是你。”
卫宇霜的眼角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发红。
“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就我说,九月十二日晚上你去厨房应该是看到了某人进去,那个人鬼鬼祟祟的,让你心生怀疑,于是你就跟了上去,结果你惊讶地发现去厨房的人竟然是卫落,而她正在往潘梨的蛋糕里放东西,于是在卫落走后,你溜进厨房,还不小心和方怀敏打了个照面,但你并没有像平时和她招呼,你进到厨房,发现刚才方怀敏已经把蛋糕端走了,而在天然气的旁边,你捡到了一张烧的只剩一角的照片,那时候你大概猜到了卫落干了什么,因为那张照片的一角印着日期,而那个日期正是你和情夫见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