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算什么 为什么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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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月就要放寒假了，燕怀清将自己裹在厚重的羽绒服内，双手揣进口袋中瑟瑟发抖。
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
教室内并没有空调，更别说是暖气，口中呼出的哈气都肉眼可见。
一到冬天，燕怀清的手脚就发凉，像是一块寒冰一样。一开始季淮还会时常用自己的手给他捂热，后来上课时常要写字，松了又牵牵了又松总归是麻烦的。
这一早，季淮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暖手袋，外面裹着一个柴犬的套子，尾部是一个团毛绒绒的圆球，摸起来手感还不错。
“这个是要充电加热的，多麻烦。”
燕怀清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塞进毛绒绒的套子中，果不其然里面暖烘烘的，只见季淮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大步流星走向讲台，将插头插进一旁的插座中。
“原来哥哥也有记性不好的时候，自己的都忘记充了。”
燕怀清凑过去揶揄一句，不过他想不明白季淮看起来并不觉得怎么冷为什么也会用这种东西，倒真有些不符合对方的性格。
季淮拿出作业摆在桌子上，也没否认这句话。
“昨晚我让你做的题拿给我看看。”
一节课过后，手中的暖手袋温度有些降下来，但是依旧留有一些热度。季淮上去讲台，将充好电的拔下，从燕怀清的怀中抽出原来的，换上现如今这个滚烫的。
“还挺热的嘛，干嘛换了。”燕怀清此时也明白过来这两个暖手袋都是为他准备的，不过他又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没必要四十五分钟换一个。
在燕怀清强烈的坚持下，季淮之后就每两节课为他换一次。
班级里没有任何一位同学用这个东西，只有他自己。所以每每当季淮拿着一个柴犬暖手袋从讲台下来随后放在燕怀清的桌子上时，总能收获一大批人的注视。
吴宇趁着季淮上卫生间的间隙，一把跨坐在燕怀清前面的座位上跟他面对面。
“怎么感觉季哥对你不一般啊？”
吴宇是真疑惑，但是在他的认知里并没有同性恋这个词，所以看着季淮的一些不符合自身人设的行为总感觉合理的同时又不合理。
这俩人像是朋友却又不像是朋友。
然而这话落在燕怀清的耳朵里听着就不是滋味了。
“哪有那么夸张。”燕怀清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撇了撇嘴。
“真的真的，我给你讲个事，你可别跟季淮说。”
吴宇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
“就上回你被人堵了，当时季哥不是不在场么？之后他去找那帮人，就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被季哥一脚踹骨折了。就因为这事，他当时被人堵了好几次。”
燕怀清回忆起确实有几次放学季淮在陪着他回家的路上被人围堵。那时季淮总是让他先走，然后带着那帮人往相反的方向走。
因为这几次耽误了晚饭的时间，他当时向季淮抱怨了几句，而且自己由于在以往长年累月目睹了甚至遭受了各种的暴力行为，他从心底里就厌恶充斥着暴力的打架。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毕竟自己有些时候为了自保也迫不得已动过手。
但是季淮没有缘由的三天两头跟人打架，这让他多少带点厌烦的情绪。
忽然间，他突然想起有一次晚上，原本应该陪着吃饭补习的季淮在送自己回到家后就借口有事离开。原本他以为对方是真的有事，现如今想来发现并不对劲，一路上季淮都没有看手机，若是有事季淮一般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而不是拖到最后。
其次，对方当时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当时他只以为打架见血而已，而且季淮表现没有任何异常，受伤的人应该是对方。再加上他那时候比较厌烦对方，便没有在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吴宇解答了他的疑问。
“当时我也在场，本来都快结束了结果有个疯子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刀，季哥反应快但是腹部还是被划伤了很大的一个口子。就那流血的速度我都快被吓死了，谁知道他后来去药店买了个纱布简单包扎了两下，然后说要先送你回家。卧槽，你是不知道当时他甚至还想给你带个饭。后来我说我送你或者是找个兄弟送你，然后让他先去医院，结果他就是不肯，非要亲自送完你才去医院。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燕怀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若不是自己那天心血来潮说要出去吃烧烤，那时的季淮是不是就会进屋按照往常那样为他做一顿晚饭？
可是那是季淮自己找上麻烦的，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不是么？燕怀清这样反复告诫着自己，可是内心深处不知为何隐隐还是有些酸涩。
他知道当时为何季淮坚持要亲自送自己回家而不是按照吴宇的建议让别人代劳。
因为那天他生气了，就在季淮带着那帮人离开的前一秒。
自己看不惯对方总是打架的行为，积压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
“为什么总要打架呢？麻烦你下次打架挑一个我不在的时间段，真的很烦。”
季淮当时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等我。
之后在那条漆黑的小巷中，他听见了清晰的一句“对不起”。
所以吧季淮是有些时候是真的出人意料的傻，无非是在感动自己罢了。
临近上课，吴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方才话题中的主人公也踩着预备铃姗姗来迟。
燕怀清转过头看了过去，恰巧发现对方低着头也在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询问。于是便将本子卷成一个筒状，嘴唇微微贴近，而另一侧直接怼到季淮的耳侧，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
“哥哥你好帅。”
季淮低声一笑，随后拿起笔在本子上潦草地写了几笔。
燕怀清从那近乎写作一团的连笔字中依稀能判断出是“有多帅”这三个字，便又一次举起了卷筒。
“仅次于我的帅。”
“燕怀清，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答案是什么？”数学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教师的那一头传来。
燕怀清瞬间绷紧身子，连忙放下书，如临大敌一般站起身子。
别说讲的哪道题，就连这几分钟内数学老师讲了什么他都完全不知道。顶着众人的目光，燕怀清在桌子地方拼命地用手扒拉一旁的季淮。
没等一旁的季淮有什么动作，讲台上的老师再次开口：“季淮你说一下。”
罕见得众人口中的学霸此时却默不作声地站着，显然也是一副不知情的姿态。
此时前桌的男生轻咳了一声，随后压低声音，“选C，C！”
燕怀清听清了，刚准备回应，结果数学老师响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扬，你叫季淮还是叫燕怀清？用得着你替他俩回答？还有季淮，别看你学习好，这也不是你上课不听课陪着燕怀清胡闹的理由。现如今才高二，还有一年的时间，就你这嚣张的劲儿到时候还能一直保持700多分？平时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是你可倒好越来越不像话。如果这就是你们对待学习的态度，那以后我的课也别听了。也别浪费其余同学的时间，这节课你们两个去后边站着听。”
吴宇在前排大半个身子都扭过来，呲着牙幸灾乐祸地冲着那两个人打手势。燕怀清趁着数学老师低头的功夫用手肘碰了碰季淮示意对方看过去，眼神彷佛在说着“哥哥你看他”。
季淮眯了眯眼，身子懒散地往后一靠，见此情景吴宇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丝毫没有注意到老师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吴宇你是想陪他们两个？”
闻言吴宇瞬间转过身子，连忙打哈哈道：“没有没有老师，你继续讲。”
之后下了课季淮就被数学老师叫走，逃过一劫的燕怀清瘫在自己的座位上任凭吴宇怎么撺掇去看戏都不肯动弹。
回来后的季淮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虽然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但是那眼神谁看了都识趣不敢去触霉头。只有燕怀清不怕死，伸手戳了戳对方问起老师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季淮只说是没什么不肯透露一点。于是他又看向紧随其后的吴宇，后者苦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之后他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不过季淮突然不知是抽了什么风，晚上放学反常地问起他对未来的规划。
“我也不知道。”燕怀清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有任何的计划，因为他深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何必徒劳规划一场，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季淮没有继续问下去，语气颇为冷淡地转移了话题。
“晚上去我家学习吧，天气冷。”
燕怀清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算了吧，之后你还要送我回家再自己回去，等你歇下时估计差不多要一点多，别折腾了。”
“主要是你冷。”
“没事，就那点温度我还不至于扛不住。”
他曾去过一次季淮的家里学习，当时屋子里的空调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都开着，暖烘烘的像是夏季的伊始。之后由于燕怀清自己不肯留宿在对方家里，季淮便坚持送他回去，等对方照例给他发晚安的消息时已经一点半。所以后来几次他说什么也不肯答应，自己的屋子冷归冷了些，裹着厚厚的被子倒也还好。季淮为他补习已经殚精竭虑，他多少也不忍心还要对方大半夜顶着冷风回去。
后来不知为何说到买空调这件事，随后俩人就不出所料地吵了起来。
这个年代空调价格还比较贵，均价在3000元以上，再加上电费近些年来居高不下，就算买得起为此所要缴纳电费每月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燕怀清每月的工资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除去学费、生活费和租房费，每个月留不下多少的积蓄。
“这个钱我来出，就算是你过年的礼物。”
其实3000多对于他们现在的人而言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季淮家里有钱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听到这话内心的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是在施舍我吗？”
“不是，或者你可以将这笔钱看作是借用我的。”
“有什么区别？”
季淮显然不能理解，脚步不自觉地停下。
“之前那笔打赏费你都收了，这次的为什么不能收。”
“不一样。”
那个时候我只是单纯地想利用你。
燕怀清也停下脚步，风微微吹过带起深色的衣摆，他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季淮，那人的样貌在他的眼中越发深刻清晰。
“季淮，尝到甜头的人永远不会知足。这次亏欠你了下次还会，之后次数多了越来越难还清。”
“为什么一定要还清？”
“因为我不喜欢亏欠别人。”
季淮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笑出声，细薄的嘴唇微微分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狭长的嘴角向两侧越开越大。
对方看似是在笑着，但是燕怀清却感觉不出其中有任何的笑意，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季淮低着头目光向下，眼里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所以呢？我与你的这些日子算什么？”
“或者说我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算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