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音尽燃》忆昨殇殒

86、不是不爱 宁寒决定告

　　车子终于停下，尖叫的刹车声刺得沈煊周的心脏吱吱翻搅，还好自己福大命大刚刚没有从箭一样的车上飞出去。
　　跳下车他不由一悸，怎么会是医院，难道是梓音？无形的巨大力量推送着他快步跑去紧追已进了门的墨尽燃。
　　急救室的门外，空荡荡的长廊里只有伊小雅一人焦急地徘徊着，转身之际，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依靠，双唇一抿‘哇’哭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尽燃近前扳过伊小雅的双肩迫切地问道；‘‘梓音梓音那，说啊，说...’’。
　　他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命令还是乞求，唯一清醒的是必须，立刻，知道程梓音到底在哪。
　　沈煊周顾不得缓口气，追问道；‘‘伊小雅，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回家了吗，不要哭啦，求求你说说话吧，不要怕，有我们说啊’’
　　又慌又乱，沈煊周都不清楚自己问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真是关心则乱。
　　‘‘伊小雅你说话，梓音在哪’’。
　　墨尽燃急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又冷又夹杂着急躁。
　　‘‘是是是梓音姐姐，她...’’
　　伊小雅很害怕，身体一直在抖，说话也含糊不清。
　　‘‘到底怎样啊’’，墨尽燃与沈煊周几乎是异口同声；‘‘梓音人呢，说呀说话呀’’。
　　伊小雅脸色发白，看着墨尽燃几近发狂的模样腿都软了，越急越怕越说不清楚了，不停流着泪。
　　‘‘憋回去不要哭，最后一次梓音在哪’’。
　　墨尽燃猛然抽回伊小雅肩上的手，紧握成拳，神情一皱凝重而问。
　　他没有耐性在耗着，蠢蠢欲动的暴躁来的着实可怕。
　　沈煊周慌忙拉过伊小雅强忍着焦急尽可平缓问着；‘‘别哭别哭，尽燃太急了，梓音到底怎么啦’’。
　　伊小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程梓音毕竟是在景苑出事的，抽噎哭着；‘‘梓音姐姐，她她受伤啦’’。
　　由于过度紧张和害怕，神经出现紊乱，心力透支说完‘噗通’倒在地上，卷缩的身体已经开始抽筋。
　　再怎么说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心里所能承受的已经超负荷了，再有看见程梓音昏迷不醒还在流血，早已吓破胆了。
　　沈煊周急忙喊来医生，又是揉又是掐很快控制住了抽筋，随即送到了病房去输液。
　　‘‘你们是谁’’，护士走过来急切问着；‘‘刚刚送去病房的你们认识吗’’。
　　‘‘嗯’’，墨尽燃点头回应，猛然抬头一指急救室问道；‘‘程梓音在里面是吗？她怎么样’’。
　　‘‘失血过多现在仍昏迷着，先等着吧，一个还没出来另外一个怎么也...’’，护士看了看嘱咐着；‘‘病房里的女孩子你们好好照顾一下吧’’。
　　闻听失血过多，墨尽燃心好疼，目光却阴冷至极，恨不能一脚踹开眼前的门，见不到程梓音乱无头绪。
　　沈煊周心一紧，他清楚，程梓音的血有多重要，踌躇之际，林敬郁和宁寒匆匆赶来。
　　是伊小雅在来医院的路上已吓得六神无主，哭喊着程梓音也没反应，从护士借了手机打给了宁寒。
　　别的也听不清，只有无助的哭和快去医院便挂断了，反打过来却没人接听，宁寒心一悬放下设计稿，直接去接了林敬郁一路忧心赶过来。
　　还是出事了。
　　‘‘煊周啊，梓音呢？她怎么样啦？让林姨看看她’’。
　　林敬郁捂着剧烈跳动的心口有些气短，眼中浸满泪水惶恐而不安。
　　她只想听到回答，似乎没有勇气直接面对，只要是医院，她的心难以形容的害怕。
　　自林默离开后，她对医院产生了极度的恐惧，她既怕听到程梓音进医院，又不能不进医院，焦虑的心每日都惴惴不安。
　　自上了宁寒的车，林敬郁一句话都没说，她告诉自己不能怕，因为程梓音在等，等她的林姨，她硬是咬着牙让自己镇定。
　　走进医院的门，林敬郁忽然头重脚轻，心慌的喘气都费劲，她想即刻见到程梓音，但又害怕，怕程梓音在不睁开眼睛。
　　沈煊周急忙近前搀扶住林敬郁安慰着；‘‘林阿姨您别急，医生在抢救，梓音一定会没事，您可要坚持住，先坐吧’’。
　　已经送到病房一个，再不能出现异状了，否则就乱得糟了。
　　‘‘墨尽燃’’。
　　宁寒看眼急救室的灯，侧过头看到了僵滞的墨尽燃，气不打一处来，气恼喊过迈前一步愤声讨问；‘‘看到啦你高兴啦满意啦，你的恨平衡啦’’。
　　‘‘宁寒’’，‘‘你闭嘴，是他欠梓音的’’。
　　宁寒没有给沈煊周说话的机会，直接封了回去。
　　也许这就是适宜的时候吧，沈煊周扶着林敬郁坐好，慢慢起身神情颇为复杂看向了一动未动的墨尽燃。
　　‘‘墨尽燃你真的是冷酷无情啊，你的聪明绝世呢，就是胡扯，简直就是冥顽不灵，烂透啦’’。
　　墨尽燃见宁寒的情绪很激动，还有自己欠了程梓音什么，还是讲清楚，挑了一眼低沉道；‘‘恭维和修饰绕时，说重点’’。
　　‘‘好，你听清楚，为了你梓音痛的生不如死，泪水都汇成河足以淹死你，你呢？只能让她在曾经的爱里可怜虚度’’。
　　‘‘请你不要妄加裁定莫须有的评判，你应该知道，是谁绝情在先，痛又是谁制造的’’。
　　‘‘你个傲娇的蠢货，梓音那么爱你，怎能轻易说分手，她没办法不得已才说出那绝情话，她现在就在鬼门关备受折磨，今生遇到你是她的不幸，你却欠她三世都还不完的债，墨尽燃你个混蛋’’。
　　宁寒虽很生气，却很冷静，如果拳头可以说明一切，她绝不浪费口水，直打到墨尽燃彻底清醒。
　　只一门之隔，就是生离两茫茫，宁寒做好了承担后果，只希望程梓音平安走出来，没有遗憾地笑着过好每一天。
　　墨尽燃凛眉凝楚，看着宁寒沉重疑问；‘‘什么是没办法不得已，梓音怎么啦，你说清楚’’。
　　沈煊周松口气，终于问为什么了，看着急救室的门心里忖着；‘‘梓音啊你一定要坚持，尽燃就在这里等你，只要你平安出来，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
　　林敬郁恍然间想到什么，叨念着慢慢起身，看着义愤填雍的宁寒疑惑问着；‘‘尽燃，墨尽燃，难道就是...’’。
　　‘‘是啦，就是那个啥也不是的笨蛋，梓音心中唯一的傻子，呶是不是欠揍的模子’’。
　　还是很浓的火药味没有散去，宁寒只为程梓音叫屈。
　　‘‘宁寒你知道的，尽燃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就是骂破天也得让尽燃知道天是怎么塌下来的啊’’。
　　沈煊周走到宁寒身边轻声劝说，并指了一下急救室的门，示意此处不可大声喧哗。
　　他也是故意维护墨尽燃，不知者无罪，何况墨尽燃也曾伤心欲绝到几近放弃生命。
　　墨尽燃听着这怨声载道的指责和屈骂，并没有迁怒，又闻听沈煊周一番话，心里的质疑如潮翻涌。
　　当他转身要把‘为什么’问道水落石出时，林敬郁却‘啊’声惊呼，瞬间楞了一下，随即慌乱低下头，极速恢复着平静。
　　沈煊周和宁寒没有仔细看，误以为林敬郁哪里不舒服，两人急忙走过去关心且问。
　　‘‘林阿姨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墨尽燃倒是凝目而望，他有看到林敬郁那惊疑的眼神，还有久违相见的激动，他敢用生命赌自己绝未见过此人。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焦躁难安，林敬郁这一举措倒也没有引起疑惑，可她心慌，自知失态，小声尴尬回应；‘‘没没什么’’。
　　仍忍不住悄悄抬起头再次看眼墨尽燃，还是滞留了几秒，便慌忙收回目光。
　　自己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以在小辈面前如此荒唐，可是眼前这个墨尽燃的神韵举止太像了，像极了林默的父亲。
　　可时间不对啊，林敬郁不由一声叹息，忖骂自己可笑，此刻怎会有多余的心思胡思乱想，一再重申，梓音你不要原谅林姨。
　　在感情的世界里，谁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恐怕无人更改，不提不念不想，并非是彻底绝情绝爱，而是真爱。
　　爱不一定要长相厮守，在心里一辈子的爱更是敬重的爱。
　　其实林敬郁心里的爱从未熄灭，不见不是不爱，是爱才不得相见。
　　这时，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主治医生汗淋淋的推开门，却被紧紧围住，异口同声；‘‘病人怎么样’’。
　　医生的话让所有人为之惊怔，墨尽燃犹如当头一棒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