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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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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周暮终于在他温柔如春风的包容里无地自容,夜里又在他如夏日烈阳般的热情头晕脑胀。
在最快意的时刻,她甚至呜咽着口不择言地在他耳边喊唐叔叔。恳求他快一点,也恳求他慢一点。
而唐有卿所有的恶趣味都被她激起,喘息里混着笑,十分刻意地问她:“到底是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呢?”
没等她回答,又在冲撞中拥紧她,哄骗她,“再叫我一声叔叔呢。我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好不好?不好!
周暮才不肯受他的哄骗,在极度的欢愉中为自己接上理智的弦,一口咬在他肩上,眼睛里的凶光告诉他这就是我的答案。
事后,周暮对他说,她可以因欢愉口不择言,但绝不肯在诱哄中以此取悦另一半。
唐有卿说她真是骄傲极了。
“不好吗?”即便仰头看他,她的姿态也像个女王。
“好极了。”唐有卿伸手去探浴缸里的水温,并十分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期待,“我希望你永远都这么骄傲。”
不必取悦任何人,只做自己最喜欢的周暮。
卧在他怀里的时候,周暮捏着他手指玩,问他要不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寒假、旅行。”周暮提醒他,你答应我了的。
“哦。”他确实是答应了的,但是,“等你期末考结束再说。”
周暮忽然想起这人满身的老父亲属性,问他:“你该不会是要看我的期末成绩如何?”
“不至于。”唐有卿表示,这是你自己该操心的事,绩点、学分和综测成绩,关系到的是你的未来。而他的目的只是,“不想在这时候让你分心。”
“而且,并不是一到寒假我就有时间,要等新年前后才行。”
虽然事实如此,但多少有点扫了周暮的兴致。她翻个身,不理人了。
唐有卿在她身后笑,“这就不高兴了?”
“嗯——不高兴极了。”
“既然如此,我们聊一聊。”
他是认真的。周暮听出来,不禁转过身,而且坐起身,认真听他讲话。
唐有卿笑着揉她的头,“也用不着这么严阵以待——周暮,不管你爱不爱听这些话,但我得说,我没办法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也没办法做到随叫随到。”
“我就猜到你要说什么。”周暮把被子抱在怀里,曲起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没关系啊。”
她的神色是很平静且习以为常的,“之前,我爸也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周衔南爱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可能只有爱。
周暮永远记得,九岁的时候,有一次,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博物馆,但是周衔南临时爽约。
事后,他给周暮道歉,“爸爸也很想和我们小暮一起玩呀,可是爸爸还有工作要忙。爸爸也很遗憾呀。”
那时候的周暮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坐在爸爸怀里,抱着爸爸的脖子,很乖巧很乖巧地回答,“没关系的,我知道爸爸工作很辛苦。”
她也没有告诉爸爸,那一天中午,她骗大家说要睡午觉,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了好久。
眼下的她,不会比十年前更幼稚。
所以,周暮仅仅是微笑看着他,很轻松的语气,“我说,你到底拿我当成多么不懂事的小孩了。你有的忙就忙你的去啊,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唐有卿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诚实地说,正是她那句“我早就习惯了”激起了他的同情。
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周暮拥进怀里,潮湿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我会尽力的。”
周暮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她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今天一整天对她来说都是美好的。
“尽力什么?尽力工作嘛?”
唐有卿摸她的头发像是在摸某种可爱的小动物,“那听你的,我尽力工作。”
他的话没有使周暮炸毛,他的行为倒是使周暮炸毛。
周暮护着自己的头,跟护食的小猫一样,“不要再摸了!再摸就秃了!”
而唐有卿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嗯,看来生发水在大学生中应该很有市场。”
至此,话题彻底跑偏。
那些琐碎但美好的时光,在往后的很多年里,周暮孤身一人面对漫漫长夜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回忆。
寂寞是痛,回忆是唯一的止疼药。
她在那时想,“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大抵就是如此场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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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的期末成绩不错,是很亮眼的那种不错。
当她同唐有卿炫耀的时候,他却表示,“是在向我讨奖励?类似于高中生考了年级第一,向班主任炫耀的那种?”
而周暮不满,“不是你一直像高中班主任一样执着于我的成绩?”
唐有卿显然是在逗她,此时笑不可遏。想要摸她的头,在半途停下来,把她抱进怀里,“那么,你准备向我讨要奖励吗?”
“谁稀罕。”周暮此时傲娇起来,推他,但不忘提醒他,“旅行啊,旅行!”
“我没有忘。”他牵过周暮的手,轻轻落吻,“也不会食言。”
“虽然你九岁时候需要的陪伴,十九岁未必仍然需要。但是,你九岁时经历的失落,我不愿让你在十九岁再经历一次。”
他做出承诺的样子太过庄重,周暮泪落得匆匆,使唐有卿猝不及防。
“好端端的,怎么说哭就哭呢?”唐有卿只好再去哄她,笑话她,也是拿自己开涮,“我难得说几句好听的,你就哭了。以后可不敢说了呢。”
周暮即刻就破涕而笑,“你好烦啊。”
“眼下又烦了。”他幽幽地说。
周暮笑并抹泪,也郑重地同他讲,“其实,你完全不用有这样的心理。九岁时我想要的东西,我爸爸没有给,你也给不了。对我而言,你从不是父爱的代偿。”
她主动地去寻觅唐有卿的唇并献吻,“你说这样的话,只会让我觉得有些别扭的负罪感。”
唐有卿几乎是一瞬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不要瞎想,更不要瞎说。”
可周暮刻意地调侃他,“为什么?男人难道不是都有这种恶趣味:在床上叫——”
唐有卿喝令她闭嘴。
“而且,你明明也哄我叫……”
唐有卿再度打断她,“算我求你,闭上嘴。”
周暮笑不可遏,“我之前就说,你的道德感太高了一些,如今仍旧这样认为。”
他挑眉,“我就当你是在赞美我。”
“显然不是。”
而唐有卿不愿继续这一话题,“去做攻略。”
“什么攻略?”
“旅行。”他站起身,敲她额头,“我出钱、你出力,谁也别想躲懒。”
周暮懒洋洋慢吞吞地应,“哦——”
“行动。”
“哦!”她跳起来,找出自己的电笔记本电脑并连接充电线,在他进入书房的前一刻喊他,“我想吃糖醋排骨。”
“……晚点做给你?”
“好哦。”她立刻雀跃起来,似乎生活忽然就多了很多色彩。
唐有卿想,她实在很好哄。
同时在这笑里,品味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