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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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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权满意地看着卫落惊慌失措的样子,这种捕捉猎物的感受很让人兴奋,尤其是看到走投无路的猎物将脖子暴露于野兽的牙齿下,那恐惧又害怕的眼神。陈权深呼吸了一口气:“卫小姐,可你的口供里并没有提到和潘梨见过面啊?”
“这件事很重要吗?我认为和她的死没什么关系。”卫落避开陈权的目光,盯着手里的手机,忽然手机的屏幕黑了,卫落懊恼地敲了敲手机,嘴里蹦出一句脏话。
陈权紧紧盯着她的脸,有什么东西就要出现了,只需稍微努力:“卫小姐,这件事先暂时放一放,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很简单。”
陈权从他的位置站起来,两人来到一楼的卫生间,卫生间位于楼梯的下方,现在门在开着,没有人在里面。卫落跟在他身后,其他人也统统围了过来。
“能不能请你进去之后再出来,出来时记得要把门关上。”
卫落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了,她先进到厕所,然后听到陈权让她出来的命令后出来,门在出来时顺手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很正常,没有摄像头里拍到的那么响。
“只是这样就可以吗?”卫落问道,此时她的手还握着厕所的门把手,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关上,来来回回许多次厕所的门发出一声不满的吱呀。
“可以了,我们回客厅吧。”一群人匪夷所思地又坐回他们原来的位置。
“卫小姐,我想再问最后一遍,那天你真的没有和潘梨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争吵吗?”
“没有。”卫落坚定地摇摇头。
陈权叹了口气,目光露出些许的疲惫——卫落依然在撒谎。
快到六点的时候,陈权和他们告别,坐在车里,陈默飞主动把脑袋从前座探了过来。
“哥,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接了几个电话,喂,先别急着动手,谁让你自己不带手机,对了,电话是警局打过来的,他们又有了新发现。”
“哦,什么发现?”陈权从车里拿出一包烟,不顾弟弟的阻拦,点燃了一根,他已经好久没抽过烟了。
“九月十二号下午,有人曾经看见卫落从别墅外的阳台上去,而且下来的时候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
“谁看见的?”
陈默飞摇摇头,说是一个公共电话打过来的,声音用变声器处理过了,打电话的地方也没有摄像头,没拍到是谁。
“那这个陌生人还说些什么了?”
“呃,他似乎很害怕,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陈默飞学那个人的样子打了个哆嗦,结果挨了他哥一拳。
“电话是什么时候打来的?”
“你进别墅后不久,快五点吧。”
五点,陈权闭上眼回忆自己五点在别墅里做什么,他那时似乎正在和卫落说话,马上就要去做那个小实验了,不过当时所有人都在现场,不可能有谁溜出去打电话,但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也只有当时把自己关进厕所的卫落了。
但卫落会铤而走险到举报自己吗?陈权摸着长了不少胡子的下巴思索,应该不会吧,她那种性格,睚眦必报,谁要是怀疑她肯定要倒血霉,他当时没有把事情彻底挑明也是害怕她情绪激动做出一些破格的事情,或再犯一次案,毕竟杀了人的凶手不介意自己双手都沾满血,再说了,卫落有精神疾病,就算真的犯案也不会被关进监狱,而这件事想必她也心知肚明。
“我让你打电话询问那几个客人的事情怎么样了,有谁还记得当天看见有人从别墅外面上楼吗?”
“我问了,不过他们大都记不起来,只能确定谁没上去过。”
“有谁没上去?”
“呃,方姨一直在厨房忙,上去也是从别墅里面上去;韩温则是从三楼下来就一直待在花园,客人们还和他聊过天,他没上去过,然后最后一个人就是贺诗非,客人很肯定他没上去过。”
“又是他。”陈权一想到那个长着桃花眼、成天嬉皮笑脸的家伙就头疼,刚才自己问话的时候也是,没一点严肃的样子,亏他还是,哼,如果没有那个人的保证,陈权绝对会把他加进犯罪者的名单,难道他真的和案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忽然一个小想法跳进了陈权的脑子,他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了。
“哥,你笑什么啊,很恐怖知不知道。”
陈权瞪了他一眼,然后打开手边的窗户,往远处茂密的森林看去。马上就要冬天了,漫坡森林还会一直常绿吗?万物都有自己的死期,而杀人犯则是主动将自己与别人的死期都提前了,如果能抓住那个人就好了,陈权惆怅地想。
车子发动了,轰鸣声伴随着陈默飞的喋喋不休,冷风从车窗吹进来,陈权感到有些冷,当他摁下开关正准备把窗户升上去时,车子的后视镜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就站在车子后面不远处的地方,一动不动,那双眼睛仿佛失去活力,只剩下冰冷的目光。
陈默飞没注意到哥哥的异常,一脚油门将车子开走。然而卫落的身影却深深印在了陈权的脑海里,此时此刻的他切身体会到了被捕食的猎物在喉咙被咬断时的孤独、无助和深深的绝望。
他们走了,卫落还站原地。刚才自己追过来是想说什么吗?为什么没能张开嘴呢?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被自己搞砸了,和从前一样。人们都说犯错再一再而不能再三,卫落数了一下,算上潘梨这次刚好第三次。
可是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不是吗?卫落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说道,而且就算被捉走也不要紧,不会被关起来的,只要能见到哥哥就没什么可害怕的,再说还有什么能比那天更害怕的事情呢,卫落想。
“你很辛苦呢,卫落。”
卫落没有回头,贺诗非走到她身旁:“一会儿要吃饭了,不回去吗?方姨会心疼的。”
卫落握紧拳头,转过身背对着他,迅速往前走了几步,和贺诗非拉开距离。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哦,你们每个人的,所有事情,”贺诗非特别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卫落回过头,眼神里充满愤怒。
“不用这样瞪着我,我不会害你们的,放心啦,”贺诗非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不过有些事情我想瞒也瞒不住,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但是哪一天呢?没准是后天。”
晚上的风有点大,贺诗非没听清卫落最后说的是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卫落的性格过于执拗了,和她哥不一样,她的执拗带着点无所畏惧的勇敢,是什么都敢放手去做的人,唉,卫宇霜要是有半点她的勇敢,或许潘梨的死就不会发生,但这也是如果罢了。
晚上,卫宇霜睡觉前收到妹妹发的微信,换上睡衣后他从三楼下来,卫落的房间灯在亮着,卫落坐在床边,面容柔和地看着门外的他。
“怎么叫我来有事吗?都这么晚了。”
卫落放下手里的书,拿出那天没有被翻出来的相册。
“哥,我好怀念以前啊,那时候爸爸妈妈还在,你也没有结婚,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能闻着古董店焚的香,多惬意啊,不像现在,住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出了门也见不着人,大家都把自己关了起来,在森林这个本该自由的地方,人却活得越来越封闭,你说奇不奇怪?”
卫宇霜摸摸妹妹的头,余光瞥了一眼她刚才拿在手里的书,心里叹息了一下。
“哥,潘梨死了,你也解脱了,我们把房子交给潘景行,搬到其他地方好不好?”卫落的气息突然变得不平稳,这时她将要犯病的症状,“哥,你难道不想要新的生活吗?我知道你根本不爱潘梨,你是在勉强自己,这样不好,对谁都不好。”
卫宇霜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但被卫落抢了过来,打开窗户扔了出去。
“我没有病,我不需要吃药,”卫落捂着胸口,脸色有些难看,“哥,你什么时候能够勇敢一点,你不爱潘梨,因为你根本不喜欢女人。”
屋外的冷风不停拍打着窗户,卫宇霜感觉自己的心脏很痛,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卫落一个人,可是,他努力了,但结果呢?没有结果,这个社会不允许他这种结果存在,勇气什么的都没用,但是,他还是想让妹妹活在与自己不同的另一世界,不要再因为自己受伤。
“落落啊,你听哥说,几天前我让许律师以他的名义把咱们家卖出去的古董店买回来了,你以后回国可以住在那儿,这件事我是瞒着所有人的,因为想给你个惊喜,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那你呢?”卫落的声音有了哭腔,“你去哪儿,你是又打算把我一个人扔下是吗?就像当初把我送出国那样,卫宇霜,你总是想着自己,你怎么那么自私。”
卫落的哭泣和刀锋般锐利的话将卫宇霜伤的体无完肤,他几乎是灰溜溜地离开的。但就算被卫落怨恨,也比跟着自己这个不像话的哥哥强,以后不会有人再向卫落指指点点了。
卫落会有个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