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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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怀清慢慢起身从观众席走下，一步一个台阶，脚步轻而缓慢。路过季淮的身边时，对方衣物上的香气一丝一缕的透过鼻孔钻入肺内。
香气似是远山那般寡淡而又淡雅，内心那股焦躁奇迹般抚平不少。
后来燕怀清沉溺于形形色色的人中，待人走茶凉后才后知后觉到不是季淮身上的气味能抚平他的情绪，而是因为只要一抬头那人总能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然而此时此刻的燕怀清没有施舍给那伫立的人任何的眼神，施施然擦肩而过。
后来燕怀清恢复了以往的生活习惯，心不在焉地听着课，作业想写就写不想写就扔，不出意外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他的排名一如既往的排在最后。
燕怀清扫了一眼排在最上方的“季淮”二字，不过在看到对方的总分时眼神里闪过诧异，随后将团成一团的试卷扔进垃圾桶内。
虽然季淮仍然是全校第一，但是比起以往接近满分的成绩这次将近700分出头的成绩稍显逊色许多。这次考试的难度并不大，这才让他难免有些疑惑，不过这种无关紧要的思虑转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傍晚放学回到家中，他在门口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燕怀清。”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灯光下的面容苍老了许多，下巴处的胡渣又黑又长围满了嘴唇的四周。
“晓武哥。”燕怀清被那双眼看得有些发毛，身子不由地微微向后倾。
“那晚你为什么不接我妹妹的电话？”
这一声质问打得燕怀清措手不及，那天莫元思发给他的视频他并没有交给任何人，原本打算告诉孙晓武真相但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对方，就像当年一样彻底失去联系。
而他也像当年那样。既然联系不上便就如此。
“如果你接了我妹妹的电话她就不会遭遇那些事，更不会想不开跳楼自杀！”
孙晓武神情有些癫狂，眼神像是淬了血一般赤红，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
燕怀清当即立刻解释道：“当时我在兼职，手机放在了员工休息室里。”
气氛静默了一瞬，随后传来一声冷笑。
“燕怀清，我就当你这话是真的。但是那些日子你对她不闻不问是真的吧，我信任你才把妹妹交给你看管，薇薇那么喜欢你，你若是关心她她不可能不告诉你，更不可能想不开。”
燕怀清被绕进了一个怪圈里，忽然感觉视野有一阵晃动，下意识抓紧楼梯的扶手稳住自己，又是一阵刺骨的寒冷将自己重重包围，他不可控制地有些发抖。
然而孙晓武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对方，咄咄逼人地斥责着眼前的“杀人凶手”。
“你跟你那个爹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肮脏龌龊又冷血......”
所有难听的话语劈头盖脸地朝燕怀清砸去，他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那些过往不可控地挣脱束缚，在他的脑海中一幕接着一幕回放着。
忽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燕怀清费力转过头去，只见季淮三步一个台阶一眨眼便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将所有的错都推到燕怀清的身上，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和软弱。你出去打工为什么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关心自己的妹妹？甚至连你妹妹死了燕怀清亲自去找你都见不到你的人？”
季淮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我他妈那是......”忽然想到什么孙晓武原本因为愤怒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无比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话。
季淮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食指用力掰开燕怀清咬紧的牙关，瞬间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那苍白的血色。
燕怀清明显感觉到身旁人气势突变，那双眼里由原本的冷漠变得异常狠戾，像是已经弓起背部摆出攻击姿态的凶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向敌人。
然而季淮并没有，只是熟练地从门框上取下钥匙打开房门，一手捞起燕怀清将对方抱起直直地走进屋内随后放在床上。
“你什么都不要想，在这等我回来。”
留下这么一句话季淮便转身离开，重重地关上房门。
这老房子隔音效果差，按道理说在卧室里燕怀清是能听见那两个人在楼道里说话的。然而燕怀清什么也没听到，不用想也只知道必定是季淮将孙晓武拉了出去以免打扰到自己。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燕怀清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灯光，白色的光四周泛着一圈彩色的光晕，他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喃喃细语，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就这样算了吧就这样算了吧就这样算了吧......”
燕怀清费力坐起身子，慢慢地挪到窗边，冷风从被打开的窗户外吹进，很冷。
外面的天空泼墨，月明星稀，浅淡的云丝一缕连着一缕。风轻拂过发梢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反复打着转。
春雨夏蝉秋风冬雪，四季分明，燕怀清在这条线上反复往返着。春日雨连绵之时他打起雨伞，夏日蝉嗡鸣之时他堵上耳朵，秋日风萧瑟之时他加厚衣物，冬日雪纷飞之时他闭紧门窗。不是不喜欢，只是日复一日，厌倦了而已。
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或许自己可以放弃。
眼见着自己即将投入这边月色之中，季淮的身影从远处的胡同中忽然走出，步伐飞快，看得出来对方很是着急。
脑海中疯狂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燕怀清勾起嘴角缓缓扯开笑容，脑海中忽然记起自己的父亲即将出狱。
既然季淮什么事都会站在自己的身侧为他摆平，那他倒是要看看那人会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听着脚步声逐渐逼近自己的房门，燕怀清故意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而正如他料想的那般季淮冲进来死死地扣着自己的腰，双目赤红神情说不出来的可怖。
燕怀清歪了歪头，从一侧的玻璃倒影中与季淮对视。
“好哥哥，抱抱我吧。”声音泫然欲泣。
于是季淮就真的抱了他一整夜，后来燕怀清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一整发现自己仍旧被对方抱在怀里。
季淮一直在看着他，眼中的情绪不明。
“你什么时候醒的？”
燕怀清试图挣脱对方的怀抱，不过动了几下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便索性放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
见季淮迟迟没有回话，燕怀清略带笑意半着开玩笑说道：“不会一夜没睡吧？”
过了许久才传来低沉的一句“嗯”。
燕怀清一愣，紧接着问出了心底里的疑问，“昨晚你怎么会来。”
“恰巧。”
“我不信。”
“孙晓武的事你不用担心，他自有他的他的去路。”
“好哥哥你这话怎么说得好像一个□□头头，怎么你派人把他做掉了？”
见燕怀清打趣，季淮神情也有些松动。
“他这两年在外面做得都是些传销诈骗的行当，最近因为调查他妹妹的事抛头露面次数多了被发现了而已。”
燕怀清静静听着，曾经那个明亮的孙晓武在他的脑海中彻底变得灰暗，最终连一丝美好的记忆也没有留下。
“你会一直在吗？”
燕怀清微微仰起头，目光看向头顶的季淮。
“我说会，你相信吗?”
“我不信。”
趁着季淮补觉的时间，燕怀清起床洗漱简单地吃了个饭，之后窝进沙发中打游戏，眼见着手机即将没电，便拿起季淮的手机熟练地解开锁屏。
季淮是不玩游戏的，但是以往自己手机没电了都是借用对方的手机。所以桌面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游戏，有得时常玩有得只玩了一两次次，可是自从第一次下了游戏季淮再也没删过更没有移动过位置。
看着被当作壁纸的自己，燕怀清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不过随后一串的未接电话映入眼帘，全都是一串数字没有任何备注，燕怀清只剩下感慨对方记住那么多号码。
随后几条微信弹了出来，倒也不是他自己故意要看要怪只怪，里面的内容没有隐藏，边弹边显示。
【吴宇：季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啊，电话也不接】
【莫元思：季大护花使者送燕怀清回家送丢了？还是你俩和好了？】
【季常山：你在哪？速回电话】
回想起莫元思的消息，燕怀清恍然大悟，难怪前段时间放学回家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害得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昨晚还骗他只是巧合，早知道那人嘴里每一句话实话，都分手了还偷摸送他回家。
燕怀清越想越气，立马走进卧室，抬脚对着季淮的小腿踢了几下。
“有人找你。”
说罢便将手机扔到对方的胸前，谁知季淮仅仅只是睁了一下眼迅速又合上。
“如果是吴宇莫元思找我就回临时有事天改天再聚，如果是我爸妈就回有事下午再说，若是旁人不用管。”
“我是你爹？消息都还得我帮你回？”
说完燕怀清还是不解气，对着小腿又踹了几脚，眼见着季淮没有任何的反应，哼哧哼哧又拿回对方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示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