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除夕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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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季淮的牵绊始于他的告白，现在的重新开始似乎彼此都心照不宣。
除夕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燕怀清在屋子里整整睡了一天，等他睁开眼时天已经彻底暗下。外面的烟花爆竹燃烧的正盛，白色的窗帘被染上绚丽的色彩。
新年的气息席卷每家每户，唯有燕怀清这里冷冷清清，热闹的氛围被阻隔在这小小的房子外。
不过这种孤寂对于燕怀清来说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状况，比起以往充满着暴力与不安的新年，他宁愿一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平平安安。
忽然房门被敲响，燕怀清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虽说并不晚，但是也已经九点多，没人应该会过来。
除了那个人。
燕怀清微微一笑，刚走了两步去开门，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把脚上的拖鞋踢开，等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前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季淮，两个特别大的袋子还有一个背包被放在脚边，呢子大衣上留有着深浅不一的水渍，额前的碎发被雪水浸湿打成缕垂落在眉目之上。
“帅哥你找谁？”
季淮没有理会这句调侃，看着眼前那被冻的有些发红的脚背皱紧眉头。
“先进去。”
门刚一被关上，季淮将自己的拖鞋从鞋柜里取出，径直套在燕怀清的脚上。
“抬脚。”
燕怀清低头看着季淮自然而然地屈膝半蹲，背部微微弓起，肩胛骨的位置将衣服顶起一个弧度。
热腾腾的水汽给有些寒冷的屋子带来了一丝暖气，白雾朦胧了灯光，紧紧地将那俩人笼罩住。
原本燕怀清打算随意煮一些速冻水饺，然而季淮来了，带来了食材俱全的火锅。
“尝尝。”
季淮从背包里拿出了两个保温盒，七挪八挪的与那些蔬菜肉类挤在一起一同摆在桌子上。
闻言，原本专心埋头干饭的燕怀清抬起头，看了一眼翻着热气的饺子，一时间没有动作。
里面装着各种形状的饺子，不是花样做的多，而是七歪八扭的丑陋，但是这些饺子竟然没有一个露馅儿，将油汁与馅料完完全全包裹在面皮之内。
一看就是个极其笨拙的新手包的这些，而那个人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虾仁馅的。”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季淮又补了一句。
燕怀清有些犹豫地伸出筷子，从靠近自己的那个保温盒中夹住位置略靠近中间的饺子，随后缓缓放入口中。
饺子皮比较薄，轻轻一咬肉汁便顺着缺口一股脑涌出，鲜香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咀嚼的过程中牙齿似乎是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燕怀清皱紧眉头，舌头翻过了一下将东西缓缓吐出。
“今年你应该会走大运。”
看着桌子上泛着油光的一角硬币，燕怀清一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于是紧接着又吃了一个，又一个硬币被吐了出来。
“你不会全放了吧？”
“那还有什么意义？”
说罢，季淮拿起筷子接连吃了两个，无事发生。
见状，燕怀清噗嗤一笑，神情颇有些得意洋洋，美滋滋地用眼神炫耀着自己吐出来的两个钱币。
季淮配合着对方故意拿起筷子，避开自己特意摆放的那几个位置，夹了一个饺子送入口中。
无论燕怀清怎么撒泼打滚，这些饺子中究竟有几个被包进了钱季淮就是死活不肯透露，无奈之下燕怀清只好一口一个将这些饺子全送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这也导致胃里没有给火锅留有很大的空间。
不过这些饺子味道倒是不错，就是外表过于的丑陋，丑到让人难以下手。
数量大概四十个左右，里面一共四个硬币，说来也神奇全都是进了燕怀清一个人的肚子里。不过他也没多想，全是当自己好福气，瘫在沙发上不停地揉着圆滚滚的肚子。
“今年我不会真的走大运吧？”
“嗯。”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季淮在客厅与厨房间来回辗转，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除夕夜你跑出来叔叔阿姨没意见？”燕怀清紧接着问出口。
季淮拿起盘子的动作一顿，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手里的工作。
“我在与不在并不影响他们。”
话音刚落，燕怀清夸张地张大嘴巴，表情变了又变，随后耷拉着脑袋不停嘟囔着：“小可怜小可怜小可怜小可怜……”
等季淮收拾好一切后便挨着燕怀清一同坐在沙发上，刚一落座，燕怀清就像突然没了骨头一样倒在季淮的身上。
季淮反应倒也是迅速，长臂一伸将对方圈在自己的怀抱中。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团聚在一起才叫新年，好哥哥。”燕怀清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季淮仰着头，脑袋枕在沙发的靠背上，听到燕怀清的话原本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即便有灯光的映衬那双眼依旧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令人望而生畏。
“为什么都说新年快乐，因为新年最主要的是快乐。无论是跟谁，就算自己一个人，只要快乐，那也是叫新年。”
“那你快乐吗？”燕怀清立马仰起头询问。
“快乐。”
“嘿嘿，我不快乐。”
季淮低头扫了一眼正傻笑的燕怀清，便也知道对方傲娇的劲儿又上来了，他也没拆穿对方，只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对方有些发胀的肚子。
“吃这么撑还不高兴，小没良心的。”
燕怀清拍掉对方的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埋头抱着手机刷微博。
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季淮的手机自始至终都是黑着屏幕没有响声。
季淮没有静音的习惯，除非是在上课或者是他睡觉的时候。就算对方今晚不知为何静了音，但是手机就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上一眼就能看到，来了消息或者是电话屏幕都会亮起。
按照季淮的社交圈子来看那些人不可能除夕夜没有任何的动静。
难不成是自己没注意到？
真的如同季淮说得那样除夕夜跑出来他的父母没有任何的意见吗？
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个不成形的猜想，但是他不想承认那就是事实。
零点一到，季淮伏在燕怀清的耳边薄唇轻启，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新年快乐，怀清。”
原本昏昏欲睡的燕怀清闻言倏地睁眼，缓缓攥紧手中的衣摆。
“醒了？试试看，去找找你的新年礼物。”
季淮的声音低沉却莫名有些蛊惑，燕怀清也不知怎么就真的站起身，在对方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会是什么呢？
燕怀清隐隐有些期待。
当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练习册暴露在视野当中时，燕怀清是真的没忍住，从地上捡起用来包装的彩绸捆成一个圈，装模作样地往季淮的头上套。
“丫的，你是不是有病？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今天不是你季淮死在这就是你季淮亡在这。”
季淮也没躲，反而微笑着握住燕怀清的手腕，慢慢抚过有些微凉的皮肤，一寸一寸的最终将对方的手握紧自己的掌心中。
被对方抚摸过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烫，特别是自己的手掌，季淮的手心恰巧宽大而又温暖。燕怀清不争气地眦着牙，五官皱皱巴巴拧成一团，随后用力一头撞在季淮锁骨下方的位置上。
季淮闷哼一声，随后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摸索到对方下巴的位置，随后握住两侧下颌骨的位置稍稍用力一抬迫使燕怀清抬头看向自己。
“刚刚那个表情你再做一遍。”
“？”
燕怀清有些不解，但还是照着做了。
他看到季淮笑了，与平时任何一个笑容都不一样，就像是他们没分手之前经常看到的那样。
自从复合后，虽然他们相处模式没怎么变，但是燕怀清就是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最明显的感受就是季淮没之前那么爱笑了。有些时候也会牵扯起笑容，但给人的感觉纯粹就是皮笑肉不笑。
“怎么？”
“没什么，你确定要把它当做自己的新年礼物？”季淮敛起笑容，冲练习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听到这话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礼物，百分之百是季淮拿来唬他玩的。
最后燕怀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年礼物，在季淮的大衣口袋里。
是零野最新的专辑，上面还有亲笔签名，而且还是典藏限量版。
“好哥哥我爱死你了！”
燕怀清拿着专辑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最终小心翼翼地收在书桌的抽屉里。
“那我的新年礼物呢？”
仅一句话燕怀清猛地一惊，后知后觉到还有礼尚往来这一说法。然而事实是他压根就没料到季淮今天会过来，但就算是无论对方哪天过来，自己也不会想到要因此特意准备礼物。
吭哧半天燕怀清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糖，姿态颇有些扭捏地塞进季淮手中，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对方的反应。
“我没记错的话这些糖是我之前送你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燕怀清忽然想起，这些随意散落的糖都是季淮之前不经意间塞给他的。
“礼轻情意重嘛…”
本来已经准备好要好好狡辩一番糊弄过去，但是看着季淮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自己时燕怀清顿时噎住。
“我就知道你不会准备，不过这礼物该要我还是得要。”
“你想要什么？”
“你给我弹一首歌，就是那晚你弹过的。”
“哪晚？”
“我第一次在你家留宿的那晚。”
燕怀清一愣，目光转向墙上挂的吉他，脑海中自觉地回想起那一晚。
“大半夜的我们会被投诉扰民吧。”
“除夕夜不会睡这么早的。”
同样的旋律，燕怀清凭着肌肉记忆拨动着琴弦，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当初那种感觉。
他拼命地回忆起那些糟糕的往事，但是依旧没有当初那种溺在深水里的窒息感，绝望而又痛苦。
是他变了，还是曲调变了，燕怀清不知道，但是他选择相信后者。
然而季淮不给他任何洗脑自己的机会。
“比那晚进步不少。”
燕怀清一顿，不自觉地皱起眉。
“我都不记得旋律你还记得，假的吧好哥哥。”
“旋律没变。”
“变了。”
“没变。”
除夕夜那晚他们睡得很晚，但最后燕怀清还是睡着了，脑海中闪过最后一幕的场景是季淮抱着吉他弹着一模一样的旋律。
季淮没记错，所以不是曲调变了。
是自己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除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