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耍脾气 你又算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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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紫色的天空挂着晚霞的最后一抹余韵，白色的月牙在此刻稍显得不是那么明亮，却也在点点繁星的簇拥下变得熠熠生辉。
季淮走在前面，心思始终放在余光中的那个人身上。
说来也是一种习惯，不知何时他发觉自己总会下意识地用余光捕捉那人的动向。
看着那人伏桌而睡，看着那人埋头做题，看着那人望着窗外出神，看着那人的背影笔直地伫立在公交站台上。
似乎是上瘾一般，却也不知乐趣在哪。
好像是那个人一个微笑，即便是虚假的笑容，也边让他在一瞬间觉得仿佛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季淮想不通这一切，索性也就不想，他向来不愿意纠结一件事，喜欢便是喜欢。
“等等淮哥，就是这里。”燕怀清伸手拉了一下身旁人的衣角。
惨白的灯光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即打在一块墨黑的墓碑上，一张容貌清秀的女孩顿时映入眼帘。
燕怀清半蹲下身子，将手中的鲜花放在石碑之上，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照片中的女孩。
远处的树丛被风吹得沙莎作响，鲜花外包装的巴黎纸也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
似乎一切都是安静的，却也处处躁动不安。
正如现在的季淮。
他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一切，唯独没有从那人的口中知晓一星半点。
季淮扫了一眼石碑上的女孩，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就如同别人所说的那样，曾是燕怀清的女朋友。
时间过去了很久，至于多久无论是季淮还是燕怀清都没有认得太清楚。
燕怀清站起身，有一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混乱的情绪已经让他濒临崩溃。
孙晓武的愤怒和孙晓薇的死亡仿佛历历在目，血淋淋的场景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交替出现。
他已经无法分辨那究竟是孙晓武拳头上的血滴还是孙晓薇混着脑浆的血液。
燕怀清缓缓地眨了下双眼，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企图用疼痛来驱散那些阴霾。
“我们回去吧，这次麻烦淮哥了。”
“没事。”
季淮应声而动，在离开之前转头看了一眼石碑上的照片，双眼微眯，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
“你跟孙晓薇那事是怎么回事？”
闻言，燕怀清脚步微顿，这是对方自认识他以来第一次打听有关于他的事，有些惊讶随即微晒道：“我还以为哥哥一点好奇心也没有呢。”
季淮看着对方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便知对方要糊弄过此事，心里的烦躁感更甚。
他以为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能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感一点点减少，没想到却是分毫未变。
“没有必要跟我这样，燕怀清。”季淮停下脚步，“她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只是你看起来很糟糕。当年的事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是完全了解那其中的缘由，孙晓薇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你还有。”
燕怀清闻言缓缓扯开嘴角，似是嘲讽般轻笑一声，先前堆积在眼里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弯起来的双眸也带着仿佛漠视一切的淡然。
季淮静静地望着对方，后知后觉到此时的对方才是真正的燕怀清，除去那张漂亮的外表，露出那个早已腐烂麻木的灵魂。
“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好哥哥。”
燕怀清彻底撕开那一层虚伪的表象，在这个无比糟糕的日子里，他恍然间有一种想毁灭一切的冲动，想让这段脆弱而又虚假彻底分崩离析。
也许这就是他，恶劣、病态、冷漠，或许他这辈子注定只能一个人。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或是朋友，或是情侣，或是知己，或是简简单单的同伴关系，燕怀清渴望着融入，却又莫名地抗拒。
不过庆幸的是那些别人能轻易拥有的关系中之于他并非必需品，即使失去便也无妨。
何况季淮和他也就认识仅仅一个月而已，称不上朋友。对方也注定会离开他的生活里，因为本质上他与季淮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算是我的什么人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晚风徐徐，夹杂着秋的凉意，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凌乱，漂亮的双眸不知为何染上一层雾气。
燕怀清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对方的回答，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今晚的事谢谢你了。”
季淮的眉头用力拧在一起，眉眼间像是落下一层浓重的霜雪，连带着眼神也似是裹杂着冷冰冰的寒意。
“燕怀清，你凭什么觉得你所有的话我都会按照你说得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季淮冰冷地说道，语气也不似往日那般轻松随意，说罢直接抬起手扣住燕怀清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看向自己。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季淮低垂眼眸的神情无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一举动似乎是触动了什么开关，燕怀清奋力挣扎，但是对方也随着他的动作加大力度，根本无法改变这一处于劣势的姿态。
俩人僵持不下，在高昂激烈的情绪的加持下，燕怀清原本有些湿润的眼眸顷刻间如洪水泛滥般。
豆大的泪珠一个接着一个从通红的眼眶中滑落，接连不断地砸在了季淮的手背上。
季淮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收回了手。
没了对方的桎梏，燕怀清扬手擦了一把眼泪，立马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却被一股力道拉住手腕。
“抱歉。”
燕怀清没有应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只是…想看看能帮你做点什么。”季淮见对方不搭理自己，便自顾自地说着。
“我以为凭借着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们算得上是兄弟朋友，没成想反倒是我一厢情愿。”
在最后的尾音落下，季淮轻抬了一下嘴角，似是嘲讽。
“对不起。”
这条街道几乎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辆，大概是挨着墓园的缘故。
季淮低头摆弄了许久手机，随即松开拉住对方的手，“我给你叫了一辆车，大概二分钟左右会到。你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着，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季淮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背影，随后转身向远处的街道走去。
没等走几步，季淮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一股力道轻轻扯了一下。
“那条小胡同我害怕，哥哥陪我。”燕怀清用力吸了吸鼻子，睁着通红的双眼直直地看向对方。
季淮垂眸静静地回视着，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没有人能扛得住被对方用那样一双带着期盼和渴求的眼睛看着，即便是故作此态。
燕怀清见对方还是不肯开口，抓着对方的衣袖晃了晃，“哥哥。”
季淮长叹一口气，抬手擦掉对方脸上残余的眼泪，“我为什么要陪你，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季淮一边说着一边拉过燕怀清的手，将对方有些冰凉的手攥紧自己的掌心，拉着对方走到远处公交站广告牌的后面。
“你是我的好哥哥，好同桌，好朋友，好兄弟，好饭友，好金主呀。”
燕怀清任由对方拉着自己，他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
季淮似乎并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
“好金主？”
“上个星期六，那比打赏是不是你给的？”
季淮轻笑一声，脑海中倏地想起那道被灯光笼罩的身影，悠扬的歌声连带着那张熟悉的侧颜一同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我。”
“可是我那天看见你了呀。”
季淮挑了挑眉没有应声，站在大概广告牌的另一头，离燕怀清大概三米左右，低头点着了嘴中的香烟。
一股缭绕的烟气瞬间飘然而上，朦胧了那凌厉的双眼。
但是燕怀清知道，对方始终都在看着自己。
“弹得很好，唱得也不赖，奖励你不是应该的么？”
燕怀清愣了一下，“一千块哥哥可真是大方。”
想了想明天就是自己弟弟的生日，自己还没钱买生日礼物，季淮静默了一瞬，罕见得没有接话。
“我的吉他是孙晓薇她哥哥教我的，当时他也夸我弹得不错，唱得非常棒，还会奖励我一支冰激凌。”
燕怀清回想起那些事，不由地翘起嘴角，“哪里像你，那么俗气。”
“是下午胡同里那个男人吧。”
“是他，不过估计以后我跟他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眼前的景色是一片无边际的黑，看不到任何的事物，而自己就像是被困在这唯一的光亮内。
起风了，燕怀清心想到。
于是便一步一步朝着另一边的那人走去，身子一歪靠在了对方的怀里。
在对方靠近的那一瞬间，季淮立马掐灭了手中烟头
“味道好难闻。”
燕怀清闭上眼睛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那你还过来。”
“你不是想听那些事吗，哥哥。”
季淮有些怔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愿意讲与他听，仿佛对方之前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小孩子耍了一通脾气般。
发泄完脾气也就莫名其妙地好了。
橘黄的灯光自上而下打落，却被细碎的刘海挡住了去往眼里的方向。
季淮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直到那轻飘飘的一句，“你说我当时要是答应了跟她在一起，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或许吧，至少不会比那种结果更糟糕。”
“所以总归还是我的错。”燕怀清离开对方的肩膀，压在心底里的巨石似乎奇迹般减轻了许多。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季淮顿住，抬起手似乎是想替对方擦去眼里再次泛滥的泪水，却在即将碰上的那一刻停下。
“她对你隐瞒了那么多，就算你有心去关心她也无济于事。”
“可是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的异常…”
“燕怀清。”
季淮打住了对方的话，抬起手遮住对方的双眼，“你有没有想过，孙晓薇的那些行为是在报复你。”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重重地砸在燕怀清的心头上，心底里被压下去的猜忌再次死灰复燃。
“不…”
“我说得难听一点，孙晓薇跳楼的时候，明明僵持了那么久，为什么偏偏选择在你赶到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如果她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为什么她能将你完完全全蒙在鼓里，你又不是一个蠢蛋。”
“滴滴”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打破了这一切。
“我们先回去。”
燕怀清还在沉浸在对方的那一段话中，季淮说的那两点他一直也存有疑问。但是他不愿意推翻这看起来很是合理的表象，孙晓薇就像是他的亲妹妹一样，无论怎样他都会按照最美好的来揣测对方。
“我可能就是蠢。”
“蠢个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耍脾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