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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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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卫宇霜露出无辜的表情,似乎打定主意坚持自己的证词。
贺诗非敲了敲太阳穴,心想,卫宇霜虽然没有卫落那般把感情都放在脸上,但他们骨子里是一样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行、行、行,不明白就不明白,我那天跟你提全家福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卫落不小心把照片里的全家福也一起烧掉了。我问第二个问题,在潘梨的古董拍卖会开始后,你还在别墅吗?具体离开别墅的时间是多少?”
“这我已经和警察说过了,在古董拍卖会开始前我就已经离开了,因为我对它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我和潘梨刚刚吵过架。”
“所以你并不知道后来古董被掉包,以及潘梨心脏病发作的事?”
“不知道。”
“好吧,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我相信只有你能给出答案,你是潘梨的枕边人,一定清楚她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从哪里来的吧,我不需要你立刻列出一个名单,你只要告诉我潘梨有没有可能是被那些人杀死的?”
“那些人?”卫宇霜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虽然上面已经没有眼镜了,“我不敢确定,但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潘梨的古董来源渠道大多是非法的,我国流失在国外的文物是她通过高价买回来的,在这中间,总会有人暗度陈仓搞些小动作,潘梨不仅是个买家,也是个卖家,同时也会兼任一段时间的中间商,但只要是她看中的古董就绝不会让给别人,这次被偷的那个,据我所知,就是她用尽各种办法得到的,我不知道她会得罪什么人,但如果说有想要报复她的人,可就太多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别墅,偷古董,还溜进厨房,除非凶手是高级杀手,否则他不可能一点都被人察觉。”贺诗非说道。
卫宇霜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对贺诗非的异议没有说什么。
“卫宇霜,你能否想起最近和潘梨有古董方面交易往来的人,除了那几个九月十二日下午来别墅的客人,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说姓邵的。”贺诗非把自己从陈权那里打听的人名暗示给卫宇霜,卫宇霜听到这个姓氏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
“姓邵的,我只知道漫坡森林有一户,好像是A市的首富,他曾经向潘梨购买过一些古董,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潘梨就不再和他来往了。”
“会不会是因为那件被偷的古董?”卫宇霜灵机一动继续说,“潘梨拒绝了他提出想要购买的要求,所以他心生怨恨要杀潘梨?”
“不,不一定就是他,潘梨应该拒绝了不止他一人,我只是在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姓邵那家伙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想从潘梨那儿买古董,他的真实身份可能是卖古董的,或者经营国内外古董倒卖链条的人?”贺诗非的声音很低,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可能吧。”卫宇霜对此深感怀疑。
“好啦,”贺诗非又恢复成刚进来时的亢奋,不过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卫宇霜看不透的东西,“今天就到这儿了,宇霜兄,等过几天事情解决了,我们一定要去之前的酒吧好好喝一杯。”贺诗非说着站起来,把电话放回原处,长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卫宇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觉莫名其妙,不过在聊完天后,心里比之前要踏实了许多,或许真的有一天他们能重回那间酒吧,好好喝上一杯。
“结束了?”陈权翻着报纸,但眼睛并没有放在报纸上,从贺诗非进入视频画面那一刻起,他就在监视和监听,但两人的谈话没什么异常,除了提到了那个人。
“结束了,结束了,”贺诗非走到茶几旁,坐在了软软的沙发上,他看到杯子里有刚泡好的茶,于是一口气把一杯都喝了,并发出几声满意的呻吟。
“你刚才和卫宇霜说话,为什么会谈到邵腾章,他认识潘梨吗?”
“该弄清楚这件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吧,陈警官,我好心提醒一下,潘梨的案子可没那么简单,你最好去调查一下邵腾章,他这个人早就被我们组织盯上了,国内许多非法的古董交易都是由他组织的,虽然他看上去是因为自己的新能源汽车公司而发家致富的,但其实毒品、古董、枪支弹药以及偷税漏税等等非法的行为他都干过,只是我们查不到他身上罢了,这次潘梨的案子我总觉得和他有关。”
陈权回忆起之前见过的那张正义凛然的脸,邵腾章给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坏也不是很好,而是很眼熟,可为什么眼熟呢?陈权拉开抽屉,把五年前所有记载过重大案子的报纸找出来,果不其然,在去年五月份,漫坡森林一幢别墅发生火灾,一家五口全部丧失火海,而这幢别墅的旁边住着的就是邵腾章,当时他还接受了采访。
以下是当时的记录:邵腾章的口供:是的,我是他们的邻居,很抱歉我不知道为什么,自杀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请不要冲我大喊大叫,我没什么可向警察提供的,整个晚上我和妻子都待在家里,关于发生的这起意外,我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他们的家人节哀。自焚案的疑点:在火灾现场,警察发现了一些碎片,经专家鉴定,碎片是晚清的青花瓷,数量较多,但死者的亲属表示死者没有收藏古董的爱好,但也不是很肯定。
陈权放下报纸,这起火灾最后以自杀结案,据当时的警察说好像是因为死者生前赌博欠了巨款,还款的希望消失后便选择带着一家人一起自杀,并把遗书用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了住在其他地方妹妹。这样的说法在当时很有说服力,于是就结案了,但陈权现在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特别是在知道邵腾章和古董有关系后,这起案子就变得云里雾里了。
可就算知道案子有什么不对,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去质问邵腾章,更没有理由让他主动说出自己和潘梨的关系。陈权看向坐在沙发上也是一脸沉思的贺诗非,难道他还坚持卫宇霜不是凶手吗?他有什么办法让邵腾章开口说出真相呢?
“陈警官,”贺诗非突然站起来,“今天下午我们去拜访一下邵家,然后晚上再去一趟潘梨的别墅,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陈权想问是什么事,但贺诗非不再继续说了,他双手抱在胸前,在房间跺起步。
下午两点他们驱车来到邵腾章的家,因为提前有打过电话,开门的女仆在询问两人姓名后,把他们带进屋子。这是一幢与潘梨家装修风格截然相反的别墅,陈权光着脚踩在深色的地板上,从玄关进来后他的眼睛一直没从摆着各种奇珍异宝的走廊离开。
过了一会儿,邵腾章从二楼下来了,与那天在警局见面不一样,这时的他戴着眼镜,穿着略显老态的毛衣,见到他们两人后只是点了点头,吩咐女仆准备咖啡,然后亲自带着他们上楼,来到他的书房。
书房很大,有点像是卧室改造的,陈权和贺诗非坐在沙发上,邵腾章则坐在书桌前,把刚才正在看的书合上。
“你们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邵腾章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权掏出本子,摆出例行公事的样子:“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您。”
在陈权和邵腾章说话的过程中,贺诗非一直盯着书架上的书。
邵腾章不认识贺诗非,以为他只是一名新人警察,于是有些不太高兴,陈权看见了,连忙用胳膊捅了一下贺诗非,哪知道贺诗非突然开口说道:“邵先生,你书架上倒数第三层从左数第五本书是关于汉朝文物的文献吧,我曾在图书馆见过,本来想买的,但人家说已经不再刊印了,你可真幸运啊。”
“一本书而已不算什么幸运,如果你出生的早一点或许能买到。”
“是啊,我出生的不是时候,不过也还好了,我可不想在那场残忍的地震里诞生,刚出生父母就双亡,真是太惨了。”
“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邵腾章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一个亲戚,如果不小心冒犯到您,请见谅。”贺诗非低下头道歉。
邵腾章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陈权不知道贺诗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继续问自己的问题。
“你真的和潘梨不认识吗?生意上的往来也没有吗?”
邵腾章正要用之前的话打发他,结果旁边的贺诗非突然弯下腰,在沙发下面捡什么东西。
“哎呀哎呀,差点弄丢了,幸亏被我发现了,不然苗姐又要骂我了,咦,邵先生你看着我干什么?”
邵腾章屏住呼吸,贺诗非手里拿的不过是个本子,但他却紧张到了极点。
本子里夹着的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化验单刚被贺诗非放进去,但邵腾章却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