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案》狐酥

13、第 13 章

　　陈默飞从他带来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和一根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他写下卫宇霜的名字，并在下面画了几道明显的横线。
　　“卫宇霜，你只用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很简单的。唔，”陈默飞往笔记本后面翻了几页，然后继续说道：“首先，在星期天，也就是九月十二日的上午至案发前你都做了什么？麻烦说的详细一些。”
　　卫宇霜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想怎么组织语言，他说道：“星期天早上我去了公司，跟约好的客户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大概是十一点半，我从公司回来，那时候别墅里忙得不可开交，我去三楼卧室拿了一套新的西服就走了，然后我和贺诗非在木屋待到快三点，潘梨打电话说有几个客人来了，我就过去了，那些客人都是潘梨的熟人，我跟他们也就随便聊聊，之后贺诗非过来了，我看快四点半了，就想催催潘梨，但给她打电话打不通，我以为她还在化妆，之后，六点钟晚宴开始，我没什么胃口，吃了点东西就离席了。在拍卖会开始前，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约我出去，因为我对拍卖会不太感兴趣就答应了。第二天我没回别墅直接去了公司，然后就接到警察的电话，去做了个笔录就这些。”
　　“就这些吗？你没有隐瞒什么吧？”
　　“应该没有吧，但也说不一定，一些小事情怎么能记得住呢？”卫宇霜冲着他为微微一笑，陈默飞却把这当作挑衅。
　　他在本子上草草记下一些内容，又问道：“那天下午你有没有进厨房？”
　　“厨房？”卫宇霜表情略显困惑，“好像去过一次，哦，我想起来了，我去拿啤酒，还在厨房碰到了方姨，她还没开始做饭呢。”
　　本来听到卫宇霜去厨房这件事，陈默飞还小小高兴了一下，结果他是在做饭前去的。
　　“那你就没有再去过吗？”
　　“没有，我记得那瓶啤酒喝得我肚子疼，之后一直在花园的椅子上坐着，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贺诗非。”
　　陈默飞点点头，然后继续他的第三个问题：“你知道潘梨丢失的那件古董吗？”
　　“什么古董？是那些盘子和碗吗？不是一直在柜子里放着吗，哦对了厨房里还有一只，她吃饭的专属碗，我记得是个明朝的青花瓷。”
　　“能拿出来看看吗？”
　　卫宇霜去厨房找到那个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碗，拿给陈默飞。
　　“警察竟然没把这个拿走检查？太不小心了吧。”
　　“或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潘梨是用这个碗吃饭的，毕竟柜子里有许多这种碗的仿品，看上去都差不多。”卫宇霜说道。
　　陈默飞突然愣了一下，他把碗轻轻地放下，然后在本子上记下一句话：“熟人作案。”
　　“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不过不要想着逃跑，一跑你就完了。”
　　“我知道。”卫宇霜去厨房把碗放回原处后离开了。
　　对卫宇霜的询问开始前，陈默飞担心不止一人作案，就把其他人赶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了，现在他要一个一个去找。从二楼的第一间房开始，陈默飞记起这间是别墅保姆方怀敏的，他已经给她打完电话，通知她过来，大概晚上她就来了。
　　潘景行在陈默飞进来前拉开窗帘，把窗户上放着的瓶瓶罐罐全部塞到床底下的一个暗柜里，然后戴上耳机，故意在陈默飞喊了好几遍后才给他开门，如他所料，陈默飞虽然一肚子怨气，但不敢朝自己发火。
　　陈默飞例行公事地摊开他的小本子，然后清了清嗓子问了与卫宇霜相同的第一个问题。
　　“那天早上我睡到快十点才起来，去楼下吃了块蛋糕后就回去打游戏了。大概下午三点多我从房间里出来，在花园里一直待到吃晚饭，晚饭后就去参加姐姐的古董拍卖会，但中途姐姐心脏病发作被送回去休息了，我负责帮姐姐把客人们送走，哦还有那群记者们。之后我看没什么事了就回房间了，直到半夜被方姨叫醒我才知道姐姐遇害了。”
　　在潘景行说话的过程中，陈默飞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虽然他很不想把潘景行当作犯罪嫌疑人，但就算是亲人为了利益也会自相残杀，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在来之前，陈默飞事先调查了潘梨她的家庭背景，潘景行作为弟弟一直活在姐姐的光环之下，从小到大，保护欲过度的姐姐希望弟弟能依赖她，但在潘景行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医生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冷淡，直到弟弟出了那起医疗事故，潘梨发挥她的人脉关系平息了死者家属的愤怒，很好地保护了弟弟的名誉。但潘景行却从此一蹶不振。重新回到姐姐的臂弯下，他浑浑噩噩，没有什么能再次激发他的斗志，说难听了，他就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因此陈默飞觉得潘景行极有可能在男人的本性下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他趁别人不注意潜入厨房在姐姐的碗里下的毒，但这样有件事就说不通了。
　　“景行啊，你见过你姐姐在拍卖会准备的那件古董吗？”
　　潘景行摇摇头：“她没给我看过，大概又是什么碟子或碗吧。”
　　“你知道你姐姐吃饭常用的那个碗吗？”
　　“知道，”潘景行盯着陈默飞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毒是直接下在姐姐碗里的是吗？”
　　“应该是的，我听我哥说潘梨喜欢罗宋汤，毒可能是单独下在她的碗里的，所以你们都没事。”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陈默飞感觉潘景行松了口气。
　　“你下午的时候有去过厨房吗？”
　　“没有，哦不对有一次，我去厨房拿饮料和点心，当时厨房里有人，除了临时雇来的那两个人，方姨也在。”
　　“行吧，就先问你这么多，对了，我想知道对于你的姐夫，你是怎么看他的。”陈默飞一直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卫宇霜不可能骗过每一个人。
　　“姐夫，卫宇霜？他人挺好的，对我姐也挺好的。”
　　陈默飞睁大了眼睛，他在心里对那个秘密稍稍掂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说出口。
　　“你知道吗，卫宇霜喜欢男人，他欺骗了你姐姐很长时间，那天晚上的拍卖会之所以会来这么多记者就是因为潘梨要在当晚曝光卫宇霜的行为，她安排我跟踪你姐夫很长时间了，我已经把拍到的证据都交给你姐了，但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陈默飞叹了口气。
　　“是吗，难怪。”潘景行眼睛看向别处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你姐姐的事我很抱歉，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你已经不小了，之后的路就自己一个人走吧，我想你姐姐会在天上保佑你的。”陈默飞拍拍潘景行的肩膀，合上他的笔记本离开了，而潘景行依然坐在原位，他在思考，陈默飞说的没错，生活要继续。
　　从潘景行的房间里出来，陈默飞迅速打开笔记本，在他那一页写下几个字，并打了感叹号，潘景行似乎对姐姐的死无动于衷，他的脸上既没有伤心也没有侥幸，就像死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一样，陈默飞不禁打了个哆嗦，要是自己死了，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暂时放下他的工作替他伤心一会儿，也可能哥哥只会说一句他知道了，然后就结束了。
　　不过刚才和潘景行说话的时候，陈默飞有个地方感觉特别奇怪，他记得自己只把中毒的事情告诉了贺诗非，潘景行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那天在木屋被他听见了？
　　“喂，你到底过不过来，我在这等半天了。”卫落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她手里拿着瓜子，刘海下面的眼睛神色复杂地盯着陈默飞。
　　“你还挺自觉。”陈默飞收拾好情绪，走进卫落的房间。
　　和潘景行收拾得整洁的房间不同，卫落似乎是故意把房间搞得一团糟，让陈默飞无处落脚。
　　陈默飞找到一块地毯的空处坐了下来，掏出他的小本子，提出第一个问题。
　　“星期日那天啊，我早上七点就醒了，趁着凉快我出去跑了两圈，然后回来吃了早饭。那之后我就待在房间里看书，中午下楼去厨房热了一块披萨，方姨忙着布置别墅和准备点心和酒水，中午就让我们随便对付对付了。在午睡后，大概是两点左右我去三楼的书房拿了几本书看，然后四点多在花园待了一会儿，潘梨那群客人我不认识，太无聊了，我让潘景行把他房间的钥匙给我，我去他房间里打了会儿游戏，后来又下楼了。吃完晚饭就去花园参加那什么古董拍卖会。后来潘梨心脏病发作被送回房间休息，我帮着方姨收拾东西，忙到十点多我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半夜被方姨叫醒才听说潘梨死了，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陈默飞在本子记下要点后，又问道：“你下午去过厨房没有？”
　　“厨房？”卫落的眼睛睁大了，她突然吞吞吐吐起来，“厨房怎么了？”
　　陈默飞没说话，只用眼睛盯着她。
　　被盯得格外难受的卫落不情愿地说道：“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