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投机者》星挂银盘

4、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言妮儿看见街道上不时走过的大姑娘，披着湿漉漉的长发，显得清秀可人，她就想去大澡堂体验一下。她现在的身材不错，年轻靓丽，自信心爆棚。

　　她与陈澜回家拿了各自的洗浴用品，二人专门去洗了一次澡，出来后都有些闷闷的。时代风情，耳闻与实际体验是不一样的。陈澜说有事要办，言妮儿就先回了家。

　　傍晚，陈澜回来后，找出原身藏起来的联系本，按着记忆和联系地址，给陈父的战友和老领导写了几封感谢信，他想维持住这种难得的关系。

　　晚上，言妮儿忽然说道：“风子，我想吃涮锅，还想吃烤肉。今天吃了两顿红薯，胃都有些发酸，这会儿嘴馋的厉害。”

　　“你以前不是不碰那些东西吗？你不是只吃鸡胸肉吗？”

　　“那是以前，是为了管理身材。现在就我这副排骨样，还节食？节个辣子。你摸摸，那啥都缩小了。”

　　“它凭啥往回缩呢？你哄鬼呢。你那是底片问题。”还好，这就把话题岔开了，要不可真要命。这个时期，去哪给她弄涮锅？就算有羊肉片和铜火锅，哪来的底料？就凭他俩的手艺，做出来的怎么可能好吃？

　　难道去京城？别开玩笑了。老字号那几家涮羊肉店，这会儿正因为破四旧，停业整顿忙着改名呢。弄烤羊肉？去西江？西江到处都是荒凉的戈壁滩，难道要去农垦兵团做知青？自己去了会死的。

　　陈澜想着，等弄到了钱以后，先给自家的言妮儿做些烤肉吧，这个还简单一些。火锅底料呢？弄几只老母鸡熬个一整天，看能不能把鸡熬出精华来。去饭店买些老汤，加上最后剩下的浓缩鸡汤汤底，多放些生姜熬着。

　　记得以前在家学着做火锅料，好像是先炒花、椒、八角和辣椒，把人能呛死。做火锅料还需要豆瓣酱，找找看哪个工厂食堂有？再找个刀工好的师傅，给咱把羊肉切成薄片。

　　记得现在好些大厂里，已经有了那种电机带动压缩机的大冰箱，冰冻羊肉应该不难。等找到了豆瓣酱，火锅就差不多了，添上汤，扔一把葱姜蒜，齐活，开吃。

　　正处于幻想中的陈澜还没回过神，就被言妮儿拧着他的耳朵威胁着：“你说那话是啥意思？你是不是嫌弃我？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陈澜这才回想起刚才说了什么话，他斜睨了言妮儿一眼：“实话还不让人说了？那你让人说啥？说你原本是个大气球，现在漏气了？你信么？”

　　“我咬死你。你刚才砸吧嘴是什么意思？”

　　陈澜第二天早上便把信件邮寄了出去，然后骑着自行车，带着言妮儿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说是领略这个时代的城市风光。

　　回家后，言妮儿给两人各下了两碗酸汤面端了上来：“快吃，这可是绝对的纯正地手擀面，不是那种用机器压出来，再擀两下糊弄人的手擀面。”

　　“你倒是想糊弄人呢，可你有那条件么？人家那不叫糊弄事，那是科技发展的必然结果。就跟农家乐里面的散养鸡一样，将快出笼的笼养鸡买来，放后山跑上三五天，再拿到院子给游客展示。看，散养鸡，绝对的散养鸡。反正游客不断，家里养的散养鸡是吃不完的。”

　　“贫嘴。哪里不是那个样子？我的意思是我辛苦了。”

　　“那你就再辛苦辛苦呗？”

　　“你个傻子，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安慰一下辛苦了的我？你再斜眼看我，我就翻脸了啊。”

　　“没，你看错了，我一直是正眼看你。酸汤面香是香，就是没什么油水。没有肉票，看来得想办法弄点大油了。”

　　“包里还有几根火腿肠，明天做饭时，我给锅里下一点。”

　　吃完饭，看着三个面缸里剩下的那点粮食，妮子咬着牙做了些二和面馒头。

　　言妮儿看着面缸苦着脸对陈澜说道：“风子，就剩这么点粮食了，粮站说还得等几天，正从外省往这边调粮呢。接下来咱家的日子可咋过呢？要不，动用抚恤金和军票？”

　　陈澜摇摇头道：“别，还没到过不下去的时候。粮食你不用管，看好家就行了。我明天出去转转，总会有办法的。”

　　“嗯，那我明天拆洗旧被子，把顶棚扫一扫，你去外面多看看。回来时最好弄些旧报纸，把顶棚重新糊一下。”

　　“行，糊顶棚应该不难。拆洗被子就算了，等我回来再弄。你都多少年没亲手洗过衣服了。”

　　“谁说的？内衣和袜子我都是拿手洗的。你别忘了，你这几个月的内衣也是我用手洗的。”

　　“那就由着你折腾。呵呵，咱俩是睡一个铺的铁哥们，咱俩的内衣裤，分那么清干啥？”话音刚落，便惹来了一记白眼飞刀。

　　言妮儿想起陈澜上学的事情，就问道：“风子，你们交大啥时候开学？这大学你还上不上了？”

　　“上啥上？大学这段时间都顾不上开课，学生都跑完了。学校一直在推迟开课日期。我估计学校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我想着，等开课了，抽空去晃一圈就够了。最好能改一下学生档案，能提前毕业就更好了。

　　书本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原身的记忆还要慢慢整理。我不会多在学校停留，省得赶上批dou，咱也为难。咱只要有个大学生身份就行了。再过一年多不等我毕业，就是大批学生上山下乡的时候。咱不提前参加工作，那才是做死呢。”

　　“风子，你准备去当工人？一个月挣那十八块钱？”

　　“想啥呢？你哥是那样的人吗？你忘了我是什么出身？再说我现在是大学生，就算工作，那也是干部身份。”

　　“你如今大学没毕业，在人家看来就是个在校生，没毕业是当不了干部的。我想想，你原本是刻字起家的，后来给人家当了一段时间作假帐的会计师。再后来呢？你又去铁路上干了一段时间，瞎捣腾，还让人家给开除了。接下来你开了个破公司，还让那个女人把钱给卷跑了。咋了？你又想去铁路上上班？也是，这个你熟。”

　　“滚蛋。你就没一句好话。刻字懂不懂？”

　　“知道啊，你字写得好，雕刻的水平也是一等一的。可现在没人会让你一个学生去搞雕刻。对了，你会弹琴，还会画壁画，画画还能用上。你去给谁家单位的墙壁上，画上一副伟人像，估计也能挣些钱。”

　　“伟人像是随便画的吗？画错了一点，都是要吃排头的。你这个脑子，就想不到点子上。这么说吧，章子，圆章子，红橡胶圆章子，配合介绍信，你能想到啥？是不是大有可为？”

　　言妮儿杏眼圆睁：“卧槽，你是见现在没有网络，准备去搞投机倒把？这可是要命的行当。你被抓进去了我怎么办？老娘好不容易变成了十七八的大姑娘，还没有享受花儿一般的好年华呢。”

　　“你做啥梦呢？我就算被抓了，跟你有啥关系？呸，谁被抓了？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我昨天化装成中年人，去照相馆拍了免冠一寸照。这两天早上我起得早，辛辛苦苦地刻了三个圆章子。晌午去买了一本空白介绍信，还买了几本空白工作证。”

　　“风子，你是准备倒腾点物资，去外地祸祸？”

　　“怎么能叫祸祸呢？这叫做促进国家商品流通，为经济发展做贡献。”

　　“哼，其实就是投机倒把。”

　　“说的那么难听？你不会用点好词汇？”

　　“你那两下子，我还不知道？你啥时候把心思用到过正地方？别忘了现在可是严厉打击投机倒把的。”

　　“你懂个啥？去黑市交易，低买高卖，获取钱财，那才叫做投机倒把。我就不去那种地方，太没有技术含量了。我只会帮助各个厂家和单位互通有无，以物易物，让计划外的商品流通起来，这也是对国家经济的一种促进嘛。”

　　“行了，别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做坏事还想高大上？小心让人把你给举报了。”

　　“没事，哥用的都是偏远地区单位的介绍信。等过一段时间，外面还会乱。你看，外面各种红色司令部，都已经蓬勃而起。我最近会选一个最大的司令部加入其中，给人家管个后勤。

　　这样一来，以后调集物资，截留古董，倒卖物资等等，都是名正言顺的。

　　目标我都选好了，东方红组织的王红卫王副司令这个人，你可能没印象。其实这人可了不得，与后来崛起的洪老兄的弟弟关系很铁。人家一直混到了省革委第一副主任，还是中阳候补委员。

　　一直到十年后，才被列为三种人给打倒了。我准备投靠他，最起码能风光十年。十年后，咱去举报他。摇身一变，咱又是一条好汉子。”

　　言妮儿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陈澜，惊诧道：“你不是想玩真的吧？你可千万别害人。你怎么能举报你投奔的领导呢？你这样不是两面派吗？那岂不是很危险？”

　　“两面派怎么了？到那时，我那叫做迷途知返。现在的人谁不是几副面孔？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都想些什么？你见过后勤人员去冲锋陷阵的么？红闯将们弄来的古董，总不能都被外贸部门弄出去便宜卖了吧？咱截流下来就是为祖国保留元气。我要做的是功在千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