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投机者》星挂银盘

15、第十五章

　　陈澜跟随郑副司令去西江跑物资，言妮儿坐镇办事处。她的手段多样，长袖善舞，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言妮儿用解决子女工作和高福利诱惑，挖来了一个有着家传手艺的大厨，让他与胖婶一起办起了自己的食堂。

　　办事处食堂供应充足，菜品丰富，几道特色秦川菜味道绝美，深受大家好评。食堂不对外，只招待关系户单位领导和兼职业务员。这里逐渐成为了各单位领导家属最喜欢来的地方，也成了编外业务员的聚会场所。

　　来往的人多了，就有些乱，言妮儿干脆花高价将隔壁买了下来，还多建了几间会议室和客房，供大家休息聚会。

　　年关之前，火车站的几个编外采购，经过私下协调，倒腾出来了一批据说‘淋雨发霉’了的，能做工装的帆布。

　　言妮儿便将这批物资，一少部分提供给了牧场，一些支援给了菱湖区革委，一部分给了军工厂。

　　菱湖区投桃报李，通过区供销社，回报了一批精盐、白糖、副食品、山货、鸡蛋等调拨物资。

　　这些物资加上牧场提供的牛肉干、生猪、粮油等，又被言妮儿分散置换给了贤成市几个大厂的后勤部门。

　　言妮儿又通过他们结识了贤成火车站的领导，并支援了一部分物资，拉上了关系。这次的大派送，让言妮儿再次获得了更多的人脉和好几批各种‘库存、次品、等外品、积压品、变质品’等物资。

　　年根，地区供销联社找上门来。好在人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寻求合作的。陈澜这个部队子弟的能人之名，早已经出现在供销系统的名单上。

　　言妮儿代表办事处给联社提供了八件皮棉，一批等外品，把两个上门的谈合作的副主任，高兴地嘴都合不住。还赶在年前，紧急调拨了一批下属供销社的‘积压库存’送给了办事处。

　　有了联社提供的交换物资，以及背书，言妮儿与陈澜的胆子更大了，她俩开始酝酿年后的大行动。

　　年根，各单位放假，办事处也不例外。但是办事处休假期间三倍的工资，以及即将发给值班人员的大把年货，让所有人员都放弃了自己的年假。

　　言妮儿坐着吉普车，带着年货，亲自上门给每个编外采购员送温暖。大肉，牛肉，粮油，盐，糖，副食品和十尺布，彻底收买了这些编外人员及其家属。

　　邮局、警局、当地驻军、水电部门、及各厂矿、主管机关、附近公社、医院等关系户单位，言妮儿自然不会落下，这可都是她以后的人脉关系。就连街道办，和经常私下上门给员工看病的两个大夫，都得了丰厚的年礼。

　　这几家领导给单位弄来了福利，提高了威望，也就愿意在一些小事上给办事处一些方便。

　　这个新年，陈澜与言妮儿原本说好是要在老房子过的。可陈澜远赴西江边陲，前些天打电话说要十五才能回来。言妮儿也就没了守岁心气，仍然开着吉普车，拉着食堂作出的熟食，继续她的送礼大业。

　　无月的寒夜里，陈澜紧裹着棉大衣站在院门口，看着巷口那几个不怕冷，还在放炮的小孩。胖婶将年夜饭做好，给他们温在锅里，便骑着自行车回小雁岭368号去了。

　　“你跟个傻子一样也不嫌冷，站在门口做啥呢？”言妮儿开着吉普车在门口停下，刚下车就打了个哆嗦：“咋这么冷？把人冻地跟个锤子一样。我刚才上车时怎么没觉得冷呢？

　　你都不知道把老娘接一下，害的老娘差点坐地上了。城里都开始放炮了啊？赶紧进去，再过一会就把你家的大美女给冻死了。”

　　陈澜心里的思念之情逐渐褪去，脑门上冒出了三条黑线。心里的火刚冒出来，就被门外那“嘶嘶”的吸冷气声给浇灭了。他转过身一把抱起她，几步就冲进了带有土暖气的卧室。

　　陈澜拉开被子将她胡乱塞进去捂好，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打起来：“张婶，我媳妇回来了。刚才她穿的薄，我怕她感冒。嗯，你打电话让司机过去开车，开那辆小轿车。让他一定将胡大夫请过来看一看。还需要什么，就从办事处抽调值班人员去办。好的，再见。”

　　被窝里传来了娇笑声：“看把你一惊一乍的，有那么严重吗？那几个军工厂领导的家里都比较暖和。临走前，人家领导就安排人帮我提前暖车，根本没觉着冷。就是下车才受了点寒气。”

　　“少废话，乖乖躺着。天寒地冻的，都不知道穿厚一点。我给你买的呢子大衣是摆着看的啊？爱俏不怕流鼻涕，说的就是你。”

　　“你个大老爷们真罗嗦。嗯？被窝里还塞着暖瓶？呵呵，你怎么不想办法弄个电褥子呢？”

　　“想啥美事呢？这年头有防水电热丝吗？顶多就是在牛皮纸上缠绕发热丝。那玩意多危险？起火了怎么办？再说，有胖婶帮咱弄暖瓶，又不让咱俩动手。”

　　“老娘在外面忙死忙活帮你拉关系，你倒成了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太不公平了。”

　　“你说话能摸着良心说吗？我才风尘仆仆从边疆回来你看不出来？去那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跑过来了，你眼瞎了？”

　　“大老爷，你辛苦了。对了，我都忘了问，你怎么赶的这么急？不是说好十五才回来吗？”言妮儿在一边作怪，让陈澜的心火一下子就熄了。

　　他勾勾唇：“还不是怕办事处过年不安稳？我觉着坐火车太慢，就让兵团后勤部帮忙弄了张飞机票往回赶。就这，都差点赶不上过年。”

　　“那就是说你想我了？哈哈，还死鸭子嘴硬，怕办事处不安稳？想就想了，说出来有啥可丢人的？我把咱俩的结婚证都办下来了，咱俩现在是合法夫妻，不是野鸳鸯，你怕啥？”

　　“我都没在场，人家怎么会给你办理结婚证？”

　　“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想混了？哈哈，老娘是谁？你当老娘这段时间是白混日子的？这点儿事情，伸伸手就有人帮我办了。”

　　陈澜抱起言妮儿转了一圈，放下她轻声说道：“咱俩终于结婚了，可我还欠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其实你一直在我心里。算了，不说这些了。最近形势紧张，咱们帮东方红搞物资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捅出去了，传得沸沸扬扬，我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

　　你把咱们的物资整理一下，多准备一些米面粮油和常用物品藏进空间，以防万一。要是咱俩真的遭遇危险，被迫分散。你就化妆，然后用我给你准备的证件和介绍信，在几个大城市之间来回流动，或者混在哪个乡下或农场当个知青。现在的知青抱团，好歹比以后的知青好混一些。

　　我一旦脱险，就会用‘陈家山’这个笔名，在团报上发表一些歌颂矿山的文章。里面会提及一些数据。这些数字合起来就是咱俩以前玩的那套年月日密码。我在报纸上歌颂的矿山，就是我即将蛰伏的地方。”

　　“婚礼暂时是别想了，不是时候。你说的那些，我也知道了。万一咱俩被迫分散，我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发点豆腐块文章。笔名嘛，就叫陈家妮子。你过来，坐我跟前。你先给我找两件衣服，这身衣服有些皱了，等会见人有点不合适。”

　　“你自己换。我去门口迎一下胡大夫。”

　　“哼，这才多长时间，你就不想看了？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你少胡搅蛮缠，大门真的没关。”说完，陈澜就快步走出去，还顺手带上门。身后的言妮儿，脸上挂满了笑意。

　　陈澜接了胡大夫进来，言妮儿赶紧请老大夫坐下，看暖瓶里有热水，就泡了两杯茶：“您老喝茶，大过年的，辛苦老大夫跑这一趟。”

　　“有什么可辛苦的？倒是你对我一家多有照顾，老朽感激不尽。”

　　“那是我们作为小辈应该做的，尊老爱幼是我们民族的优良传统。以后有啥事，我在就找我，我不在就找他。他不给你办，我收拾他。”

　　“哈哈，优良传统里可没有母老虎这一条。”说完他一叹：“唉，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算了，不说了。我给你把把脉。”

　　“你老原来是中医？家传的？”

　　“是啊，家传的。当年中山先生看不上中医，鲁迅先生也发表了几篇文章含沙射影。再加上好些喝过洋墨水的人，一起撰文宣扬西医，贬低中医，把中医的名声弄坏了。自那以后，哪个中医世家的子弟，不再去学一身西医的本事，都不好意思说是医学世家。”

　　言妮儿恭谨地道：“那我能不能拜您为师，跟您学点中医呢？”

　　老大夫愁眉不展：“小丫头想学那就来学一点，学了没坏处，也不用拜师。现在医学界出了点问题，大家都避之不及。就是在家里研究医书，都怕让人看见。唉。”

　　陈澜插话了：“胡大夫，没事，你尽管在家看书做研究。只要在外面不要多说就是了。咱们那一片都由尖刀支队的那帮子红袖章看顾着呢。我去打个招呼，以后就没人敢去你家滋事。”

　　“是啊，‘师父’，我家这位既然保证了，你就放心。他不是个乱说话的人。”

　　“那我就放心了。你别说，看着那帮人的虎劲，心里就打怵。既然能有陈主任的关系，那就太好了。小丫头真会顺杆爬。哈哈。”

　　闲聊过后，老先生开了药：“受凉时间不长，你这点感冒不算什么，喝点西药片，灌上一碗姜汤，明天中午就能活蹦乱跳，没必要喝那苦药汁子。倒是你还有一点女人家的小毛病，年过了，我给你调理一下。应该是最近累着了。”

　　“谢谢师父。过两天我去您家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