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O-Observations/观察 ...
-
万圣节的地震令人恐惧；这场地震金妮却站在连接卧室和卫生间的走廊上，得以保护自己。她知道自己应该寻找安全、稳定的地方，但她也知道自己在一个岛上。没有一块区域是安全的。走廊，她曾被告知，通常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人在室内的话。当她的骨头在血肉里发出回响时，她记起十月的地震是汤姆的愤怒造成的。
是这样吗？
这重要吗？
她听到四面八方传来尖叫声和呼啸声，有些人叫喊着祈祷的话，有些人要求伟大的梅林庇护，还有一些人仍然在喊他们的父母。金妮咬了咬嘴唇，以防止刺耳的叫声从她的喉咙里逸出。很快，血液铜锈般的味道充满了她的口腔，她绝望地发出一声干涩的呜咽。她的指尖麻木着，倚着颤动的门框。然后它（地震）停下了。
她呆在平整的房檐下，等待着危险的余震。经过了一段时间——金妮估计是十五分钟——后，她走了几步进到卫生间里，吐出了嘴里的血。她的脸在镜子里很憔悴，她能看到自己微微颤抖着。「圣诞愉快啊，」她挖苦地想。刷牙似乎是个新奇的主意，随后她喝了一大口水。
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平安无事地过去了。金妮极度疲倦；她的身体因紧张而疼痛，头脑精疲力竭。在黑暗的房间里转动目光令人痛苦，但闭上眼睛更令人痛苦。即使眨眼也如同酷刑。因疼痛泛起的泪水刺痛了她的眼角。她确信，接下来当她看进镜子里时，她的眼白会是苹果红色。有几次，金妮以为地面又摇动了，才意识到她的手指因紧抠着墙而刺痛。最后，她的睫毛太重，令她承受不住，她的眼睑拍动着闭上了。这喘息是短暂的。
「是谁该死的在晚上这个时候敲我的门？」
“韦斯莱小姐。”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穿透了门说道，“黑魔王要求你立刻出现。”
“我——我会去的。”金妮结结巴巴地大声说，好奇了。“只是容我穿上长袍……”
“黑魔王不在乎你穿长袍还是睡衣。现在就走，韦斯莱，否则我们的屁//股就都危险了。”
“好吧，好吧。”当穿上睡袍和一双粉色绒毛拖鞋时，她咕哝着。她打开卧室的门，毫不惊讶地发现某个食死徒蒙着面的脸正等待着她。“什么事那么重要，以至于你一定要在半夜里把我拖出去？”她抱怨道。“最好是好事。”
“正相反，韦斯莱。”那男人冷酷地回答。他的语气听起来几乎是忧郁的。“是件坏事——非常，非常坏。跟我来。”
她就跟着了。她走过一条迷宫般没有尽头的阴冷走廊，尝试记下他们行走的路线。「向右，向左，向右，向左，再向左——还是右？我们之前在那个十字路口是直走的吗？」最后，他们走到了一组华丽的门前。
它们由金妮认不出品种的圆滑的黑色石头制成，有镀金的把手，被精心制作成准备攻击的蛇的样子。房檐高度直达天花板，它的金色与走廊其余部分的沉闷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她应该敲门吗？她的小拳头造成的敲击声会穿透这石头吗？当然，她不能直接走进去；汤姆会狂怒的。她偷偷瞥了一眼她蒙面的护送者。
他抓住了入口的蛇形手柄。他用了全力，那可怕的面具后面发出了因疼痛而产生的呻//吟。门连微微移动也没有。食死徒挫败地叹了口气，轻声咒骂着。
门开了，似乎是应它们自己的意志而开的。金妮听见汤姆的声音传了出来，在前方华丽的房间里回荡着。“你是麻瓜还是巫师？你没想过用个咒语吗？无能的白痴。”
“我带来了韦斯莱。”那食死徒沉闷地说。
“我看得见。”汤姆回答。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空洞的。“把她留在我这儿，去练习初阶咒语。”
那男人鞠了一躬，转过身，迅速走出了这腐朽的房间。出口——唯一的出口——关上了，伴随着很大的回响。金妮花了一点时间环顾周围。有挂毯装饰着墙壁。一些是田园景色，一些描绘了巫师界过去的历史场景。有一张挂毯画着霍格沃茨城堡在燃烧。她的眼光在这张上徘徊了一会。仅仅一年前，这还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这个房间难以置信地长，呈矩形。地板由有光泽的深色大理石制成，看起来像最蓝的海面。她几乎要觉得，如果她试着走路的话，她就会滑倒。在房间的远端，大约50码[约46米，译者注]远的地方，矗立着一个王座，由跟地板同样的大理石制成。它的高度令人惊骇，而且毫无必要。汤姆头的位置大约在王座的中间。他面前放着一捆什么东西，用一块白到苍白的布料盖着。金妮咬了咬嘴唇。
“别害羞，金妮。”汤姆安静地说。他讲话的回声，让这听起来像是他直接对着她的耳朵讲话。“站到我面前来。”
她的步伐缓慢而踌躇。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的，但她从不会把目光移开。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深沉晦涩，她不喜欢他的注视给她带来的感觉。那两只蓝眼睛隐藏了一些危险的东西，这一点是她确信的。「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汤姆的表情很冷酷。他看起来并非不快，只是严肃。几年前，金妮见过父亲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就在他告诉她，查理被一条特别坏脾气的龙严重烧伤，不得不住院三周之前。终于，金妮到达了她的目的地。她并没有鞠躬。
“汤姆。”她低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个难题。”汤姆解释道。他用手指敲打着王座的两边，让目光徘徊在地板上那捆东西上。“我决定让你来确定解决方案。”
“我？”金妮尖声道。他在搞什么？“究竟是什么事，你竟然想要我的意见？”
“一次惩罚即将发生。”汤姆回答。当他皱眉时，他的眉毛之间形成了少许几条线。
“这次我干了什么？”金妮问道，带着恼怒。她看着她毛绒绒的，覆盖着拖鞋的脚，脸涨红了。
“你，亲爱的金妮，没有做错任何事。”汤姆假笑着。“有人轻慢了你，用了可能的最坏方式之一。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关于怎样……解决这件事。”他看向他自己的左边，喊道：“把他带进来！”
两个戴面具的人拖进来一个身体不动的男人，这男人有着一张金妮没见过的脸。这张脸很丑陋；它不成比例。眼睛斜视，鼻子又长又尖，一道伤疤划过他整个左脸。发际线在后退，但头发本身明确了他的身份。这卷曲的棕色头发——让金妮联想到下//流的法语笑话，和总是那么残酷的行为——在那人头上古怪地倾斜着。
“德·丹南。”金妮低语。她期待地对汤姆瞪大了眼睛。
“把他放在这里。”汤姆命令道，用一种不完全像他自己的声音。那两个蒙面人随意地把德·丹南丢在他们主人面前的地板上，那捆奇怪的东西旁边。汤姆挥了一下手，以此作为信号通知其他人离开。他站了起来。
“背叛，德·丹南，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当你背叛的对象是伏地魔的时候。你不同意吗？噢，你不能说话呢！你很快就能对韦斯莱小姐说说你做的事了。先聊会儿天，你同意吧，小金妮？”他没把目光从地板上那个男人震惊的脸上移开。
“你瞧，你这背信弃义的污秽，我相信伏地魔的命令相当清楚。我不能说我完全被你的不忠所震惊；你是我的组织这边的一根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次你太过分了。我已经容忍了你的一些小错误，你可憎的借口，甚至一些当你觉得自己安全的时候，对我做出的评论。猪，伏地魔到处都有眼线。他听见一切，知道一切。你接受标记的时候就知道这种风险。傻瓜，你相信自己凌驾于黑魔王制订的法律之上。你不仅公然反对我们已经开始巩固的政//府，还依照一种愚蠢的冲动行事，这冲动破坏了我为之奋斗的一切。这种不服从无法容忍。伏地魔不会判定你受到的惩罚，你可能已经通过小金妮的在场猜到了这一点。她会决定你的命运。这很公平。不能说黑魔王对他的人民没有任何感觉。”
他野性的眼睛转向金妮，那刺眼的蓝色让她想起了她在霍格沃茨第一年的事件，令她震惊。这不是她曾写信给他的那个汤姆·里德尔，也不是她过去几个月曾见到的汤姆·里德尔。这是第一次，金妮从汤姆身上认出了伏地魔。当他解开德·丹南身上的咒语，允许他开口讲话时，狂乱的笑声逸出了他的嘴唇。
他没有立刻让话语出口；德·丹南在汤姆脚下吐了口唾沫。“自负的小孩儿，”他咆哮道，“你说的好像你知道黑魔王的意志，好像你是他的知己。你什么都不知道，小子，什么都不知道。黑魔王必然知道你的无理，知道你不断干涉我的事务，他会彻彻底底地惩罚你！”
汤姆衷心地笑了。那声音令人不安；那笑声很真诚。他轻轻踩上德·丹南野性的头发，用靴子的尖部轻轻推着他的脸颊。“哦，伏地魔当然会惩罚那些反抗他的人。他生气了，很生气。整个世界都害怕他，害怕得发抖。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儿：你面临着自己罪行的审判，这审判在用黑魔王希望的方式进行。”地板上那个男人可怜的瞪视，让汤姆又咯咯笑了起来。“小金妮，你介意启发他一下吗？”
金妮的嘴张大了。这个男人，这个可怜人，不知道汤姆到底是谁，但金妮知道。「世界一定在反向旋转。」从哪里开始呢？“我应该……汤姆，我应该从哪开始呢？”
“当然是从开始的时候，小家伙。我们故事的开始。”
金妮注视着德·丹南，带着蔑视和困惑。这是怎么回事？他做了什么事这么可怕？为什么她能决定他的判决？
“我找到了一本日记。”金妮低语道。她胆怯地看着汤姆，以确保她说的话没有出错。汤姆只是微笑。“可是……我的日记回复了我。汤姆……住在日记里。某种意义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像一个幽灵，唯一的不同是他住在这本旧书里。当我写日记的时候，他偷走了一部分的我。我堕落了。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那是汤姆，我最好的朋友做的。”她说到这一点时脸爆红。“他差点杀了我。汤姆的记忆差点杀了我。我勉强活着，但我能听得很清楚。哈利来救了我。我听见了他们说话。汤姆承认了他的真实身份。就是这样，我想。”
“擅长字谜吗，德·丹南？”汤姆快活地问道。“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是我的出生名字。你有三十秒的时间想出答案。”德·丹南只是盯着汤姆。“不擅长吗？我的小家伙，把这个字谜告诉他。”
“我——我说不出这个名字，汤姆。”金妮抗议道。她开始发抖。他严厉地瞪着她，所有的欢笑，不管是真实的还是伪装的，从他脸上褪去了。“汤姆……”她看着德·丹南，那地板上无用的一团，几乎为他感到难过。他只是汤姆的另一个受害者。“他是V——V——伏……”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战栗着。她正是说出了这个名字，最开始才会在这里；她不知道如果她再说一次会发生什么。“汤姆是神秘人！”她喊道。
德·丹南哼了一声。“那我就是阿古利巴[著名的罗马将军和国务活动家，译者注]。我可不傻。”
“告诉我亲爱的小金妮，你做了什么。”汤姆柔滑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地板上的男人咆哮道。
“你不知道吗？”汤姆问着，露出了恶毒的微笑。他又用靴子轻推德·丹南的脸，这次用力了些。“看看这个，亲爱的金妮。我自己想出来的。本质上，它是咒语形式的吐真剂。「真相」。”当这个词的第一个音节从汤姆唇上滚落，金妮能看到德·丹南的眼睛睁大，下巴松弛了。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凝成水珠流过他的脸。汤姆看起来很厌恶。“现在，告诉小金妮伏地魔关于纯血的规则。”
“纯血需要保全性命、相对健康。”一个呆板的声音传来。
“你是不是打破这条规则了，你这滑头的污秽？”
“是。”
“这块油布下面是什么？”汤姆向他腐朽王座前的那块布料大概示意了一下。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违反了黑魔王亲自发布的直接命令？”
“是。”
“这块油布下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攻击了一个纯血？”
“是。”
“这块油布下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
汤姆转向金妮，摇了摇头。“他不是很合作，是吧？”
“如果……如果这是一个让人讲真话的咒语，那么他是真的不知道。”金妮说道，战栗着。她对地板上那怪异的一堆有着强烈的怀疑。她狠狠地咬着嘴唇，用牙齿撕开了嘴皮。这是一个人类。这是一个人，听起来是个纯血。「但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是我？莫非……」“哦，天啊，别告诉我这是我家里的人，汤姆！”泪水烧灼着她的眼睛。「如果是乔治要怎么办？如果是罗恩怎么办？」
“不是你家的人，但我担心你会一样难受。”汤姆悲哀地对她说。「悲哀？」
“汤姆，”金妮施压道，“你是装得很难过，还是真的难过？”
汤姆闭上眼睛，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他回答：“后者。”
金妮的眼睛睁大了。她逼得更紧。“你难过只是因为——那人是纯血吗？”
他的拳头握紧了。“不是。”他咬着牙说。
“那你难过是为什么？”
“这个小小的问答环节结束了，吉妮维娅！”汤姆对德·丹南轻弹魔杖，他立刻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显然，汤姆已经去掉了他身上的所有咒语。
“魂魄出窍！”汤姆喊道。“拉开这块油布。”
德·丹南眼都不眨地这么做了。
他看上去并没有受伤。他几乎像是沉睡了，但眼睛睁得很开。通常与死亡关连的灰色调完全没有染上他的皮肤。
金妮看了纳威很久很久，怀疑镌刻在她脸上每一寸。她的膝盖哆嗦着，她几乎能感觉到血液褪下她的头脸，在她身体余下的部分冰冷地流动。她的嘴张开了一下，两下，终于，她的声音设法逸出。
“你这婊//子//养的！你这该死的婊//子//养的！”她跑向前去，在德·丹南面前爆发。她尽可能重地打他，踢他的小腿，尖叫着。“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要杀他？！他是个英雄，一个该死的英雄，你谋//杀了他，你这婊//子//养的！”
“告诉她你为什么这么做。”汤姆在金妮的恸哭声中命令。
“他不停地讲话。”
金妮僵住了。“他不停讲话。是你不闭嘴吧，你这法国混蛋！你说啊；{你想死吗？该死的？滚！滚啊！去你//妈的，混蛋！}”[{}中原文为法语，译者注]
她极度感激芙蓉，是芙蓉的存在，她才不得不学会讲法语。她对加布丽更感激，加布丽教了她所有能想象到的脏话。她为能用他的母语谴责这个谋//杀犯感到十分兴奋。她的悲痛平息下来，成了刺耳干涩的抽泣声和喃喃自语。 “真是胡说八道……天哪，他……他……[原文为法语，译者注]”
“现在的问题是，”汤姆平稳地插话道，“你想让他的命运变成什么样？我该只是训斥他吗？还是折磨他一下？还是让他死？”
眼睛里有火，抽动着嘴唇，金妮急转身，愤怒地抱紧了汤姆。“哦，汤姆！他怎么能……他走了，汤姆，走了！现在他奶奶一个人了。他死了！纳威·隆巴顿死了。”
汤姆把她抱在胸口，安慰地轻抚着她的头发。“我知道，小家伙。”她的泪水流了满脸，沾上了他长袍的前襟，但他们都没注意。“你希望我怎么做？”他低语。她的心跳频率以指数增长。汤姆感觉到了，知道了她会说什么。他轻轻地抱着她，离得一臂之远，从她的眼睛里看着一段又一段记忆流过。“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汤姆是那样善解人意。他是那样温柔和富有同情。「他让我觉得安心。他是那么理智。他是那么慷慨。他是我的悲剧英雄。我的悲剧英雄，一个不得不独自活下去的孤儿，他做坏事的时候还不懂事呢。他现在懂了。他给了我我所需要的东西。他在给我了结的方式。」
“我要他消失。”
“这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是的。”她说的时候毫不犹豫。
汤姆·里德尔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后果自负。”他告诉她。她点点头，贴近了他。如果没有他，这个世界都会终结。“我在你体内活着。”他神秘地告诉她。
那晚陷入沉睡时，她感到奇异的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