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40、第三卷 脑虫 十 十 一夜

　　十
　　一夜有多长？
　　在意识里面，这个还真不好说。
　　夏迦还在猜她跟那将军都说了什么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就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亮，一转眼，雕花窗格子里，一丝丝金线般的光芒就漏了进来。
　　小玉的神色也随着窗外光线的变化，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嘴唇咬了又咬，都咬出血痕来了。她不时拿眼去瞥卧榻旁边的那个紫檀木柜子，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当阳光照到眼前的几案上的时候，小玉突然重重吐出一口气，好像下定决心似的站起身来，打开了那个紫檀木柜子。夏迦连忙探头看去，柜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比巴掌大点的小铜匣子。
　　小玉把铜匣捧出来，只见匣子口上镶有一只铜铸兽头。也没看清小玉手上怎么捣鼓了几下，突然兽头“吧嗒”一下张开了嘴巴，原来是个机关暗锁。
　　匣子打开了，里面是一层黄色的绢帛，打开绢帛，里面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暗红色的珠子。小玉把珠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纤细的眉头轻轻拧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珠子色泽黯哑，看上去质地非金非玉。但是在夏迦看在眼里，却觉得它闪着一种诡异的幽光。夏迦越看越觉得这珠子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到底是哪儿见过？又或是见过类似的东西？夏迦皱着眉头想来想去。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小玉浑身猛地一颤，接着“咣当！”一声，殿门被推开，两个白衣少女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到堂上，翻来覆去大叫着一句话。这副情景，夏迦明白，肯定是外面没守住，敌军杀进王宫里来了。
　　小玉听了两个少女的话，一言不发，紧紧把珠子攥在了手心里。起身朝殿外走去，两个腿脚发软的女孩紧随她身后，几个人一路疾行穿过花园，沿着宫墙朝最中心的正殿奔去。
　　一路上只见宫人侍女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还有些人趁机卷了宫里的财物包在怀里，都到这会功夫了，逃都不一定逃得出去，亏这些人还想着发财。
　　一群提剑执戈的侍卫在四处追赶那些逃散的宫人侍女，把她们往正殿驱赶。看见那些怀里卷包的家伙则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剑。眼见身边血溅五步的尸首，身为大巫的小玉倒是还算稳得住。身后两个女孩直接吓得腿软瘫到了地上。小玉回身拉了两把没拉起来，一咬牙跺脚，索性丢下她们，自己朝大殿奔去。
　　到了大殿里，里面已经密密麻麻挤了满人。除了宫人侍女，就是嫔妃和几个年龄大小不等的少年幼童，大概是王子公主们，还有几位身着朱红服色看着像是大臣的，当中央簇拥着一位身着华锦，年纪五六十岁的长胡子老头跪坐榻上。夏迦知道，这应该是国君。
　　老头倒是眼尖，看见小玉进来，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从榻上想起身，可是不知道是太害怕吓软了腿还是怎么的，使了两下劲愣是没起来。小玉急忙挤到国君身边，苦笑着摇摇头，躬身拜下。老头顿时身子一软，瘫到在榻上。
　　身边的妃嫔们见此情景，也知道这是断没活路了，一时间哀嚎声四起。
　　与此同时，大殿外的广场上已经有一波不敌撤退的士兵涌进来了。看样子宫门也失守了。这些士兵几乎各个一身血，丢盔弃甲。妃嫔宫娥们见了吓得惊呼尖叫。
　　小玉张着嘴，眼神慌乱地略过那些士兵，四下搜寻，直到看见了人群中那个朱色铠甲的高大身影，她的面色才略微缓和了一点。
　　将军的战袍早就成了碎布，铠甲上也尽是砍伐的痕迹，几处染了血，也不知是受伤还是杀敌沾染的，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来到国君面前跪下，嘶哑着嗓子向国君请罪。
　　国君老头无力地摆了摆手，也是，都到这会儿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小玉看着将军的时候，他也刚好抬起头。也不知道是鏖战了多久，一张脸又是血污又是烟熏火燎的，长得帅不帅也看不清了。两人四目相对，怔怔地望了片刻，两行泪从小玉的眼睛里夺眶而出，她张着嘴，看着心上人，却一声也没发出来。
　　此刻，两人不过相距几丈，然而却看上去隔着天涯那么远。
　　夏迦轻轻叹息一声，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这会，殿外的喊杀声听上去越来越近了，在将军和宫人们的搀扶下，国君和臣子妃嫔们离开了正殿，登上了大殿后面一栋三层的楼阁。
　　虽然是溃逃，可士兵们还是很听命令，此时士兵们已经在将军的指挥下重新排列起来，组成了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人墙，将楼阁和前方的大殿围起来。
　　突然将军咧开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将军一喊，十几个士兵立刻涌进楼门里来。夏迦以为他们要躲进阁楼里面来。然而士兵们涌进了楼之后，却不往上走，站在楼梯上，抡起手中的铜剑，“咣咣当当”砍起木质的楼梯来。
　　站在露台上的小玉“啊”地一声，身子像被抽了筋骨一样依靠着栏杆，软软地倒下。
　　也不知道是铜剑太锋利，还是古人造的楼梯不结实，只片刻的功夫，楼梯被砍断了。士兵们爬上断裂的地方继续砍，直到整段楼梯都被砍了个稀巴烂，再也没有地方爬上楼去为止。然后这些士兵便退回到大门口，簇拥着他们的将军。
　　夏迦明白，这是防止他们被即将到来的敌军凌辱的最后手段。看来一会儿大家伙就只能在这楼台上集体殉国了。
　　外面的宫道上还断断续续有零散的士兵自游廊涌入。而此时，浩大的喊杀声也渐渐由远及近。没多一会，成百上千身穿玄甲的士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顺着宫道涌来，追着撤退的守军一路砍杀过来，转眼到了大殿前。把守军组成的人墙团团围住。站在楼台上看得分明，身着朱赤色的守军犹如黑色浪潮里的一点红色，眼见就被吞没掉了。
　　——喊杀声，兵戈交错的铿锵声，兵器砍在身体上的钝声，鲜血喷涌的声音，垂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瞬间朱色的士兵组成的人墙就像割麦子一样被割掉了一茬又一茬。
　　地上躺着的尸体流出的血，把花园中的泥土都浸染，溪流中的水也变成了红色。
　　整座花园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将军站在两军交战的前锋，只见他一手执长戈，一手持铜剑，在人堆里横着冲过去又杀回来，所过之处，一片玄甲的敌军惨叫着倒下。而他身上也被砍刺了数剑，连铜甲都被砍破了，头盔也早不知丢在何处，头发散乱着，浑身上下已经被血污淋了个遍，一身暗色铜甲早已经变成鲜艳的赤色。看着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恶鬼。
　　可即使这样，他仍然在砍着杀着。或许在敌军看来，他是为楼台上的国君最后尽忠，可是夏迦却觉得，他拼上性命只是为了那一个人。
　　即使拼了性命，也不过让她多活一刻而已。可是就是这样，也还是要拼。
　　一时间，倒地的尸体在大殿前都堆成了肉山，将军和众士兵的抵死拼杀，竟然暂时抵挡住了玄甲敌军的攻势。
　　然而，后方突然传来号角声，抵在最前头热战的玄甲敌军开始后撤。片刻功夫，撤到了十丈之外。然而士兵们见此情景，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惊慌起来。
　　果然，敌军如潮水般退去之后，露出了后方早已在列阵以待的一排排弓弩手！
　　上千名弓弩手在号叫的指挥下，左右散开，围着大殿外面形成一个半圆，拉弓，搭箭，千条胳膊动作整齐划一，犹如一人。数千乌黑的铸铁箭头齐刷刷对准了整个大殿和后面的楼阁。
　　夏迦知道，只等一声令下，就全部结束了。
　　血人一样的将军突然扭过脑袋，朝着楼台上最后看了一眼。
　　看到弓弩手出来的时候，宫人们有的挣扎着爬起来，躲进了殿内。大部分早已经瘫软在地上不会动弹了。刚才已经有几个大臣抽出腰间佩剑自刎而死了。国君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架在脖子上，还在将割未割的当儿。一群娇妻弱子们在内殿里抱成团瘫软哭得背过气儿去了。
　　将军的眼神直盯盯望着楼上的小玉。
　　小玉趴在地上，脸色白的像一张纸，哆哆嗦嗦把手掌摊开，看了一眼手中的珠子，深吸一口气，张嘴，一口吞了下去。就在她吞下去的同时，夏迦分明看见一道红光顺着她的喉咙一划而下。
　　一瞬间，夏迦记起来了！
　　怪不得这珠子看起来如此眼熟，这是妖丹！妖怪的内丹！
　　与此同时，外面的号叫声，敌军指挥一声令下，顿时随着一阵“呜呜”地破空响声，漫天箭雨倾盆而下，乌云一般笼罩了整个大殿和楼阁。笼罩了守卫在殿前的士兵人墙，所有人都瞬间被扎了刺猬。
　　而弓弩手还没有停，他们不断地的拉弓，搭箭，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雨从天而降，很快，木质的大殿楼阁也被箭雨扎得千疮百孔，最后连雕花的木门都在箭雨中轰然倒下。夏迦看着室内的人们在箭雨中来不及做最后的惨叫，就瞬间被钉在了地上。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几千年前的回忆，夏迦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几轮箭雨下来，整个大殿和楼台中，再也没有了活人的声息。弓弩手终于停了下来，收了弓弦，列队站好，严阵以待。
　　突然，一股妖异的气息迅速在楼台上蔓延起来。一时间红光大绽，整个楼台好像着了火一样。
　　夏迦睁开眼，看着眼前身中了十七八箭，已经被鲜血染红半边身子的小玉突然站了起来。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站立着。
　　弓弩手们隔着老远看见楼台上站起一个人来，都吓了一跳，本能地拉弓搭箭射过去，谁知到这会儿箭射出去之后，还没等到那个人身前就纷纷像失去力量一样落到了地上。
　　夏迦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玉浑身泛起一片血红，然后，她的脸上，脖颈，手臂，凡是露出来的地方竟然都长出了鸟羽一样的毛。她的一张脸也开始拉长，变形，双眼变得细长，瞳孔变成了红色，嘴巴像鸟喙一样突出来。转眼间，好好一个清秀女子就变成了妖怪。
　　说实话，夏迦也不知道活人吞了妖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即便是妖丹，也是有大小强弱之分的，看小玉这样子，恐怕她吞下去的也不是一般寻常妖怪的内丹。
　　这么想的功夫，楼下已经被玄甲敌军团团围住了，他们吵吵嚷嚷着，试图从窗户和墙壁上，踩着那些箭镞爬到楼上来活捉小玉。而小玉这会又有了新变化，她的双手生出了赤红色又长又密的鸟羽，已经化作了两只巨大的翼翅。
　　只见她昂起头，扇动着翅膀，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继而，对楼下的众人张开了鸟喙一样的嘴巴
　　“呼啦”一下，她吐出了一口橙黄色的东西，是火！
　　这火掉到了下面的一位玄甲士兵身上，顿时火焰顺着他身上燃烧起来，靠近的几个士兵一起全都变成了火人，他们嗷嗷惨叫着，打滚儿挣扎，碰触到哪里，哪里就被大火吞噬，挨着谁，谁就变成火人。一转眼功夫，楼台变成了火海。
　　小玉则扇动着两只翅膀，腾空飞了起来。身后拖着两条长长的尾羽。
　　夏迦隐约觉得她这副模样眼熟，拍脑袋一想，啊对！这不就是她那宫殿里屏风上的神鸟嘛！
　　这是什么鸟？看着像凤凰，然而却没有凤凰那种雍容的王者之气，反而显得妖异恐怖。再看看这大火，她想起来了，这是朱雀！
　　按说朱雀也是和凤凰一族的，在远古的妖兽当中算是很厉害的角色了。朱雀和凤凰之间的差别，就像蛟龙和真龙一样，厉害归厉害，但终归差了一截。
　　不过朱雀的内丹也的确是不得了的宝物。夏迦听说过有修行者用这种内丹练祭法宝的，可是从来没听说有人敢生吞的。估计小玉也是死到临头被逼无奈，才走了这一步险招。
　　吞了妖丹，是变成茹毛饮血的怪兽，还是从此获得长久的寿命和高深的法力？
　　这个夏迦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小玉后来还是进入了轮回，而且每一世都被男人坑惨，每一次都要哭得撕心裂肺的去追那个负心汉。
　　就像现在这样——她越飞越高，把整个王宫，敌军，以及大殿前被射得刺猬一样，临死前还想再看她一眼的将军，都抛到身后去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因果，这一世流的泪，受的苦，说不定就是哪一世里欠下的债呢……”夏迦喃喃着
　　忽然，“轰隆隆”一阵雷声大作，夏迦猛抬头，她看着天空裂开了，不对，不是裂开，而是有一张巨大的黑洞洞的大嘴，把天空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眨眼间，四周陷入了一团黑暗中，什么宫殿，敌军，小玉，全都被这巨大的黑洞像吃馄饨面一样一口一口吸溜进去了。
　　前两天夏迦才看过一部宇宙航行的科幻片，里面讲的宇宙黑洞就是这个样子。可夏迦知道是眼前这一幕绝对不是黑洞。她精神猛地一振——等地就是这一刻！
　　该死的食魂虫终于现身了！这虫的本体小而又小，恨不能拿个指头就能碾死，可是到了意识里面却变成了巨大的怪物。
　　食魂虫的出现表示这不是在回忆里，而是现实中。只要脱离了回忆夏迦就能运用法术了，她迅速集中精神，把浑身发力都调动起来，果然，一瞬间她的身体也像刚刚的小玉一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时间紧迫，夏迦也顾不上担心自己也是意识体，也可能被食魂虫吃掉，当下运起金甲禁制保护住自己的身体。身体腾起，像颗划着金光的流星一样，直接冲进了那张吞食天地的大嘴里。
　　有金甲禁制包裹，就像穿上一层坚如磐石，水火不侵的铠甲，食魂虫奈何不了夏迦。夏迦在食魂虫如黑洞一样的肚子里横冲直撞。很快，这个黑洞般的世界就开始坍塌了，夏迦看得见一片片闪着金色光芒的东西从食魂虫破裂的身体里流逝出去。她知道那应该是被它吞下的小玉的魂魄和记忆。她心下大喜，赶紧加快动作，好像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那样，捣，踢，卷，撞……
　　黑洞于是变成了破洞，四处漏风透气，夏迦从破洞里钻出来，那些从食魂虫肚子里漏出来的金色的光芒渐渐连成一片，夏迦就站在这一片柔和的金光里。再看脚下，一只比手指头长不了多少的虫子躺在脚下。
　　夏迦轻轻一钩手指，一道真气托着虫子飘了起来。只见这虫子外形看上去有点像金蚕。一张大嘴，眼睛是两只妖异的红点，黑黄相间的身子，一道道扭曲的纹路。
　　这魔界的虫子果然长相诡异。这个虫子虽然还没死透，但是被她从内部一番折腾之后也只剩下一丝活气了。
　　夏迦反手一捻，一朵小小的火苗在指尖燃起，这虫子是水性的，一股火苗下去就化为乌有了。不过临动手时夏迦又转念想到了什么，一口气把火苗吹熄了。用一个禁制包裹了虫子。随身携带了，转而身体化为一道灵光，从小玉的灵台飞出去了。

　　后记
　　夏迦的“分身术”其实还算不上真正的分身术——她的分身没有实体，也不能离开本体太远，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分身离开之后与本体不能互相联通共享意识。
　　所以，出来之后，夏迦和自己本体合并，这才知道，外面的时间竟然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一开始，夏迦的分身一进去之后，就如石沉大海，什么动静也没有。小玉这边却是气息越来越弱了，清远道长和无尘法师都急得没招没招的。但是夏迦的本体倒是没那么着急，大概也是对自己有信心。
　　就这么巴巴得等了两个小时，忽然小玉嘴里开始有了声音，脸色也变得煞白，脑门上冒出了一片冷汗。无尘瞧见说坏了坏了，封印开了，食魂虫正在吃魂魄呢！清远也是一脸紧张。就在无尘准备在周围结一个新禁制的时候，就看见小玉的身体忽然一阵抽搐，接着几个长长的喘息，然后就看见她头顶的生命光环慢慢又恢复了明亮。脸色也变回了常人一样。
　　无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冲清远点点头。
　　又过了片刻，随着一道灵光从她的鼻孔里飞出来，夏迦的分身回来了。
　　折腾了事务司两天的食魂虫事件终于算是圆满解决了。
　　法术联盟这边长老们都很满意，也就不追究死伤的那几个人的事情了。林司长说要上报总部给夏迦记上一功，不过夏迦怀疑她也就是口头说说。夏迦把封印的食魂虫拿密封瓶子装了带回了事务司，放在证物仓当标本。
　　小玉醒过来之后人没事，不出所料，她对过去两天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无尘给她检查过，心智魂魄什么的都正常。只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她竟然把关于男朋友的事情全忘了，不管夏迦怎么问，她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叫阿宽的男朋友。最后，夏迦也不得不感叹，这虫子害好几条人命之余，却也做了一件好事。
　　有些事，忘了比记得更好。夏迦琢磨着，为什么小玉会拥有灵力，又为什么那只灵蝶不找别人偏偏找上自己，大概都是因为她的前前前前世吞了那只妖丹的结果吧。至于小玉今后还会不会再被男人坑，她也不确定。
　　同样她也不知道看了小玉的几世苦情戏，会不会让自己的心变柔软一点。
　　不过，她打算配绿萝一起去看那部绿萝心水已久的爱情片。
　　做妖怪么，就这么一生一世，最重要就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