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案》狐酥

18、第 18 章

　　“不要什么？”
　　尽管早已知道，可妹妹的表情还是让他难过。
　　小时候卫落发生过一次意外，被刘海遮住的眉毛有一条指甲盖大小的伤疤。卫落双手掩面，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让那道伤疤露了出来，卫宇霜感觉到了寒冷。记忆里的那棵树，童年的意外，还有成年的不幸，卫宇霜觉得包裹着自己的那层迷雾越来越浓烈，因他不幸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替你把窗户关了，天冷了，睡觉不要再踹被子了。”
　　卫宇霜关上窗户，把兜里的东西放在卫落的桌子上，然后拿走已经空了的牛奶杯离开了。
　　窗外秋风瑟瑟，屋内再也感觉不到寒冷，卫落披着衣服坐在桌子前，她摸着桌子上那张卫宇霜留下的照片，眼泪滴在了上面。
　　“报告陈队，我们的人有消息了。”
　　忙乱的警察局只有三楼角落里陈权的办公室还是一片安静，他喝着刚泡好的茶，听部下反馈最近几天在漫坡森林调查的结果。
　　“据潘梨的律师说，潘梨因为患有心脏病，早早就把遗嘱立好了，但就在她出事的几个月前，突然更改了遗嘱，潘梨的律师说那天潘梨来找他脾气特别不好，似乎刚和谁大吵了一架。
　　陈权点点头，浓眉下面深邃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光茫。
　　“还有，潘梨和卫宇霜夫妻情感不和已经很久了，但是在半年前卫宇霜才开始夜不归宿，两人似乎正准备离婚。九月十二号那天在现场的记者说他们此次前来是因为潘梨要爆料一条大新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咳咳，陈队您的弟弟给我们提供了线索，卫宇霜他喜欢男人，而潘梨爆料的正是这件事。”
　　“这我知道了，有没有什么关键线索？”
　　“据卫宇霜公司的人称，卫宇霜在案发之前的几天里每天下班都很早，但是很晚才回家，在漫坡别墅区附近卖菜的群众称，他们那几天经常能看到一辆豪车在附近转悠，经他们指认，那就是卫宇霜的车，而且我们在卫宇霜汽车的后备箱里提取到不少泥土的痕迹。”
　　陈权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身体微向前倾：“有意思，还有其他的吗？”
　　“嗯，其他的，潘梨家的保姆方怀敏称，家里的盘子少了一个，不过那个盘子不是什么古董，就是普通的盘子。”
　　“盘子在丢之前是干什么用的？是空的还是？”
　　“不是空的，盘子是用来盛蛋糕的。”
　　陈权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这次会面不是官方要求，是他出于个人兴趣主动提出的。虽然陈权不懂金融，但偶尔从新闻里瞥见过一二，对于金融天才卫宇霜的名号也略有耳闻。这位天才一身黑色的西装，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枚棋子，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棋盘。两人坐在一所茶馆的二楼，笛子和流水的声音间或穿插在两人说话的空隙里，这下了快一小时的棋局还没有结束。
　　“看不出来卫先生这么年轻时尚，竟然对象棋感兴趣。”
　　“兴趣谈不上，只是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游戏。”卫宇霜今天刚下班就被陈权叫了过来，虽然之前让陈默飞离开时两人还一派和谐，但今天他的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
　　“也是也是，象棋最适合打发时间了，不过说到兴趣人和人截然不同，有的人兴趣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的人兴趣低俗，喜爱收藏女性的内裤。你可别笑，我碰到过不少这样的案子，不过啊，有的人兴趣既不高尚也不低俗，而是奇怪，说起来潘梨的兴趣就很不一般啊，收藏古董，这还真是一般人培养不起来的兴趣。”
　　终于还是谈到潘梨了吗？卫宇霜拿棋子的手微微颤抖。
　　“潘梨是很喜爱古董，尽管她的历史在上学时一塌糊涂。”
　　“哦对了，听说你们是在英国留学时认识的，谈恋爱谈了挺长时间的吧，潘梨是个不错的姑娘，长得好看还事业有成，你们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夫妻啊，可是这场意外。”
　　卫宇霜匆忙把兵往前推了一步，但因为过于紧张，直接推过河了，他的兵正贴着陈权的卒。
　　“呀，吃了。”陈权吃掉卫宇霜的兵，脸上明显高兴了，他说：“不好意思，提到潘梨让你伤心了，但没办法为了抓到凶手，提三千遍也是有必要的。”
　　“的确如此。”卫宇霜感觉后背发凉，从胳膊到指尖都在颤抖。
　　“听说你的妹妹从国外回来了。”
　　“卫落？”卫宇霜此时的惊慌全被陈权看在眼里，他强装镇定，“卫落她刚从瑞士回来，这个暑假在我们家玩一段时间，她很快就走了。”
　　“啊，这样啊。”陈权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如果是这样就算了吧，替我向你的妹妹问好。”说完陈权将军，拿着自己的包去一楼付款。
　　卫宇霜盯着棋盘，这才意识到陈权早就将他围住，只是故意拖着时间不将军罢了。
　　陈默飞因为被哥哥警告不许再去给别人当侦探，最近一直待在家里，晚上哥哥下班回家，他立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笑脸盈盈地接过他哥手里的公文包。
　　“别想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消息，没有，什么都没有。”陈权冷漠地回应弟弟的热情。
　　“哥，你这话说的，多见外，我只是想帮你梳理梳理案情，再说了我是你弟弟，怎么会坑亲哥呢，来吧，你跟我说说，我绝不多嘴。”陈默飞嬉皮笑脸地说道。
　　陈权看他一眼，知道不说他肯定没完，于是他让陈默飞帮他倒杯水，自己松开衬衫的领带，躺在了沙发上。
　　“哥，你现在怀疑谁？”陈默飞把水送到他哥手上。
　　陈权喝了口水，说：“潘梨的死和古董被盗这件事我一直想搞明白有没有因果关系，假设，别墅里的某个人可能是偶然听见，也可能是潘梨直接说的，他知道了古董的存在，于是在星期天家里举办晚宴时，他趁着潘梨卧室没人，或者潘梨不注意偷偷拿走了古董，并放了一个假货在里面，这个人害怕潘梨发现后把他交给警察，于是提前给潘梨的碗里下了毒，害死了潘梨。那么符合这样条件的人有谁呢，在那幢别墅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可能。”
　　“什么啊哥，你这不是白说吗？”陈默飞扫兴地说道。
　　“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若潘梨的死和古董被盗无关呢？我们可以猜测凶手是为了混淆视听，故意偷偷拿走了古董，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的是杀掉潘梨，这样的话就可以准确的锁定一个人，他的动机最强，也知道古董的位置。”
　　“卫宇霜？和我想得一样嘛。”陈默飞得意地扬起下巴。
　　“但情况到底是哪一种我还不确定，而且没有直接的证据。”
　　“直接的证据？哼，我看是找不到了，哥，你还不如多花费点心思把那件古董找到呢，只有找到那件丢失的古董，真相才能大白。”
　　“我让人找了，可惜无论是明还是暗，都不见潘梨那个古董的影子，我想，凶手大概还没把古董转出去。”陈权用手指不停地敲击玻璃杯，这个案子看来真要花不少时间。
　　“哥，你前天是不是和卫宇霜见面了？”
　　“是啊，嗯，你怎么知道的？”陈权的额头有几根青筋凸起。
　　“哎呀，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了，快说快说，你找他干什么？有什么发现没？”
　　陈权瞪了一眼弟弟，不耐烦地说：“那家伙心虚的很，和平常在生意场上的样子截然不同，我猜他有事瞒着我们，另外，提到他妹妹的时候，卫宇霜整个人都懵了，我想或许可以从他妹妹这条线…”
　　“卫落，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丫头脾气可差了，她杀人才不会畏手畏脚，用毒药这种不光明磊落的办法，我猜她会用刀，而且啊，如果这个案子真是她做的，她可能不会被关进监狱，她有精神疾病，我之前调查过她，她小时候曾被一群男生困在大树上，最后意外跌落摔坏了脑袋，虽然智商没什么问题，但精神有点，嗯，不正常。”
　　“确实，我们国家的法律把精神病人保护得可好了，精神病院都快人满为患了。”
　　“哥，我想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调查一下贺诗非，他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搞得我很怀疑他现在。”
　　“贺诗非？他啊，哼，”陈权打开电视，电视上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正在接受采访，“有人提前和我打了招呼，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啊？可不也只是好像嘛。”陈默飞咕哝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