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50、第四卷 腰玉 十 十 “又

　　十
　　“又见面了，夏迦探长！”装修豪华的海边办公室里，陈滑还是那副精明世故，又一脸笑容的样子。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夏迦也不跟他寒暄“你找我来到底什么目的，我可先说下，你最好能说点有用的东西，否则我算你妨碍公务。”
　　“放心，我肯定让夏迦探长不虚此行” 陈滑微微一笑，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陈滑不紧不慢，就像一个招待客人的殷勤的主人，于是夏迦也不客气，大方方在沙发上坐下，早有人送上一杯清茶，跟上次的醍醐香不一样，又换了另一个品种，不过肯定也是高级货。夏迦没说话，盯着陈滑。一盏茶喝完，陈滑才开口“夏迦探长要找的，是我的一个故人”
　　“你说渠？你认识他？”夏迦眼睛一亮，
　　“是的，”陈滑点点头“我跟他认识二十年了。应该说，没有他就没有这个物华天宝集团”陈滑说到，夏迦心里话，这个人精还真是交游广泛，□□白道都吃得开呢。
　　“既然这么熟，那你知道他的下落了？赶快告诉我，他可是一件大案子的重要嫌疑犯！”
　　陈滑没有回答夏迦的问题，却忽然话锋一转
　　“夏迦探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妖怪和凡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那可多了去了，妖怪比人类寿命长，本事大，心狠手辣，这从何说起？夏迦一时间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行，不能让他给占了主动，夏迦一挑眉毛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这个，我暂时无法回答。我已经快二十年没看见他了”
　　“什么？！”
　　那你还把我叫来干嘛？！夏迦气鼓鼓盯着陈滑，半晌看出他不像在撒谎，叹一口气，“那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陈滑呵呵一笑“我认为，人类和妖怪相比，有两个优势。第一，人类虽然力量弱，寿命短。但是繁衍能力强，只要人间不毁灭，就可以千千万万代的繁衍下去。这一点妖怪做不到。”
　　夏迦默默点了头。
　　这倒是真的。妖怪的繁衍能力底下，跟人类没得比。异种族的妖怪之间很难有后代，而同种族的妖怪虽然能够诞下后代，但随着时间推移，后代的能力和寿命会越来越弱。
　　“因此，妖怪想要繁衍，就得借助人类的力量。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的越死越少。”陈滑说着，看看夏迦微微一笑“夏迦小姐不就是个例子么？”
　　夏迦一惊，紧接着就想发怒。“这事只有叶摩知道，该死的，一定是叶摩把我的事说给别人的！”她暗自咒骂，
　　这该死的陈滑，居然提到了她的血统！
　　的确，夏迦的身世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从前，老祖母一生气就骂儿孙们不长进，一代不如一代，又嫌弃夏迦和她父亲的血统不纯。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早先，夏迦的太爷爷，也就老龙王那一代，神龙辈出，四海为王，天下凡是有水的地方，都是龙族的地盘。可是后辈的龙子龙孙，就一茬不如一茬，别说有多大的本事，就连寿命也越活越短。要知道，龙族的寿命原本是水族里面最长的。到了夏迦的父亲那一辈，龙子龙孙们干脆不剩下几个了。
　　海里地盘被占了七七八八不说，最后竟然连江河湖泊的统治权都旁落了。
　　悲催的老龙王，原本有七八个儿子，结果除了夏迦的爷爷这个三太子之外，其余那些儿子一个连个后代都没留下就死了，老龙王这辈子总是白发送黑发。
　　本来，夏迦的爷爷是遵照老龙王的意思娶了一位龙族公主，可成亲一百多年，公主没生下孩子。而且夏迦的爷爷还是个风流太子爷，成天拈花惹草的。龙族公主又心高气傲，夫妻便渐渐离了心，后来公主丢了张和离书回了自己本族。
　　爷爷为了继承香火，不得已又娶了一位蛟族女做侧妃，龙族蛟族好歹也是一脉相承，这才有了夏迦的父亲。而夏迦的父亲后来则干脆娶了人类的女子为妻，这才有了夏迦这个硕果仅存的后代。
　　这也正是夏迦的血统如此杂乱的原因。虽然夏迦一直恼恨自己不纯的血统，可是却不得不承认，正由于这杂乱的血统，才保证了她逃脱了早夭的噩运。
　　“除此之外，人类还有一个明显的优势。那就是人类的头脑，远比妖怪要复杂。”
　　夏迦阴着脸没说话，陈滑看出夏迦不乐意，嘿嘿一笑
　　“当然，我不否认妖怪当中有极为聪明的种族。但是，人类的思想行为模式的复杂程度，是妖怪的种族所无法达到的。用一句白话解释，那就是妖怪思想是直来直去，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道道。”
　　夏迦“哼”了一声，陈滑又道
　　“关于这一点我可以举例子证明：三界联通之后，从理论上，妖怪只要不用异能害人，就享有同人类一样的权利，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一百年过去了，你看看人类社会里的领导者，统治者，社会精英，上层分子，有几个是妖怪的？”
　　“这个么，还真不知道……”夏迦挠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没听说哪个妖怪当了总统，国家领导人之类的，好像连大财团主席什么的也没听说过。
　　“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在我所了解的范围内，一个都没有。”陈滑轻轻抿了一口茶，看看夏迦，很满意对方的惊讶表情“要不然，你以为渠当年为什么要跟我一个区区人类合伙做生意，开这么个妖怪集团？他看中的是我的头脑”
　　陈滑说这话颇为自得
　　“可是，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夏迦有些不忿
　　“这代表着，虽然三界联通了，但是妖怪们永远无法真正融入人类的世界。只能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徘徊。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三法则和你们事物司，从表面上看，是在限制妖怪的力量，但实际上，是在保护妖怪这一弱势群体。否则，广大人类一旦发现妖怪的存在，那么妖怪的末日就到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夏迦彻底无语了。
　　她现在总算是有一点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没有法术，也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类能够成为妖怪集团的负责人了。这家伙太厉害了，他竟然如此了解妖怪的世界，而且把一切都看得明白透彻。
　　“所以，为了妖怪们能够更好的生存，才有我这种人的存在。因为有了我，你的同胞们才会从这个世界的角落里爬出来，大大方方走到阳光底下来，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我给他们工作，教他们适应人类的社会。虽然他们永远也学不会人类的政治和权力手段，永远也无法成为人类社会的上层。但是，像普通人类一样，拥有幸福平常的生活，不被欺负，不被压迫，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滑说得洋洋自得，悲天悯人，就差站得再高一点，再往自己脑袋上套一个光环之类的东西了，夏迦重重的哼了一声，
　　“得了，别说得自己好像神一样的存在！”她从来就看不惯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不管他是谁，干什么的
　　“你不是自己说了吗，如果没有渠，就没有这个妖怪集团，你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神气样！没有妖怪，你的那些坑蒙拐骗的本事屁用也没有。你没什么了不起的，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依靠妖怪生存，吃喝妖怪血汗的米虫！”夏迦毫不客气地骂道
　　“米虫？啊哈哈，你这么说也没错”陈滑笑嘻嘻一点也不生气，“正因为二十年前我做出了选择，我才会拥有现如今的这一切。我选择了成为人间异族的代言人，而他们也选择了我。应该说我们彼此依存。而这个，也是我下面要告诉你的事情——你得选边站了。”
　　“什么？”
　　“你应该知道，一场战争马上就要来了，你得选边站了。”陈滑重复了一遍
　　“战争？你是说魔头……”
　　陈滑点点头，夏迦这会已经不惊讶了，连韩通都知道的事情，那么陈滑作为妖怪的代理人，一定也早就知道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吧？魔头一旦和天界开战，你认为战场会在哪里？”
　　“你是说……人间？”夏迦终于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不是人间的话，还能在哪？”陈滑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低沉“到那个时候，人间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上古的魔头，那该有多么大的本事……夏迦脑袋里迅速地划过了《2012》里面的场景，她忍不住一个寒战
　　“我们无论谁都没有经历过上古的神魔战争，人间会不会变成哪个样子，我们谁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会被卷入这场战争。所以，一定要提早做出选择，否则，就会无路可走。”
　　“是吗？”夏迦直溜溜盯着着陈滑的眼睛“那么，我很想知道你选择哪一边？”
　　“呵呵，夏迦探长，我是个人类啊，你觉得呢？”陈滑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重要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和事物司，才是这件事的关键”
　　“我是关键？你太看得起我了吧，”
　　夏迦撇撇嘴“就是整个事物司加起来都对付不了那个人精，更不用说上古的魔头了，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呢！当英雄拯救世界，我可干不来。”
　　“是吗？是谁说当英雄一定要有本事的？”陈滑的目光中忽地透出一股揶揄狡猾的神色
　　夏迦翻翻白眼，废话，没本事凭什么拯救世界，难道凭一张嘴说说就行？
　　“或许，只需要回答对一个问题就行呢？”
　　陈滑把视线转向窗外，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海岸线，天空上飘着几丝白云，一切看起来宁静而浩淼，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回头来问了夏迦一个问题
　　“你爱这个世界吗？”
　　是的，这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夏迦，你爱这个世界，
　　你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