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投机者》星挂银盘

5、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言妮儿捂着脸无奈地道：“唉，你就差把死人说活了。什么坏事到了你嘴里总是变了味。我一个小女人，管不了你。你去外面挣钱，我给你把饭做好，把家收拾好就行了。”

　　陈澜有些奇怪地问道：“哎，你今儿怎么变得这么乖？这么贤惠？我怎么觉着怪怪的？你不是那样的人啊？”

　　言妮儿俏脸泛起潮红：“哼，不知好歹。”

　　晚上，两人正相邻而眠，陈澜觉着有些不对，这死丫头怎么钻进了自己的被窝？还背着身子蹭来蹭去的？他问道：“你脊背痒，我给你挠挠。你磨豆腐呢？”

　　“气死了，你个瓜怂。你媳妇不跟你磨豆腐？真想打死你。”

　　“不啊，人家规定每周六才履行本职工作。你这是怎么了？喂喂，别咬人。”

　　言妮儿终于将自己变成新娘子了，她特意做了一顿罗卜白菜素饺子，饺子馅里多放点油，庆祝这个喜庆的日子。还找出了陈父的藏酒，拿出一瓶，两人小酌了两杯。

　　“喝个酒都不爽快，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我为啥揉腰你不明白？我今天还有事要出去，弄成这怂样还咋骑车？”

　　言妮儿红着脸低下头吃饺子不理他。她总觉着今天用二和面包的素饺子也挺好吃的。

　　陈澜手里没有他急需的肉票之类的票券，就满街转悠。走到搪瓷厂门口，无意间听到几人在议论：“食堂这饭是越来越难吃了。”

　　一人道：“这倒是不怪食堂的大师傅，都是供应科的人太废物。”

　　有人问：“怎么回事？供应科又不管食堂。”

　　那人叹口气回答：“今年猪肉供应紧张，有肉票也经常买不来肉。供应科以前忘了多买些大油，这不就成了这个样子。大师傅也在埋怨呢。”

　　另一人道：“我听说那帮子家伙只会去供销社打听肉回来了没有？都不知道主动出击，去农场或者乡下收购嘛。”

　　有人露出一脸鄙视地道：“你说的简单。统购统销的政策是摆着看的？犯错误的事情人家才不做。”

　　陈澜听了搪瓷厂员工闲聊的话。他就动了心思，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农村。

　　陈澜来到陈家湾，找到了大队部。拿出自己开的介绍信，向书记和队长介绍搪瓷厂的困境：“二位大叔，厂子是实在没办法了，供销社总是推脱，职工怨声载道。为了稳定人心，只好派我们这些采购员四处跑一跑。你们看能不能支援一下工厂建设？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大队长与大队书记对望一眼，汪书记说道：“小陈啊，按说我们应该无私地支援国家建设，可我们农民的日子也很艰难。好些村民结婚，连个像样的搪瓷盆和搪瓷缸子都没有。想进城买些东西，没有工业券，别的票就更不用说了。”

　　“老叔，那这样，我回去就给领导汇报。最好让厂子与你们队上搞一次互帮互助。我们将一些厂里生产的搪瓷制品，划成计划外物资，咱们做个交换。这样就不需要另外做帐，就不会涉及钱财交易，厂子和大队都不会犯错误。我们厂再想办法弄一些票券，作为给队上的补偿。你们看呢？”

　　大队长笑道：“哈哈，小伙子脑袋瓜子就是灵光。行，这样最好。我们除了任务猪之外，还有七八头猪可以灵活机动。这样吧，你先带一头猪走，也让你们领导看看我们的诚意。”

　　陈澜道：“那倒不需要，我这自行车弄不回去。这样吧，老叔，你们队上出具一个证明，就写你们村里的困难，急需工厂支持。写的笼统一点，我拿回去先给厂领导汇报，看看他们能不能协调一下其他厂子的计划外物资，最好都是对你们村里有帮助的东西。”

　　书记伸出大拇指：“小伙子敞亮。”

　　搪瓷厂，供应科的谭科长拿着大队证明再次看了看，惊喜地望着对面的小伙子。他一拍扶手道：“太好了，陈澜同志真是我们的及时雨。我这就向厂领导汇报，支援农村建设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你先坐。小宁，进来一下。你招呼好咱们的陈澜同志，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招待的好不好。哈哈，怠慢了。”

　　陈澜起身相送：“不客气，科长，你忙你的。”

　　没多久谭科长就回来了，他拍拍陈澜的肩膀：“我们领导很高兴，也同意搞一次互帮互助活动。我们能提供一些稍有瑕疵的搪瓷制品，还有隔壁毛巾厂提供的一些‘次品’毛巾，一些铁锅、工业券、油票、肉票、布票和副食票。我们知道农民缺这些，领导也很是体谅。但是我们两家最少需要四头生猪，这个是硬条件，你们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做到。”

　　陈澜故作为难，沉吟了好一会才点点头道：“原先村里只想着拿出两头。谭科长，你放心，我一定让我老叔弄到四头生猪。并且我会给他讲清楚，这不是买卖，这是互相支援，就不需要经过公社了。不过，既然要有个说法，那你们厂给我出具一个需要大队支援的证明，写笼统一点就行。我看能不能再弄一些菜过来。”

　　谭科长大喜：“小伙子有前途，我们也就这个意思。不是为了故意绕开你们公社和供销社，实在是厂里没有办法，职工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

　　“听了科长你的介绍，我有了深刻的体会。既然我们村还有能力，那就一定会全力支援工厂建设，为我国工业发展出一份力。”

　　“对头，就是这个话。你先带过去一批搪瓷制品和毛巾，再拿上这个清单让你老叔看一下。能成，咱就继续。不成，你把东西带回来就是了。我想给你派辆车，可惜三个司机都没在家。你明天过来一趟吧。”

　　“科长，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汽车兵。好不容易回来探个亲，还因为是军人，就被老叔拉来跑腿。”

　　“哦？你是汽车兵？好小子，可以啊。几年兵了？在哪服役？”

　　“哦？科长你也是当兵下来的？敬礼。西江两年小兵‘陈风’向你报道。”陈澜报了个假名字。立正敬礼，这都是当年军训练熟了的。

　　谭科长回礼：“稍息。哈哈，你小子。不用行军礼，我都退役多年了。西江兵，那里苦啊，我当年就在天山南带兵。唉，往事不堪回首，那是一段难忘的记忆。小伙子好好干，争取早日提干。”

　　“多谢首长鼓励。那里别的都好，就是跑车跑半天看不见人影，总是想家。”

　　“小家伙，你的军人生涯还很长，越是艰苦的地方越是能锻炼人。好了，不说了。等会你就开车回去。我再多给你弄一百斤菜油，你先拉过去。咱们军人帮人办事，不能让人小看了。”

　　陈家湾大队大队部里，队长拉住陈澜的胳膊：“小伙子还真的说服了你们领导？不简单啊。我们也跟城里的厂子打过交道，人家总是推脱，傲的很，很难说话。现在好了。菜油啊，这东西家家都缺。你可算帮我们村民解决了大问题。”

　　书记也很豪爽：“既然你们厂的诚意到了，我们也不小气。这七头猪你都拉走，我们队上再给你弄两千五百斤白菜，五百斤罗卜。该怎么交换，让你们领导看着办。”

　　“老叔放心，厂子缺肉食，但不缺钱和物资。我们厂的好东西不多，但我们能与其他厂家交换啊。我回去就再跑两家厂子，一定给村里把事情办妥。”

　　陈澜在谭科长的帮助下，与附近的另外两个工厂展开合作，来回倒腾。

　　晚上，他带回来了二十斤排骨，两个猪肚，两个猪心，一对猪蹄，一副猪肝，十斤猪板油，二十斤菜油，十斤鸡蛋，一百斤白菜，一袋五十斤面粉，一袋大米，十条毛巾，六个搪瓷盆子，五个搪瓷缸子，以及一些票券。

　　言妮儿看到这些东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眼放精光：“你出门转一圈，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现在的米面肉这么好弄？”

　　陈澜有些不满意：“这算个啥？原本应该收获一笔款子，结果竟给别人做了嫁衣。队长、书记在村里落了好，村民欢天喜地，跟过年一样。科长、厂长在厂里获得了威望，那些职工一个个眉开眼笑。可咱只是落了点吃喝，除了给些票券，一分钱都没有落下。看来得弄个对公账户了。”他把今天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言妮儿嘴角抽了抽道：“这样就很不错了。你空手套白狼，还想咋？你卷款跑了，人家能不报警？为了点吃喝，划得来吗？”

　　陈澜不屑地道：“我能干那没品的事情？我应该冒充供销社人员，一边倒腾物资，一边收取差价，最起码收个过手钱。”

　　“行了，别不知足了。你就骑了一趟自行车，剩下都是开车跑来回。装卸都没让你动手，就动了动嘴皮子，不错了。我去给咱炖肉，晚上，咱俩用猪肝猪心下酒。这些肉咱们吃不完，你给吴叔和柳叔送一些，我还要给隔壁孙婆婆和几个居委会大妈送点板油去。”

　　陈澜起了心思，次日，他便化了妆，戴着一副才买的黑框眼镜，装成一个中年人，拿着自己开具的秦南常县供销社的介绍信，以及自己制作的工作证，去银行打听秦南地区的单位，能不能在这边开个公户。

　　大厅主管有些好奇：“我们银行就能开，你们怎么也跨地区开户？难道也是为了弄煤？”

　　“是啊，我们上级单位斗争斗成了两派，现在有两套班子，两套财务，各用各的账户。到了我们单位，也只好分开，各自支持一边。我们这一边主要搞煤炭，联系矿务局下边的几个小矿。还想在这边弄个办事处，不在这边开户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