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征途 ...
-
暂时没有接到鎹鸦下一个任务指示的时候，清夏就会短暂在当地停留。白天休息，偶尔去外面逛逛，夜晚则去巡视。
这天傍晚，她在街上的饭馆吃了一碗拉面，刚出门就看见了一位搀着根木拐、正坐在地上喘气的老婆婆。
天色渐暗，不及时回家，夜里不太安全。
见她孤身一人，清夏便上前询问对方的状况，得知她只是太累了，又问她的住址，背起老婆婆往家中走。
“小姑娘，真是麻烦你啦。”老婆婆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确实是走不动了，只能接受她的好意。
“婆婆，您一个人出门，家里人知道吗？”清夏其实是想问怎么没有家人陪着她出来，毕竟不考虑非人方面的威胁，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独自出门也可能面临各种风险，但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只能委婉一些。
“我儿子儿媳是做生意的，这几天进货去了，就一个小孙子留下来陪着我，可这浑小子成天在外头疯玩，老婆子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呢，就来找老朋友聊天喝茶了，结果一不小心就到了现在。”
她叹了口气。
“这不，回去还得给那小讨债鬼烧鱼呢。”
老婆婆趴在清夏肩上絮絮叨叨，清夏托稳对方，时不时回应两句。
到了她家，清夏放下对方，正被招呼着坐下喝茶，门口就窜进来了一道黑影，还滴滴哒哒带了一串水迹。
老婆婆以十足娴熟的姿态抄起搁在一旁的拐就往来人身上抽：“臭小子！又跑哪个泥坑鬼混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抽打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听着划出了咻咻声，打到身上却收着只余下了二三分力。
但这小少年却嚎得颇有那么回事儿。
“嗷！别打了，奶奶！”
他一边躲一边为自己辩解：“这次真不是我，阿亮非说自己昨晚去打水漂的时候看见了那边那个瀑布底下有鬼影，还发出奇怪的声音，今天硬拉着我们去看呢。”
阿婆动作放慢了些，嘴上还不依不饶：“哼，谁知道是不是你找的借口。”
虽然明白这个“鬼”可能并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清夏还是提高了警惕，进一步对小少年展开询问。
白天没见着一点影子，那边的岩石又突然出现像被锤碎的痕迹。
清夏担心真的是鬼，嘱咐他们决不能在晚上偷跑过去，甚至连家门都不要出，就告别了阿婆赶往那个地方。
今晚的月亮时不时被阴云遮挡，光线并不明亮。
她找到了那片瀑布。
一个黑影正盘坐在瀑布下方迎接着冲击。
她感到有些奇怪，正想再仔细看看，就听见了一道响亮的喝声：
“谁！”
她的手已经扶上了刀柄，对面那个黑影也快速起身。
“什么啊，我以为又追来了呢。”那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
随着对方缓缓走出阴影，清夏也确认了眼前的是人非鬼。
眼前的人穿着利落，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嗓音又有些低沉。如果不是看到她偏柔和的面部线条，可能会以为对方是一名高挑的青年。
“您是？”清夏还未完全放下警惕。
“我吗？我是一名武者。”女子爽快地回答了她。
“是一名女武士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除了鬼杀队以外，普通人中的武士队伍确实非常少见女性，现在的主流观念仍是女子应当作为贤妻良母照顾家庭，而非和男子一起拼杀。
“不不不，”她摆摆手，“我不是武士，只是武者罢了。”
清夏不是非常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推想可能是地位与追求上的差别。
“那您这是在？”
女武者闻言，指了指瀑布，笑容爽朗：“你问这个？我听说有在瀑布下练习定力和耐力的训练方法，难得看到瀑布，就忍不住试了一下，是吓到你了吗？抱歉啊，哈哈。”
“呃，倒也没有。”清夏没怎么遇见过这样热情的人，有些招架不来。
“是吗，那就好，”女武者非常自来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清夏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肩膀，“您叫我竹取就好。”
“别这么客气！”她回道：“什么您啊您的，听起来怪别扭的，叫我柊就好了。”
这倒是有意思，她们两人名字里一个带夏一个含冬，性格倒是正好相反。
清夏不自觉发散了一瞬。
“竹取，简直就像是姬君一样的名字啊。”
眼前的女武者看起来大有要就这个话题展开的意思，清夏连忙转换了话题：“用瀑布辅助训练，确实是有这种说法。”比如他们水呼一脉当时就这样做过，说了为了体会水。
女武者双眼咻得一下亮了起来，拉着清夏就开始了连珠炮般的询问。
她晕晕乎乎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带跑了节奏，回过神来已经被拉着坐在了岸边的岩石上聊了不少。
“真不错啊。”女武者终于停下了问询，双手撑在后面长叹一口气。
“师傅走得早，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教我呢。”
想到她之前说有人在追她，清夏小心地问：“是有仇家在追杀你们这一派系吗？”
武者噗得一下笑出了声，摆摆手说：“不是啦，而且也没什么派系，只是之前护送父亲的客人来我家的武士，因为受了伤被留在我家，结果他的主公在外面遇刺，父亲也没想起他来，我干脆就跟着他学武啦。”
让女儿跟着别家的武士学武？还有，客人是“主公”的，这得是什么家庭啊？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武者又补充道：“我小时候是被放养的，父亲并不在意我，我住得也偏远，这么大地方不练武也太浪费了。”
“那你说追你的，莫非是你师傅的仇人？”
“也不是，是我父亲派来抓我回家继承家业的，”她又挠挠头，“毕竟他生不出儿子嘛，我的姐姐也已经被嫁出去了，现在就剩我了。”
“啊？”清夏感觉像在听故事一样。
“那你是不想……”
“我是武者，”女武者语气坚定，“这是师傅未完成的心愿，也是我向往的目标，”她跳下岩石，张开双臂，“你看，这个世界有那么大那么大，”她做出一个向外扩的动作，“如果只呆在一个地方，那多可惜啊。”
“师傅说了，更高深的武道，”她伸手指了指天，“在这里”，指了指地，“在这里，”轻跳着退开一步，平举着手划过一片，像是利剑划破虚空，又指向远方，“在这里”，把手指移向耳边，“在这里。”
她顿了顿，“然后”，手指滑到心口的位置，“才会在这里。”
清夏跟着她的手指变换视线，一时忘了言语。
月光第一次彻底摆脱了阴云照射下来，她也第一次完全看清了眼前的人。
她这才发现对方身上有不少烧伤的痕迹。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女武者第一次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这是之前经过一个村的时候，进火场救了个大人没在家被困在里面的孩子留下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的不好意思并不在于自己留下了疤痕，而是担心如同之前经历过的那样，问路时吓到了别人之类的。
“不，”清夏摇摇头，“很美。”
这并不是违心的话语。
顺着手臂蔓延到脖颈上的疤痕呈现出近似火焰的形状，显得张扬而热烈。
“是吗？”武者耸耸肩，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
“对了，我也忘了问你，你这么晚在外面，还佩着把刀，是……”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刚打了照面就注意到，结果看对方没有恶意就不小心又给抛到了脑后的疑问。
“我是……”
“救命啊！”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呼救声。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奔向声音的来源地。
那是一名妇人，她倒在街边，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理会她的呼救，所有家庭都门窗紧闭。
二人搀扶起对方，妇人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钳着看起来更有力量的女武者的手臂，哀求道：“求求大人救救我的丈夫吧！那个，那个不能晒太阳的恶魔又发起挑战了，没有一个人能在赴了他的挑战后活着回来，我的丈夫也一定会死的！”
“不能晒太阳是什么意思？”清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追问。
“那个恶魔据说有不能晒太阳的皮肤病，只在夜晚进行挑战。”她喘着气。
“完全不清楚对方的招式吗？”女武者询问。
妇人无力地摇摇头，“他们这个流派没有固定传承，只有一本所有人都能看的入门指导，每个人都可能有不同的理解，但有一个要求，所有学习的人都不能拒绝任何同样使用这个流派路数的人的挑战，赢到最后的人才能获得完整的传承和所有的流派财富，所以……”
清夏又了解了一些关于这个“恶魔”发起挑战的特点，已经基本肯定对方是鬼。她问了妇人挑战的场所，站起身。
“你这是要？”女武者看着她。
清夏的队服被风吹起，露出了完整的日轮刀，衣袍和刀来回碰撞，烈烈作响。
“刚才那个问题我还没回答你。”她回望女武者，说道：
“我是一名猎鬼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征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