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日落阳关

17、逃离 绛霜在小院

　　绛霜在小院里倒是平静的很，每天都很安静的吃饭，休息。会和管事聊起南诏的事情，但是也不提起南诏王府的旧事，只是说些风土人情。管事觉得这样的小妇人也是可怜，被软禁于深山之中，第三天的时候他让绛霜可以走出房间在不大的小院里散散步。小院中没有女仆，但是每天都会为她送来干净的衣物换洗。她将长发束在一起，简单的绾了个妇人髻。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凝望着山间时聚时散的雾气，素颜上没有表情。管事的和其他侍卫很奇怪问她在看什么，她淡然一笑说道：“在看山雾的颜色呀，每天每个时辰都有不同的颜色。紫色、蓝色、玫瑰红，都是张狂浓烈的颜色。”

　　“是，是因为阳光让原本淡色如明的山雾有了颜色，就像在一张白纸上泼上了颜料。小姐喜欢研画，对颜色会比较敏感吧！”管事笑道。

　　绛霜点点头，随口说了句：“在寂寞的时候，画是最好的消遣。你能送来些颜料和宣纸吗？”她轻抿嘴唇，眼中含着薄雾样的朦胧，楚楚可怜。

　　可惜管事没有因为这些而心软，直接拒绝说道：“小姐，您在这里不会呆上很久的时间。寂寞也不会很久的，您只要再忍耐下就可以了。您一直都在提及南诏的旧事，其实再回故乡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绛霜听罢淡然的盯着他，管事的话让她知道哥哥将她软禁在此不单单是为了让敖冕少了些谈判的筹码，还会将她遣送回南诏。终于她这颗棋子不再有价值了，她不能回南诏回去了就再也来不了天朝。她笑了下，说道：“是的，回到故乡的确是值得期待的事情。”她揽衣而起，回到后面的房间。随着门关合上，她像被抽了魂似的瘫软倒坐下去，双眼空洞无神。“我不想离开天朝，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她呢喃低语，这里有太多的难以割舍，敖寰临走的时候对她说他爱她，但那个时候她却不敢答一句她也爱他，因为她对不起他，能够回应的只有那双满含歉意的眼神而已。

　　入夜，她躺在床上望着挂在床头的那块粉玉，她不知道怎么办才能走出去。白天她想借口作画好让他们能出山去买画具宣纸，好留些线索给山外的人，可惜那个管事轻易的便觉察出这个伎俩并且给回绝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大，盈盈的就像贴在窗棂上一样。月亮的周围有圈淡黄的光华就跟南诏的一样，绛霜望着望着便觉乏了，眼皮发沉小憩了起来。

　　与此同时，这个山岭深处的小院外也有些人同样浸在这微曚的月光之下，注视着她的房间。嘉泰玉蹲在棵树上，暗示着身后的同伴暂时隐遁起来。月渐渐隐入了团团暗云之中，加上山中渐浓的雾气，窥不过五步。嘉泰玉挥了挥手，立刻他们将袖中的黑布围在了脸上，只露出对眼睛。

　　捋袖亮出藏在里面的小箭，按下扣板咻咻的齐发入了小院。箭尾练着绳索，让他们滑翔而落入，如神兵之速。

　　房间外的异动惊醒了绛霜，她翻身下床方才走了几步面前的木门便被踹开了。黑暗中她只看见了一双焦急而明亮的眼睛，嘉泰玉一把抓起她说道：“快跟我走！”此时，小院中已是杀声一片，两股暗人彼此厮打。“你是谁？”她甩开他的手，朝后退了几步。

　　嘉泰玉没有给她选择、犹豫的机会，一把轮起她丢给了后面的同伴。说道：“带她出山！”随即，暗人将其扛在肩头飞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正欲离开的嘉泰玉，回头瞟见了挂在床头的粉玉，又退了过去将玉牌扯了下来揣进了怀里，随即他也跟着最后个同伴撤了回去。

　　绛霜被那人匡在腰间，急行在山路之间。她不知道这路人马的由来，那人走的飞快也不顾山树乱枝扫在她身上的刮痛。她从头上拔下钗子朝那人腰间狠狠的刺了进去，那汉子大叫了声，将她摔了出去，捂着腰间吼道：“你个死贼货女人，敢刺我。看我不弄死你！”那汉子一开口就把她震晕了，这样粗俗的用词她还是头次听见。

　　她举起钗子抵在自己脖子上，也同样吼道：“你敢往前一步，我就死在这里！”

　　“哈哈哈，你死不死的，关我个鸟事！”那汉子说着抡起手，像是要打过去。后面从来的嘉泰玉把住那人的手，从他嘀咕了一阵，那汉子便瞪了她一眼退了下去。嘉泰玉，望了眼后面追在后面的南诏暗人对绛霜说道：“你沿着这路荆枝小路下去，岳子建在下面的平地上。”

　　说着，他手一挥号令同伴向后面的追兵堵了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你们到底是谁？”绛霜问道。

　　“救你只不过不想你再继续被别人利用，你不是一直想做自己吗？努力吧！”嘉泰玉丢下这番话，便冲了过去。

　　“你很像一个人！”昏暗中，那人的身影让绛霜发寒。无端的她低喃了句，但是嘉泰玉没有听到，他已经冲在了最前面挥刀阻止最来的暗人。绛霜望着那娴熟的刀法，摇摇头打消着心中的幻想，那个人没有这样好的身手。

　　绛霜心中却更加疑惑了，这个蒙面人好像很熟悉却有很陌生。望着后面又传来的厮杀声，她不敢怠慢连忙朝山下跑去。出了荆枝蔓藤密布的小道，果然便是开朗空地。

　　“子建！”寒风黑月中，她颤颤的唤了句，其实她不知怎么就是很信任那个蒙面人，总觉得他们是熟识的。

　　平地上有几排新的马蹄印，她茫然没有方向，直觉让她寻着那些马蹄印走着。“子建！”她再提声喊了句。

　　“娘娘！”终于黑暗中传来了让她安宁的声音，子建带着人马出现在她面前。

　　子建坚信自己的判断这些日子都在跟踪嘉泰玉，连续两天他都跟在这处平地便难寻踪迹。绛霜告诉子建蒙面人知道这里能够找到他，便让他明白过来嘉泰玉知道自己一直在跟踪他，他是故意让他来到这里的。他带着绛霜共骑一马，一路上他将这些告诉了她。

　　“西戎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力？能找到哥哥藏我的地方？那个蒙面人看来是嘉泰玉？”绛霜望着前路昏暗的山路喃喃说道，那个嘉泰玉，第一次在马场与之初见便惊的她失声而叫，那背影跟敖寰的一样。而西戎费尽心思找到她放了她，能让她看见他们的野心，此刻敖冕要面对的，不单单是蠢蠢欲动的藩王还有虎踞西北的西戎国。至从天朝对北夷的八年之战，养肥的却是南诏和西戎。天朝臣民多以国威颜面希望天朝神兵能再坚持将北夷灭国吞并，殊不知，这仗再打下去，煌煌天朝便会被拖死，绛霜现在才明白敖寰当初不惜与太后决裂，想要停战的考虑是多么正确。

　　子建睨了眼，后面的随从，夹紧了马肚朝前面冲去，疾风过耳时他伏在她耳边说道：“现在宫里还没有人知道你得救了，后面的人你不用担心我有法子。你想离开这些纷争吗？我送你去东欧，或者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他知道，她回去将同时面临敖冕、欧阳劭的压力。

　　绛霜笑了下，以前她喜欢逃避，她想留个没有束缚的空间给敖寰所以选择了出宫躲在南山之中，如今，她想起了敖冕的话，既然选择了宫闱，便只能独自去面对。该受的一样也逃不了。

　　迎着夜风，她淡笑了下说道：“子建，你知道吗？当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踏上含元殿的丹犀时，我就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我不会离开宫闱，不会！”她说的很小声，但却异常坚定。

　　子建顿了下，低头看了眼她的，说道：“好！”有了她的决定，子建便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做了，却见他抬手一扬，便急马策来一随从。他吩咐其快马一步去京城报信，让守军把控关卡保证这队通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