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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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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权开车直接来到警局,现在是早上六点半,门口站岗的警察见到他有些吃惊,但很有礼貌地没有多问,陈权把车直接开到地下车库,这里仿佛医院的太平间,安静且寒冷,陈权点上一支烟,把方怀敏塞给他的纸拿了出来。
纸上的笔记有些模糊但不难辨认,写字的人或许当时情绪很激动,那些被水打湿的地方应该是眼泪,卫落的眼泪。
这是一封自白书,篇幅虽然很短,但其中有句话在陈权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卫落在纸的中央写下了‘我就是杀害潘梨的凶手’这几个字,而围绕在这一行字的周围全是重复的‘对不起’。
卫落杀害了潘梨?陈权吸了口烟,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今天从起床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他把那张纸揣进兜里,从车上下来,这时地下车库又开进一辆车,陈权被车的前灯刺痛了眼睛,等走出去后,他用微微睁开的双眼看到两只大雁正从空旷的蓝天掠过。
中午陈权给卫宇霜打电话,先询问了一下卫落的情况,在得知卫落已经苏醒后,他拿出警察的姿态,表明下午要去拜访两人。电话里的卫宇霜有些犹豫,可能是怕妹妹再受到什么刺激吧,想要请警察改天拜访,但出乎意料的是卫落本人却同意了,于是陈权下午重新来到医院。
还是早上同一间病房,但这次陈权走进去却有了不同的体验,坐在床上的女人和坐在床边的男人,他们的眼神掺杂了某种能振奋人心的东西,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
陈权和他带过来负责记录的警员坐在床的另一边面对着卫宇霜,他们中间的卫落则半个身子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只有淡淡的血色,右手还打着点滴。
陈权从带来的本子里拿出那张纸,给卫落的看的时候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那是人在做错事后后悔莫及的样子,她说:“你从哪里拿到的?”
陈权没说是方怀敏给的,他声称是自己今早去她的房间检查发现的。
在卫落试图抢夺那张纸之前陈权迅速抽回手,那一刻的不甘与懊恼让卫落的脸变得通红,她说:“那不是真的,我昨天头脑发昏乱写的,我没有杀人。”
“杀人?”卫宇霜不解地看着两人,因为陈权没给他看纸上的内容,他还一无所知,“陈警官,你说什么啊?我妹妹怎么可能杀人,再说了她会杀谁?难道是潘梨?”
看到陈权一脸严肃的样子卫宇霜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他试图为妹妹辩解:“警官是你们搞错了吧,我妹妹不可能杀人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不能。”
“那你解释下这张纸是为什么?”陈权冷漠地打断卫宇霜,狼一眼的双眼再次盯上卫落,“如果一个人要自杀,他的原因有三个,一是绝望式自杀,他丧失了对生活的渴望,导致这种情况的因素很多,比如分手,亲人死亡,工作不顺,朋友不和,生活没有了意义所以要自杀。”
“第二是牺牲式自杀,这种情况很好解释,他的圣母情怀让他能够为了某人而走向死亡,或许是爱之深,也可能是恨之切,但从犯罪的角度来说,也有可能是顶罪或诬陷。”
“第三是愧疚式自杀,简而言之就是怀有对某人的亏欠,任何补偿都起不了作用,愧疚折磨着他的内心,唯有死亡这一条路方可解脱,也就是所谓的畏罪自杀,那么卫小姐,你的自杀是哪一种?”陈权双手交叉靠在椅背,眼睛凝视着对面毫无血色的脸。
“第一种。”卫落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滚落,“我想要重新开始,自杀是最便捷的途径。”
“落落,”卫宇霜握住她的手,看上去心痛极了。
但这副兄妹情深的场面没有打动陈权,他指着手里的纸,声音提高了一点,说道:“你说是第一种,但留下的这张纸让我很怀疑是第三种,当然第二种也不是没有可能。”说着陈权用余光看了一眼卫宇霜,后者毫无知觉。
“你什么意思?”刚才还哭得楚楚动人的卫落现在表情又凶狠起来,她和哥哥早上刚刚达成一致意见,要重新开始新生活的,但这个警察的到来毁了她精心准备的一切,该死,早知道就不写那张纸了,好了,现在一切都付诸东流,都怪潘梨,死了还不放过他们一家人,真是阴魂不散。
“没什么意思,我只想要个解释,或者你把那天下午晚饭开始前的几分钟跑去厨房的原因解释一下也没有问题,当然我不介意两个都知道。”
厚颜无耻,卫落咬着下唇,犹豫是否该把一切都告诉他,虽然自己有精神疾病的证明,但还是会被关进精神病院,潘梨死后,她曾上网查过,她的行为也够成犯罪,但如果现在不如实交代,等真相被查出来的那一天自己还是一样的下场,甚至会更惨。
在内心的一番挣扎后,卫落握紧哥哥的手,决定把事情全部告诉陈权,她不想一辈子背着个包袱生活,即便问心无愧,可也是种负担,对以后的新生活不好。
“那张纸和那晚我去厨房其实是一件事,”卫落最后还是选择坦白,“下午我在自己的卧室看书,潘梨突然来找我,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让我帮她看看礼服,刚好我也想去三楼的书房拿几本书看,所以就跟着她一起走了。我和她进入卧室,趁着她换礼服的时候,我用了她几瓶放在化妆台上的指甲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客气的语气不见了,看见我用她的东西,很愤怒地骂了我一句没教养的,我听了很不高兴,就回了她几句,但谁知道她的话越来越过分,后来竟然。”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卫落的话,病房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摇头表示与自己无关,陈权黑着脸,在众人的注视下接了电话。
“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别打电话,我在办正事呢。”陈权走了出去,那个负责记录的警察留在了病房,卫宇霜给了他一个橘子吃。
五分钟后,陈权回到病房里,他对卫落和卫宇霜说:“对不起啊,今天可能没办法听你们继续说完,但明天我会再过来的,小全我们走。”
等两人走后病房又恢复了平静,卫落摸着自己的手,大拇指内侧有一圈不深的红印,她皱着眉头对卫宇霜说:“哥,你刚才干嘛掐我,我的手都红了,很痛的。”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这个橘子给你吃。”卫宇霜把手里已经剥好的橘子递给卫落,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六点了,他要下去给两人买晚饭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权那个电话打来的还真是及时,如果再晚一点就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卫宇霜关上病房的门,他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暗暗想到该剪指甲了。
回到警局,陈权立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出所料,一个女人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背对着门,手里还拿着平常用来记录案件的本子,这一幕让陈权很是不爽,他大步走上前,夺走女人手里的东西,然后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小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你平常不抽烟的。”女人转过身,那张紧致的脸不见一点岁月的痕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就连衣服的品味都没变,还是那么大胆又嚣张。
“关你什么事,以后不许随便进我的办公室,还有,不许乱动我的东西。”陈权生气地说道。
女人趴在陈权的桌子上,陈权看见后厌恶地皱起眉,他知道女人身上的香水很难在短时间里驱散,她可是碰到什么就把什么弄脏的家伙。
“有什么事快说,我可很忙的。”陈权吸完一支烟,又点上了一支,正如女人所言,他平常不抽烟,只是偶尔会在压力大的时候来两根,但最近抽得有些凶了。
“别这么冷酷无情啊,我们可是在一起过哦,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真是太冷漠了。”女人用撒娇的语气说道,狐狸般细长的眼睛正微微打量她的前男友。
“呵,”陈权发出一声冷笑,“我怎么敢对你冷酷,你现在可是A市首富的老婆,金贵着呢,警察局这座庙装不下您,您赶紧说完快走吧,不然该赶不上晚上的聚会了。”
“你生气了?气我当初抛弃你?”女人说,“别这样,我当初也是身不由己嘛,你知道我喜欢漂亮的东西,但它们太贵了,你买不起的,我不想连累你嘛,但其实我还爱着你呢。”嫁入豪门的女人现在正住在漫坡森林享受奢靡的生活。
陈权感觉胃里一阵恶心,这个女人软硬不吃,是非不分,想要的东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得到,是个没有道德观念的人,他不想再废话,直接问道:“你说你听到韩温和丈夫谈论古董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点解释清楚。”
女人伸了个懒腰,脸冲向另一侧有窗户的墙壁:“我一开始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呢,直到前几天韩温来找我借钱,我没借给他并把这件事和老公说了,才知道前段日子韩温搞到了一件古董,正四处找买家脱手呢,但这件事进行的很隐秘,连我都瞒过去了,他找到我老公,商量了价格,打算在九月十九号,也就是前天交货,但到了那一天,我老公没有等到他,以为自己上当受骗了,就很生气,我说他怎么心情不好,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