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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冬日临 ...
张珣偷偷摸摸地躲在廊柱后,小小的脑袋里正在天人交战,究竟是该遵从内心还是按计划走。
吴之余出门时,正瞧着一个小人蹲在角落。他凑过去一瞧,张珣手里拿了株花,她正扯着花瓣,嘴里念叨着:“去,不去。”
“阿珣。”张珣小身板一抖,转头看见了她吴叔叔一张慈祥的脸。她掩饰性地将花藏在身后,“我在看风景,先生有什么事吗?”
吴之余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一边感叹着小孩子之间的感情就是纯真善良,一边和蔼道:“阿久现在睡下了,等待会儿他醒了,我再来叫你,可好?”
张珣纠正他,“我只是过来看风景的。”
她说完,背着手就走,还高傲地仰着下巴。
心虚得很是明显。
午膳时张珣也未见李久,于疏瞧着她张望的模样,问她,“你是在找哥哥吗?”
张珣把目光放在了碗里,奶呀呀道:“我在看今天中午有什么菜。”
她皱眉道:“有白菜,我不爱吃。”
“那你待会儿跟我去看哥哥吗?”于疏摸摸他她的头,“嗯,阿珣?”
张珣高冷道:“不去。”
于疏看出了这小玩意儿的口是心非,笑着给她夹了块白菜,“乖啊,吃菜才能长高。”
张珣一张脸上风云突变,“师娘!”
于疏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很伤张珣的心,“乖啊,吃菜对身体好。”
她边说着又给张珣夹了块白菜,“吃完,不然就写一下午的大字。”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张珣大大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悲伤,末地还长叹了口气。
餐桌上的其它人都被她那丰富的表情变化给逗笑了,为表关心,纷纷给她夹白菜。
看着碗里的菜,张珣觉得写大字似乎也挺不错的。
事实证明,没有挑食的孩子,只有治不住娃的家长。张珣含泪吃下了白菜,并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
秦素云泼她冷水,“不可能,你这辈子长的很,总会有机会吃上的。”
张珣最后还是被师父拎走,写大字去了。
张蔚看着自家小徒弟这一手丑字,觉得无药可救。
张珣在一旁催促他,“你快点,我还要去玩呢。”
张蔚没自己的孩子,张珣是他和夫人亲手带回的,跟亲生的也差不离。女孩子得宠着养,但没想到她长到现在,连个字都写不利索,身体又不大好,脾气也不怎么样。
更别提武功了。
张珣才五岁半,她师父就已经替她忧心起往后几十年后的事了。若哪天他和阿疏不在她身边了,可怎么办啊?
他愁死了,得找夫人寻求安慰,他挥手道:“你去吧,别跑丢了。”
张珣欢呼着走了,她鬼鬼祟祟地跑到了李久门外。左右打量一圈,确保没人看见后,悄咪咪地进了屋。
整个屋子密闭着,漫着股清苦的药味。张珣从桌上摸了个果果啃,准备坐着等小师兄醒来。
她啃了一半,汁水溢了满手。
小师兄却还是没醒。
李久一张苍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陷在蓝色的布被里。
张珣趴在他耳边小声催促他,“快醒啦,我不生你气了。”
小师兄还是没醒,两道眉拧紧,嘴里呢喃着。张珣俯身,将耳朵凑在他嘴边,却什么也听不清。
看来小师兄病得很重啊,都开始念咒了。
眼看李久一时半会儿也睡不醒,张珣就在他房间里转悠。
李久的房间齐整,所有东西都自有去处,却没什么可以用来玩的。
只有书,密密麻麻陈列在那儿。
她搬了个小凳坐在李久床头,拿了本诗经,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小孩的声音清脆,和百灵的叫声相辉映,穿过了阴霾。
李久睡醒时发现自己旁边躺了一个人,张珣缩成一团在枕脚,委委屈屈地扯了个被角盖着。
他扶着额,把被子往她身上搭,“你怎么总在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
带着体温的被子盖上了身,张珣满意地抖了两下,睡得更加香甜。
李久下床活动了下身子,换好衣服,开了窗。已到春末,风却还带着凉意。
李久长吸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换了通,方觉着舒服了点。
他捡起张珣丢在小凳上的书,坐着看了起来。
夕阳将天幕染成红绡,金红的光染了李久一身。他捧着本书,看得异常专注。
一声奶气的哥哥从旁边传了过来。他扭头看去,语气没什么波澜道:“醒了。”
张珣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像朵刚从土里探出头的蘑菇,说出的话也水嫩嫩,“我不生你气了。”
李久愣了下,方答道:“嗯。”
张珣磨蹭到床头,白嫩小手伸出,放在他肩上,“那就说好了。”
残阳是红的,落在那明亮的眸子里。李久看见自己,也是红色的。
天气渐渐热起来,吴之余的学堂又多了两个学生。一个是自告奋勇的张珣,另一个是被张珣拉来凑数的秦素云。
瞧着堂下的两张冷脸,一张喜色,吴之余觉得压力颇大。
张珣的想法很天真,就是想找李久玩。再加上师父师娘的怂恿,一向痛恨学习的她,主动踏进了学堂,还摆出了认真求学的姿态。
不过也就开始的小半月,后来的她,还是变成了个小混蛋。
秦素云以前也跟着先生上过课,那人迂腐,满口之乎者也,张嘴就是女德。
她不是能忍的性格,整了他几顿,他便不肯再教了。
临走之前他留了条批语,此女无可救,四德未得一条。
可吴之余完全不一样,他讲究因材施教,也不因她是个女子而看低。他讲古往今来之事,会和他们讨论,他有时不像长者,更像朋友。
整个课堂渐入佳境,李久有时还会和秦素云因意见不一而辩起来。
秦素云发现这小子平时看着沉默寡言,但在某些时候还挺能说的。
张珣是唯一的异类,她功课最简单,却写得最差。作为一个连中三元的能人,吴之余拿着那张纸的时候,手都在抖。
已近盛夏,张珣还是完全没长进。日常就是课上惹事,练武场上生非。
吴之余几次找张蔚商量,让他管管。
每当此时,张蔚就开始诉苦,讲述他养孩子的不易。最后撂来撂去,张珣这个包袱还是在吴之余手里。
要说张珣有无优点,那也是有的,她虽不听,还在课上骚扰别人,但每堂课她都在。
后来,其它人也就习惯,只要不理她,就起不了风浪。张珣也没劲,这样一来,她倒也学了点东西。
山中不知岁月蹉跎,一转眼,窗外桃枝上挂的青桃转粉。再一转眼,厚雪落枝头,天总是一片沉静的青白。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云华山的人都穿上了厚袍,唯一例外的就是张蔚。他常穿着单薄的青衣,在雪地里狂放地舞剑喝酒。
于疏则捧着盏姜汤站在廊下等他,等他回来,少不了要数落一顿人。
屋里烧着暖炉,吴之余和李久正下着幅棋。
黑子大半江山已被白子吞并,眼看就是必输的局面。李久孤注一掷,从侧边而入,一子之间,便切掉了白子大半腹地。
可黑子也岌岌可危,只差一步。
吴之余笑了起来,白子落下,局面定了。
“阿久,你输了。”
李久面色沉静,只眼神有隐隐的不服,他对着吴之余一拱手,“先生棋艺高我一筹,甘拜下风。”
“你这小子,不服都刻在脑门上了。”吴之余爽朗一笑,“我常教你,要做万全之策,今日的棋,你太过冒进,好几次露出要害。”
“我以为可以诱敌入瓮。”
他道:“是我自视过高了。”
红泥小炉焙茶,干枯的茶叶在雪水中舒展,变得青碧,袅袅清香溢出。
暖茶在手,冬日的寒意似乎都不足为惧。吴之余缓缓道:“你哥哥已于前月到了凉城,和周将军相遇了。”
李久喝了口手里的茶,“嗯。”
他顿了顿,道:“哥哥的伤,应当痊愈了。”
吴之余嗯了声,“虽一路奔波,但三花兄也是行医的高手,自是无碍的。”
自那封信之后,李久便未得到过有关兄长的片语。只陆续听了些山外的消息,皇帝更拜左相,南海三郡动乱,死伤过百。
再次收到信,已是隆冬年末了。
无碍,便是好的。
“先生,我去阿珣那处给她读书了。”李久挑挑拣拣,最后拿了诗经。
自天气转凉以来,张珣就三天两头的生病。每天都皱着张脸喝苦药,尤其是入冬后,她更是天天被拘在屋里。
往日活泼的人,失了不少生气。其他人去看她,她能高兴得跳起来。
那日她咳得凶,没什么精神,恹恹的。
李久去看她时携了本书,她央着李久读来听。他边读她边咳,后来她渐渐睡着了,手里还扯着旁边人的衣角。
李久一直等到她醒,然后便日日携书去看她。
一入门,便是浓烈的药味。熟悉的咳嗽声传入耳,李久眉头皱了皱。
于疏端了喝尽的药碗出来,“呀,阿久来了。”
李久带了个瓜皮绒帽,细细的一圈白色毛绕在他额边,他乖乖站在那里,等着于疏过来。
于疏笑着去捏他的脸,“这是哪家的俊秀小公子啊?”
她自问自答道:“原来是我家的呀。”
她轻拍了下李久的头,眼底还有点忧愁,面上笑意却不减,“去陪妹妹一会儿吧,她昨晚咳了一夜,没怎么睡好。”
于疏对着屋内喊了声,“阿珣,哥哥来啦。”
里面又咳了两声,似乎是想答应。
李久快步走进屋,他说话干巴巴的,“我来了。”
张珣明显瘦了许多,下巴尖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单薄。看见他却是高兴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瞧着她这样,李久有点难受。摘了帽子在床头坐下,问她:“上次读到哪儿了?”
张珣示意李久翻书,一只小手从那边伸出,在书页上点了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李久低眸看书,脑海里却回着那只手。
他将手伸进被子给张珣握着,念起了书。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身边的咳嗽声渐渐低下去,握着他的那只手也渐渐松了。
李久将它放进手里掂了几下。
“是瘦了许多。”
我觉得这种情节我可以写个一百章,但是不行,还有三章这卷就结束了。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出自诗经的郑风 《野有蔓草》漙读作tuan 二声。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出自唐朝柳宗元的《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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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冬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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