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日落阳关

15、被缚 马车歪歪怪

　　马车歪歪怪怪的行在山间小径上，青色的木窗棂，黛色的远山，初春的山雾飘渺冷冽，阴暗的天色看来又有场细雨会下来。太熟悉的景色让她有些累眼，于是靠在窗棂上闭眼打着休息。纸鸢见罢便将竹帘放了下来，车厢里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就这样微微荡荡，慢慢悠悠的朝山下驶去，到了处狭小的分道处的时候，突然马车停了，不换等三个侍卫从车后跳了下来，看见车前横了个树干。
　　纸鸢问道：“为何停下？”
　　“可能是几夜春雨浸了枯树枝，落了下来挡了道。”不换立刻指挥侍卫将枯木搬开。而就在同时，疾风中穿了矢鸣的声音，急如冷光，细若蝉鸣。她立刻清醒了过来，说道：“坏了！”和她一样醒悟过来的还有不换，还未等他发令防卫那两个搬木头的侍卫中失倒了下去。
　　马瞬间便惊蹄了，发狂的扬起身，凌空朝前蹬了几脚。
　　“完了！”不换想飞越上去一拳打在它脖子上瘫穴上，可是他瞟见了车夫狡黠的笑意更是恐骇万分。
　　那车夫挥起马鞭将马调转了方向，朝通往另外的出道驾去。
　　马惊之后，狂奔在崎岖山道上。车厢内物件翻落乱滚，绛霜和纸鸢也被摇离了位置，翻在车厢里。马车夫睨见后面急奔而来的不换以及他手上握着的断箭，料那些暗矢也奈何不了他。
　　“娘娘，跳车！”不换对后车门吼着。车里的绛霜明白过来忙向后车门，可手还没有伸向车门，前门的便哄的声被掀翻了。两人回头一看，居然那车夫跨坐在马上，手上马鞭悬在半空，从车门横剖而断的痕迹来看，那厮居然是用手中的马鞭让车门断开的。
　　绛霜看见那人握鞭的手法便知是个用鞭好手，软鞭是软兵器中最难练的，可练好了能指点打面，圈件掠物。
　　果然那马车夫知道一匹马拖着整个车在山间急跑，危险而速缓。那软鞭凌空破竹而来，打散了挡在绛霜面前的桌凳，那软鞭如灵蛇吐信直逼绛霜而来。纸鸢看着被打碎的桌凳幻想着她也会被那鞭子打成了稀烂，失望的捂住脸，惊叫了起来。
　　然而，那软鞭没有打烂她的身体而是很灵巧的绕在了她的腰间，没有给她反应的余地直接将她带出了车厢，上了马背上，将她死死扣在马背上，动作干净利落。
　　车夫从腰间掏出马刀将马与车辕的绳索一挥而断，马车因为突然失去重力而偏向一边横倒在地上，压满了狭窄的山道。
　　不换对着那辆摔破的马车，直接吼了出来，手上的断箭他再熟悉不过了，几次三番袭击皇后车队的暗人用的也是这样的袖箭，只是这幕后的人却是真高手，与之几次的较量跟本没有真正交锋的机会。
　　不换将瘫在马车里的纸鸢抱了出来，她的腰像是折了，一动就痛。不换将她放在车门上，用绳子拉着她下山而去。
　　回到皇宫敖冕立刻叫来的岳明、子建还有严昌等，在不换的叙述中他们知道这是场有预谋的安排，绛霜要在护国寺约见祢雪中间只隔一天，要在这一天内在守卫森严的皇家寺院外布局缚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春雨依旧，细润无声，敖冕看着书房外新绿的树叶，即便是这天气再温婉滋润，他心里还是没有半点平和的心情。想来南诏太子欧阳劭马上便会带着结盟国书前来，如果这个时刻绛霜出现了任何闪失，对于两国的结盟来讲无疑只会转为交恶。他马上要前赴南边与各藩王谈判，这个时刻他需要外邦摆明态度。
　　“找到她，救回来，在欧阳劭到来之前！”敖冕说道。
　　子建、严昌、岳明三人对视片刻，心里各揣测着。
　　“如果真要让南诏与我们交恶，他们可以直接杀了她，不用将她掠了去。”岳明说道。
　　严昌也表示赞同，几人都知道幕后之人是个不希望南诏结盟却又会顾念绛霜安危的人。这样的考虑的人，这个世上不会有很多，起码最值得怀疑的便是那个神秘失踪的伪帝敖寰。
　　子建再次跟不换确认了车夫缚人的细节之后，心里有了些低，软鞭不是中原寻常的武器，多用于游牧之地，比如盘踞西北大漠的西戎。“严大人派人去盯着西戎特使，嘉泰玉！”子建说道。
　　其实，敖冕不用多想也能设想出，当日宫破，敖寰不敢冒然南下，只能投靠母亲的祖国西戎。那么，这一切都是他想要复辟的计划来讲，他就是想借藩王之手挑起内战，然后再在敖冕应内之时借西戎之兵重夺皇宫。
　　“这是叛国，他想挑起内战，让外邦都有了摩拳擦掌的欲望。这等同于叛国！严大人，天朝国法中对于叛国罪的约束都有哪些人？”敖冕恨道。
　　“回皇上，凡天朝国民，无论贵贱都在其约束范围之内，若有触犯，斩首！”严昌说道。
　　敖冕看着疆域图，将钉子钉在了西戎与天朝交界的边界。“既然他宣战了，我们便只能应战！”
　　皇宫里的人对于这些未知的事，多是揣测和预判，他只能将计划望最坏的地步安排。
　　绛霜被那车夫打晕了缚在马背上，直奔郊外而去。到了处农家小院，车夫将人交给等候在小院中的人便车马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晕迷中的绛霜才迷糊醒来。朦胧的影间她瞄见了两个一闪即过的身影，只听的当中一人问道：“伤了没？”另一人答道：“没太严重，只是有些擦伤。”“那大夫瞧了，她身体怎么样？”“很正常，没什么大碍的。”那人答的恭恭敬敬。那问话的人，嗯了声，又交代了句：“好生侍候着，不要再伤了！我过段时间再来看她！”“是！”再后来，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她也没有力气说出半个字来，只是隐约感到这些人对她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