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御守之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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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夏沉默了很久很久。
原来是这样啊，意外看到了鬼碰到神社遗留的一枚御守就置换了一名孩童的场景，加上发现对方没有出现残暴的行为，并且在白天会退到完全照不到一丝阳光的内部沉睡，从而心生歹念的一伙人，决定利用鬼完成可以将他们在事件中更好隐藏起来的拐卖行为。
他们在快天亮时往神社内注入催眠气体，虽然对鬼没什么用处，但反正对方在白天就会自行沉睡，这主要是为了防止孩童挣扎逃跑的。天完全亮起之后，他们才会站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利用工具将孩子带出来，并往鬼的附近再丢一枚御守。
难怪失踪的第一家里的御守与后面几家不同。
可能是为了尽可能避人耳目，那伙人丢进去的御守都是和祈求平安相关的，而被意外碰到置换到第一家的则不是。
如果不是有意朝着这个方向想，可能这只会被以为是不小心放错了，毕竟家里其他人也能用的上。
他们就是这样利用鬼，持续造成了后面五起失踪案。
清夏回想起那夜观察到的鬼的状态。
不仅没有反击之意，看起来连能力的使用都只是偶然之举而没有意识，如果不是被人为丟掷了媒介，恐怕她根本无法造成后续的失踪案。
据隐部队的调查，第一起孩童失踪案发生前两日，还有人看见过一对问路的母子，穿着与那具孩童的尸体和女鬼身上的衣物吻合，而在这期间，并没有任何人失踪。
所以，她应当就是在这个区间内遭遇了鬼。
甚至……在此期间，她在没有吃过任何一人的情况下，就拥有了血鬼术。
如果不是她没有意识开发这个能力，那晚恐怕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清夏抿了抿唇。
虽说这种说法多少显得很违心，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真的只能说，作为如此弱小的新生的、失去了意识的鬼，让她奇迹般产生了血鬼术的……是憎恨。
她明白的。
家人在自己眼前被虐杀，而自己的所有反抗除了对方的不屑与嘲弄之外什么都得不到，这种无力与憎恶的感觉，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拿出当时不知怎么就带上了的信与御守。
这个地方，正好就是信里说到的、她的丈夫最后提过的自己的所在地。
这算是天意吗？
她又摇摇头，苦笑。
如果这是天意，那可真是残忍。
做了数个任务，兜兜转转来到这里。可真算起来，这个地方距离那对母子出事的地方……只有半天的路程。
经过了一圈问询后，她到了一家医馆前。
“请问石田一也在这里吗？”她问。
正在打扫的一名少年放下手中的工具，回头：“是的，请问您是？”
“我有东西需要转交给他。”清夏拿起信件示意。
他的声音一下子亲近了不少：“啊，那应该是他夫人的信吧，这次比之前迟了许久呢，”他把自己的围裙解下，“我这就去找师兄，请您稍等。”
少年的脚步匆匆，不顾因他的动静打开的房门后传来的“你小子，说了多少次别在屋里跑！”的呵斥声，语调高昂：“师兄！秋姐姐的信！”
男人很快走了出来。
清夏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
“恩人！”他有些激动：“没想到这次帮忙捎信的就是您，还未向您就昨夜之事致谢。”
原来是他。
清夏将信件和御守一并递给他。
他小心接过，轻轻摩挲，眼神柔和：“这次有这么多啊。”
“倒是赶巧，原本明日我就要动身了，”他抬起头感慨，“现在终于稳定下来，我可以接他们过来了。”
“是说您的妻儿？”清夏的声音滞涩。
“正是。”男人点头，嘴角上扬。
幸福总是那么脆弱吗？
她看着男人，好像看到了无数个身影。
“您昨晚遇见的那种生物是鬼。”
男人像是有些疑惑她的话题转换如此之快，但还是附和道：“确实很称这个名字。”
她的上下嘴唇像被黏住了一样，嗫嚅片刻，才在男人不解的眼神中继续：“您的妻儿遇见的也是。”
她看到眼前的人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寻求肯定般看向她的眼睛：“他们，他们也像我一样也被救下来了吗？”
他的语调那么急迫。随着她的沉默，绝望一点点爬上了他的瞳孔。
“我很抱歉，”清夏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只报丧鸟，不得不说出他最怕听到的那句话，“他们已经……”
短短一瞬，他就像被完全抽掉了魂。
清夏对他说明了她所了解到的一切。
在主公的许可和安排下，隐联系了警察，已经找到了还没来得及被卖走的后两个孩子，并找到了正好有认识的人经过所以被救出来的第一个孩子，根据他们的情况可以推测，恐怕名为秋子的那位母亲……没有吃过一个人。
甚至，连最后那个被夺走一条手臂的孩子，恐怕也是因为之前被那伙人抢走孩子刺激到了，为了避免再次“不见了”而做出的“留下来”。
“对不起，”她对着这个失去了妻儿的男人说，“您的妻子是被我杀掉的。”
对方没有吃过一个人，对她的丈夫来说，夺走了她的生命的她，想必如同鬼一样可怖，甚至可恨吧。
但是……
“请不要……这么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坚定，“秋子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了吧……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可能就会……”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至少……没有让她亲自夺走别人的生命……”他的手紧紧攥着信纸，牙齿上下打着颤，“虽然还是伤害了……但至少，至少……”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似乎想露出一个微笑，但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有些有些怪异的表情。
但他非常郑重，“所以，谢谢您。”
清夏很无措。她想到了自己会被迁怒，也做好了准备，但却没想过对方还会向她道谢。
为什么总要让这样善良的人经历这样的苦难？
他也是，炭治郎一家也是，还有无数个因鬼破碎的家庭……
男人向她询问了鬼杀队的情况，并请求她允许自己在找回还有两个失踪的孩子后加入他们。
清夏还想劝，他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苦笑：“并不是和您一样的斩鬼，恐怕我的身体素质是无法支撑我这样做的，只是，作为一名医师，我也有我能做的事情。”
“况且，”他继续说，“就当我想为秋子报仇……和赎罪。”
哪怕没有亲手杀人，哪怕是被利用，孩子失去的手臂，和还有两个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孩子……这些伤害都是永远不能被抹去的。
放在以前，清夏难免会怀有对对方是否会有因迁怒伤害鬼杀队的担忧，但她看着他的眼睛，最终还是同意会上报他的请求。
她告别了对方，走出医馆。
在转角的地方，她隐约听到了一个人跌在地上的动静，和他充满了痛苦的呼唤。
她想起了那些御守。
原本寄予着祈求庇佑的希望，却好像总是在被辜负。
祐一这个名字，恐怕既有庇佑“一也”，又有庇佑孩子一生的希冀吧。只是，到头来谁也没能得到。
“如果神明无法庇佑我们，就由我，由我们人类，来夺回这一切。”
杀了鬼王，然后让一切回归正轨。
清夏回到她暂时休息的地方，照例给炭治郎写信，告诉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炭治郎，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所说的‘鬼是可悲的生物’。”他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丧失作为人的一切，甚至可能连行为都无法被控制。
“但是，我知道，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会因此停下斩下他们的头颅的刀。”既是为了保护人类，也是给那些被迫变成鬼的、痛苦的、曾经的人类解脱。
她写了那伙绑架孩子的人，想到原本的世界里也会有各种坏人犯下罪行，“好像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这样的败类，明明身为人，却比鬼还要可恨。”
她停了停手下的动作，想到那对年轻的夫妇和石田，又写道：
可是，人又总是如此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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