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49、第四卷 腰玉 九 九 看着

　　九
　　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发了两秒钟的呆，夏迦再一次抬起手看看表，没错，是八点半。而且今天也不是周末。人都到哪去了？
　　“你来啦——”
　　背后响起了声音，夏迦扭头一看，老龟正端着茶缸笑眯眯朝自己点头呢。他好像已经忘了前天两人的斗嘴。夏迦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也朝他笑了笑“怎么大清早的一个人都没有？”
　　“为了迎战那个什么魔头，都去参加紧急培训了。”
　　“唉，看来那女人到底没能拗得过天界啊。这下有得受苦了”夏迦叹口气，
　　“你放心，林司长特别交代了，你可以不参加集训，继续忙你的案子。”
　　“为啥？”夏迦不相信那女人会对自己特别优待
　　“林司长她说了，你战斗力那么差，参加集训也没意义”
　　夏迦无语，半晌，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龟博士，你见多识广，你听说过‘腰玉’么？”
　　“腰玉、腰玉……这名字，有点印象”老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夏迦眼睛一亮
　　“啊，那你快好好想想，这个非常重要！”
　　“唉，你别催，老了，脑袋不好使了，一着急更想不起来了……”
　　老龟耷拉着眼皮，沉思了片刻，忽地眼一瞪“哦，你说那个啊！”
　　“想起来了？”夏迦顿时一喜，
　　老龟点点头“腰玉，是传说中一只漂亮的大鹰，听说，这大鹰原本住在咱东海边，像一座山那么高大，白首白尾，浑身金光灿灿。它捕捉的鱼，都是比山还大的鲸鱼……”
　　“什么？一只鹰？”
　　夏迦皱着眉头，她还以为腰玉就是古人腰里系的一种玉佩呢“老龟，你年纪大了，该不会搞错了吧？”
　　“什么搞错！我老龟的记性最好了！”老龟不乐意了，又开始习惯性的摇头晃脑“说起这个大鹰，那可是有故事的！”
　　“哦？有什么故事么？”
　　“咳咳，也就是个传说，我也是从我爷爷那听来的，说起来，那可就长了。你有兴趣的话，我就给你讲讲，反正今天也不用上班”
　　老乌龟最喜欢给人讲故事了，捧着大茶缸呷了一口，屁股往椅子上一坐，就开讲了。老乌龟的故事向来开头很长，这次，更是干脆从盘古初开讲起：
　　“话说，那上古蛮荒时期，可真是一个动荡黑暗的时代。那时候大地上的妖怪多极了。而且也不分什么魔神妖仙的。那个时代，天地混沌一片，到处都沉沦在战火之中。妖怪们打起仗来，动辄山崩地裂，狂风海啸，什么火山啊地震啊龙卷风的，也都是轮流着在大地上肆虐。那时候还没有人类，要是有，那可绝对活不了。”
　　“后来，盘古一族开始壮大起来。他们四处征战，打败了地面上很多妖怪。但是一些厉害妖怪也开始抱成团，一同抵抗盘古。”
　　“再后来，人类开始出现了，一开始人类的数量非常少，但是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多。妖怪们发现人类虽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却有着非可以传承血脉，繁衍后代的完美躯体。于是，许多妖怪就和人类结合，生下了无数混血后代。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被后世的凡人称为“人祖”的伏羲和女娲。这是一对由龙和人类结合而生的兄妹，所以天生异相，人身蛇尾。他们就是最早的半神，或者也可以叫半妖。”
　　“于是人类和半妖们也就不可避免的卷入了战争中，他们分成了两大派系，一派支持盘古族，一派支持其它妖怪们，这场战争，就是我们所说的神魔之战，而人类的传说习惯称它为炎黄之战。”
　　“战斗打了很长时间，后来引发了大洪水。无论人类还是妖怪都死伤惨重。尽管如此，盘古族还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盘古神族想把所有的对手都彻底消灭掉，但是这些对手的力量跟他们一样强大，盘古神族没办法毁灭他们。于是就想出一个办法，他们把这些魔头驱逐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并且用禁制把人间和异界完全分离开来。让这些魔头永远也回不来。”
　　“但光这样盘古神族还不放心，他们又把从魔头身上取出来的力量，收在一颗天珠里面。这颗天珠则被东海的一只大鹰叼在嘴里，大鹰在天空和海上来往飞行。盘古们相信，只要大鹰永远不落地，这些力量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这只大鹰就是腰玉。”
　　“可是，盘古诸神们没想到，一万年过去，大鹰的生命到了尽头。它的翅膀再也飞不动了，它的羽毛一片片散落，天上像是下了一场黑雨，最后它就从天上掉了下来了，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座山。”
　　“那后来呢？那珠子呢，那座山在哪？”
　　“这就不知道了，我爷爷也没说过后来的事情”老乌龟呷一口茶，晃着脑袋“反正这都是些是老一辈讲来哄孩子的故事，听了也别当真。”
　　不知道哪位高人说过，一切传说，都是由事实演化而来的。
　　夏迦心中开始渐渐明亮起来。一段一段的线索，好像串珠子串一样渐渐串联起来，不过，还缺一样东西。
　　一样能够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关键性的线索。
　　夏迦眼珠转了几转，“对了，龟博士，你知道这咱们这儿古往今来有没有出过什么很厉害，又或者很出名的修行者，法师之类？”
　　“法师？”老龟沉吟片刻，摇摇头“咱们东海是块宝地，千把年来，倒是有不少人类的修行者来游历，但也就是呆上几年就走了。至于那些本地人，我看他们几千年来就会打渔，别的什么也不会。”
　　夏迦还是不死心，“那么西周呢，你说这里古代是西周地方，难道就没出个把厉害的法师什么的？”夏迦相信渠那个人精狂扒西周古墓一定是有原因的。
　　“当然有啊，”老乌龟不假思索的答道“太公望啊。”
　　“什么？你刚才干吗不说？！”
　　老乌龟翻翻白眼“隔得太远，刚才没想起来。”
　　“这个太公望，不就是你昨天说过的那个人？你说他帮助周王打仗，怎么又是法师呢？”
　　“太公望可是西周非常有名的一位法师，他的学问大了去了，传说他有通天彻地召唤神鬼的本事……唉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没上过学就罢了，《封神榜》你都不知道？你小时候难道连小人书都没看过？”
　　“呃……”夏迦一脸尴尬。老乌龟又戳到了她的痛楚了。从小到大，只知道修炼的夏迦，连学都没怎么正经上过，更不要说像一个正常小孩子那样看小人书吃零食了。不过当务之急夏迦也不跟他计较了
　　“那你知道这个太公望的墓在哪儿么？”
　　“这个……就说不好了，人类贪图虚名，因为这个太公望太出名了，所以到处都争着抢着把他往自己地盘上划拉。还有好多人争着认他当祖宗。他的墓地，有人说在河南，也有人说就在咱们东海，到底在哪，不好说。”
　　“这样啊……难道，不是他？”夏迦有点灰心了，可接下来老龟的话又给了她一点信心
　　“不过，我曾经听一个远山里待久了的妖怪讲，在他居住的地方，有一座年代久远来历不明的古墓，几百年来有很多盗墓贼千里迢迢的来盗墓，不过那墓奇怪的很，谁也没打开过。我估摸着，兴许就是那个地方吧……”
　　老龟的话音没落呢，一声炸雷鸣猛然在身后响起“夏姐姐，我回来上班啦！”
　　好家伙，一嗓子惊得夏迦和老龟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眼前站着小舟，好胳膊好腿的，一张碳团儿脸透着憨蠢劲儿，丝毫也看不出有伤痕的样子。看得夏迦一愣一愣的，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材料做的，恢复的这么快。
　　“咦，人呢？大家都到哪里去了？”
　　小舟也对着空空的办公室叫了起来，听见小舟那大嗓门夏迦就一百个不舒服，趁着老乌龟啰嗦着跟他解释的当儿，夏迦去了羁押室。
　　“我犯了什么罪，你凭什么关我？！”羁押室里，被同心锁栓在水泥柱子上的秦戎嗷嗷大吼着，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渠，什么人精的！”
　　秦戎一张脸青筋毕露，两颗犬齿也从嘴角边龇了出来，活脱脱一副狼人模样，不过穿上了盖满封印的囚服，妖气被封住，变不了巨狼。
　　但即便如此，兽人天生神力也不是盖的，铁桌铁椅子被他撞得东倒西歪不说，连水泥柱子都被扯出了一道裂纹。也不知道还顶不顶得住。
　　“不许损坏公物，否则照价赔偿！”夏迦先端起官范儿，给了他一个威严的扫视，接着开始审讯 “你说你不认识渠，那你一路跟踪着我干嘛？”
　　“我哪有跟你！”秦戎还在叫，但夏迦听来那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没跟踪我？那你怎么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面前？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当我是傻子啊？”
　　夏迦斜了他一眼
　　“那个包裹是你给我的，七界俱乐部是你故意告诉我的，追兔狲的时候你又出现了，怎么每次我一有事情你都刚刚好及时出现，你敢说你不是预谋好了的？”
　　“我……我没有预谋，我只是想帮你而已！”辩解的声音变得更弱了
　　“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如果你不是知道内幕，你又怎么能够帮得这么恰到好处呢？”
　　“我……”似乎一语戳到了要害，秦戎张着嘴，结巴了半天说不上来话“反正，反正我不是坏人……”
　　“喂，小盆友，你几岁了，坏人从来不说自己是坏人的”夏迦冷笑两下，转身离去。
　　审讯是讲究手段的，哪怕心里有十成的把握，也不能把犯人逼得太紧。有时候，使诈完了，还得接着再冷一冷对方，这样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叶摩教给她的。
　　另外，她也打算去看看那只猴子脸的猫，昨晚她已经给这家伙灌了半瓶子香油下肚，估计这会儿，那块玉已经“出来”了。
　　等拿到了玉，她还打算去印证一下自己的另一个想法。
　　一出羁押室，冷不丁门口站着一个人。
　　“你好，”来人彬彬有礼的伸出手，递上一张名片“我是律师，我是代表我们集团来保释秦戎的”
　　“保……释？”
　　夏迦挑了挑眉毛，没接名片，斜了一眼对方：小分头梳理得油光水滑，一副黑框眼镜，笔挺西装……哎呦，这不是那个妖怪集团的小分头律师么！
　　“怎么又是你？！”夏迦没好气看了小分头一眼，
　　小分头也认出了夏迦，立刻面带微笑“你好夏迦探长，又见面了！”
　　“告诉你，这里是直属天界的事物司，不是人类的警察局，没有保释这一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就不喜欢这个油头粉面的虾米精。
　　面对夏迦的不客气，对方倒是一点不恼火，还是笑容可掬的
　　“你当事人……是说里面那一头？”夏迦指了指像只小狗似的被栓起来的秦戎
　　“是的，秦戎是我们集团的员工。希望您能够给予保释，我保证，我的当事人一定会积极配合您查案，而且，回头我们陈董一定会给事物司一个满意的交代。”
　　“保释什么的先不说，”夏迦一挥手
　　“我就想知道，他一个送外卖的，值得你们陈集团董事长出面来说情保释？是你傻，还是你当我傻？”
　　“这位秦先生是在我们集团下属服务公司工作的，而且是我们陈董专门安排的。”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夏迦有这么一问，回答的滴水不漏
　　“哦，原来这样，什么公司，员工待遇这么好？……不过，那也不行。”
　　别说夏迦压根不相信这小分头的话，就算相信，事物司抓来的人也从来没有保释这一说。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放了秦戎。
　　小分头见夏迦一脸坚决，也不多说什么，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片刻后，电话似乎通了。只见小分头毕恭毕敬地对着电话说了两句，忽然一转身，把电话递给了夏迦
　　“我们陈董想跟您说两句”
　　夏迦一愣，“搞什么飞机？”
　　犹豫着，但还是接了过来，“喂……”
　　几秒钟之后，她的眼睛瞪圆了。挂了电话，夏迦走进了羁留室。解开了秦戎手腕上的同心锁，栓在自己手腕上。
　　“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上哪？啊！”秦戎在惊叫声中被拉出了审讯室
　　走到大门口，夏迦朝着正跟老乌龟聊得起劲的小舟一挥手“走，出外勤去！”
　　“哎，是不是有车坐啊？”出了大厦门，夏迦看一眼身边的小分头
　　“是的”小分头一脸殷勤“夏迦探长，这边稍等，我们的车子马上就过来”
　　“夏姐姐，咱们这是去哪啊？”小舟一脸迷惑的问，
　　“问他呗！”车来了，夏迦扯着秦戎一屁股坐进黑色的高级轿车，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车座位都这么软和。
　　“夏姐姐，那咱为啥要带着他？”小舟指指旁边的秦戎，后者是一脸迷茫加无辜的表情，夏迦白了小舟一眼
　　“废话，你没看见办公室司里已经没人了？一会咱们走了这货撞断水泥柱子跑了怎么办？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要不是实在怕猫，夏迦恨不得连那兔狲一起带在身边。不过施加了封印又灌了两片安眠药，应该暂时不会醒吧……（夏迦，你虐待动物哟！罪过罪过……）
　　一路上，夏迦绷着一张脸琢磨案情。刚刚电话里那个男人说的话还回荡在她耳畔。
　　对方只说了两句话
　　“夏迦探长，我是陈滑，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清楚，来找我吧。”
　　先是那个渠，他究竟代表哪一股力量现在还未可知。接着出现了魔使，这个猴子脸的猫虽然不足挂齿，可是它背后那个主儿，夏迦可是万万不想见到。现在连物华天宝那个妖怪集团都搅进来了，这哪里是案子，这简直就是一池子浑水嘛！
　　苍天啊大地啊，到底有多少力量在搅合这一池子的水呢！？
　　这也太错综复杂了吧。
　　更何况，夏迦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几股力量之间是否存在着联系？他们同时出现的有什么目的呢？或者说，他们各自想从这件事情当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还有叶摩，如果他的失踪的确跟魔头现世有关，那么在这件事当中，他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夏迦感觉这案子已经完全超过她的能力了。也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够乱的了，那就由它乱下去好了。人类不是俗话说得好嘛——
　　虱子多了不痒，死猪不怕开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