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十三 睡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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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在横滨留了一段时间。咒灵的数量之多，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本家的高级咒术师在当天就有不少返回各司其职的。
说到底，咒术师的数量一直是个问题。倘若有一天咒术师和异能者能达成真正的协作，能在战力和数量上一定程度能够弥补的话……
好像也不行。因为异能者还分类型，并不是所有异能者都能够有输出。
嗯。这个问题对我的脑子来说太超过了，撤退吧。
此时我正在一家咖啡馆。原本该是甜品店的，被我硬性要求成了咖啡馆。我左边是一脸不爽的悟，对面是笑眯眯的太宰先生。
这个三角形似乎在那里见过。不错，堪称我被二人联手骗的那次重现。
“薰君来横滨有没有去别的地方转过？就像是嗯……嗯……”
他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没有，”我摇摇头，“我来横滨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一直在专注于那件事。”
“诶？那解决了吗？”
我摇头。
一边的五条悟：“……你走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我装作没听到。现在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完了，亚人的事情没有查到反而因为其他的事情陷入到风波中，我也不准备再待下去。毕竟原本也没有想到会查写什么。
我看了看太宰的表情，赌了一把：“太宰先生知道亚人吗？”
“亚人？”
他歪了歪头：“啊……就是那个不会死的人类是吧。不死的士兵，处理起来非常麻烦呢……”
处理，你说了处理对吧！
不过万万没想到太宰先生会知道，而且看这个样子好像还有近距离接触。我深吸一口气：“您对亚人有多少了解？”
“多少啊？”他一手撑着下巴，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说起来亚人好像一直在横滨的都市传说里有出现，具体的话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还是二十多年前……现在还感觉存在不一定能被完全证明吧。毕竟一旦被证明了，对于人类也好，亚人也好，都会是麻烦。”
“我好像知道的不是很多……不过如果是这种比较特殊的人群的话，没准会被异能特务科记录在案。”
太宰的笑容非常干净，但是我却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气息。
“可以让御三家施加压力，让里面的眼睛社畜为了销毁资料工作到死……”
“恕我冒昧，异能特务科里有您的仇人吗？”
“怎么会呢。”
不，这明显看上去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我忽然意识到五条悟半天没说话，转头一看他居然在打瞌睡。头一点点的，真是难得安静了一会。昨天的战斗是在太累，他晚上又用我的身体吃坏了肚子，睡的时间不大够。
我转回去，咽了一下口水：“太宰先生对于亚人怎么看呢？”
“没有什么特别看法吧。亚人和人类外表不是没有什么区别吗？行动方式上也差不多？”
“但是，亚人不会死，能够死而复生的人类，真的是人类吗？”
太宰直视着我的眼睛：“是不是人类，都是别人定义的。但只要自己相信自己是人类，自己就是人类。”
“但是……”
“异能者算不算是人类？”
“……是？”
他平静地看着我：“要活下去的话，就不能将自己的异常持续放大。一些人自诩特殊，超脱于人群，但实际上越是强调就越会被限制。仔细一想，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是吗？”
“……”
“我之前，认识一个人。”
他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他和你的情况有些相似，但是他现在还是以人类的身份，人类的状态活着。”
“薰君，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吧。期待下次与你在横滨的相见。”
“下一次？”
“那一天不会太远的。还有就是，对不起。”
“诶？”
*
五条家留下的术士最终也没有对万叶做什么，这使我感到了安心。即便如此，万叶应该也不能回五条家了。我实在是不放心长老们。
离开横滨的前一天晚上，我和万叶爬上了一栋大楼的天台。风从远处吹过来，等着一点湿润的泥土味儿。
“又要下雨。”
我说。
万叶没有回我，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眯着眼，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看向地上流光溢彩的街道。
“所以要不要去东京？”
“诶？”
“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有点私房钱的，虽然取出来的步骤有些麻烦，可以先借给你。”
万叶看着我，刚要开口我就制止了她。
“我们一起去东京，你不愿意去咒术高专就去那里找找别的工作吧。借的钱到时候就还我好啦。长崎家也……”
“嗯……长崎家的话，我还想要再回去一趟。青叶的死，还是和他们有很大关系的。”
“这样。”
我和万叶以这种姿态聊天的次数不多，在经历过这次事件以后，我们的关系好像更进了一步。我并非是只能看见她的一面，单纯去依靠她的人。
“你要怎么做？”
万叶没有说话。
“五条家不愿意事情外露，现在还和长崎保持着表面关系，所以长崎家的高层也不会受什么影响。”
“我知道。”
沉默。
“五条家的长老们开始催个不停了，我和悟得先回京都。你什么时候去东京啊？”
她笑了一下，没有拒绝我的建议：“可能不会很快。”
她举起手里的罐子：“要喝吗？”
我有点心动：“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想了一下又接到：“成年后陪你喝啊，不醉不归。”
她的笑容逐渐淡了：“我有很多东西现在已经放下，可有更多却放不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我不太会聊的话题。
她自顾自又说下去：“不，也许我知道……我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憎恶长崎家，巴不得那些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的早点死掉……我是究竟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真是一团乱七八糟的人生。”
我干巴巴地说：“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说完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怎么乱发好人卡。
万叶摇头：“薰，我杀过好多人，对很多人的痛苦无动于衷，篡改过很多人的人生。如今我醒悟了，我要赎罪，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赎起。”
她将剩下的整罐啤酒一饮而尽，又自言自语：“我要赎罪，可怎么赎罪呢。”
“和我一起继续生活吧，万叶。”
她迷茫地看着我。
“我们……我们一起去东京吧。”
我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对于万叶的痛苦，我不曾了解，即便现在也是仅仅掀开了她人生黑暗面的一个角。
我不想让她痛苦，如果她的痛苦来自于过去，我就要把她从那里拽出来，未来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东西。
万叶哭了，一开始还是小声的抽噎，后来越来越大声，她还含糊不清地喊“对不起”、“原谅我”和“我的错”。
不知道是多少岁月积累的不安与痛苦终于在现在压断了她的脊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也将多年的泪水一并哭出来。
我能做什么呢，我只能抱紧她。
她说：“谢谢您，薰大人。能遇到您，陪在您身边，真是太好了。谢谢您……”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很抱歉……”
“一起去东京生活的话就原谅你。”
她摇摇头：“我没有那个资格，但是不管在何时，我都会陪伴您的。”
“不要说没有那个资格……”
她又摇头，然后冲我微笑，眼里依然有着些许的泪光。这里那么暗，她的泪水却是明亮的：“再见。”
“说在东京见。”
她很顺服：“在东京见。”
第二天一早就是和侦探社诸位的告别了。一起合作过一回之后，虽然还称不上朋友，不过比之前的关系好多了。
寒暄完之后我和五条悟就去了机场。真奇怪，明明没有离开京都多久，此时却有分外想念的感觉。连五条家长老的脸都阻止不了我想念我的床。
当天的下午我和悟就换回了身体，各干各的，他还有长老去对付，我回去补觉，决心睡个昏天黑地。
万叶不在的日子很不习惯，但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要努力努力学会自己克服一切困难。
万叶此时在何处呢？有时候会想到这个问题，只要她还在好好活着，总有一天会再次遇见的吧。
和她发的消息并没有回，也许是换了新的联系方式。
东京见。
我和自己说。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忽然心血来潮找五条悟出门玩。长老们和他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居然把我之前承诺的“回京都”给取消了。
高专生活真是充满希望啊。
我保证我不是有意偷听，但是一听到屋里好像是鹿谷和他好像在讨论长崎的事情，我就忍不住减小自己发出的动静，屏住呼吸去听。
“所以说，长崎家的上层都死了是吗？”
“是，因为长崎家的上层住得较为偏僻，所以现在尸体都已经腐烂了。”
“凶手呢？”
“凶手长崎万叶自杀，现尸体已经被找到。”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薰。”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跪坐在地，五条悟的房门已经打开，他逆着光低头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远方忽然响起惊雷一阵。
要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十三 睡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