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32、第三卷 脑虫 二 二 天色

　　二
　　天色渐晚，雪下一阵停一阵，临近下班时间，商业街上人流如织。各大商场都在卖力地放着“叮叮当”的圣诞音乐，鼓动着人们以过节的名义来花钱。
　　“唉……就这样盯着，能看出什么呀？！要不，夏迦，一会儿咱俩偷偷去看电影吧？”
　　坐在街边咖啡馆里，透过玻璃窗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绿萝正在一个劲儿地怂恿夏迦。夏迦撇了她一眼，“从今天下午就嚷嚷着去看电影，怎么，又出了什么你喜欢的片子？我猜又是爱情片？”
　　“么么哒，你最了解我了么~”绿萝做出个嘟嘴的表情
　　“少来卖萌，我对爱情片不感兴趣”夏迦翻翻眼皮，一脸的不屑“科幻，枪战，推理悬疑什么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绿萝叹了口气，眼珠咕噜一转“夏迦，你知道你为什么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吗？”
　　“因为我有品味”
　　“才不是呢，”绿萝鄙夷地撇嘴“因为你有情感缺失”
　　“什么？你说我冷血？！”夏迦眼一瞪，翻手一捻，指尖冒出一朵小小的橙色火花，“信不信我把你的木本变成木炭？”绿萝连忙把身子往回缩“别别，这么多人呢，当众施法可是大罪过！”
　　“哼”夏迦轻轻一口吹灭了火花，又把目光又投向外面的大街，随时下班时间来临，商业街上的人流越来越多。都是出来过节的年轻情侣，一对对，一双双，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容。这些凡人，什么事都不知道，整天傻忙，傻乐。
　　夏迦一向对凡人的喜怒哀乐无感，难道这就是绿萝所说的情感缺失？
　　“其实吧，我不觉得你冷血。”绿萝喝了一口咖啡，观察了一下夏迦的表情，才小心说到“每次办案子的时候，你都对弱者充满了同情，也很有正义感，要我说，你比办公室里那些老油条热血多了。”
　　夏迦轻“哼”了一声
　　“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情感不太敏感？你不爱交往朋友，对不熟的人总是冷冰冰，看感人的片子从来不哭，对了，你还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而且，你知道你刚进事务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那会儿你一点也不爱搭理人，整天只跟叶长官说话，对谁也没有笑脸。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你，说你高冷，傲慢，看不起人。是靠着父辈关系走后门进来的‘X二代’，一开始我也这么觉得，当然，后来因为和你共事久了，我才……”
　　绿萝一口气说了一堆，夏迦眨眨眼“我以前，真有这么差？”
　　绿萝摊手，一副“你觉得呢？”的模样
　　“直到后来叶长官出了事，事务司乱成一团的时候，渐渐显出了你的能力和担当，大家才都一改从前对你的评价。”
　　绿萝的话让夏迦有些意外，她真的从来没留意过大家对自己的看法。按照绿萝的话，她似乎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真的缺少感情吗？”夏迦开始回忆从小到大的点滴，她赫然发现，绿萝竟然是对的。
　　她六十多年的生命中，真的没有经历过多少情感。
　　从还不懂事的时候就离开了母亲的怀抱，随着老祖母生活在海底龙宫之中。她习惯了在深宫中的寂寞。习惯了一个人住在大得说话能听见回声儿的宫殿里，习惯了一个人睡在怎么打滚儿也不会掉下去的大床上。习惯了每天看不见亲人，只能跟奶妈子和女官们说话，虽然她们都待她很好。
　　她习惯了这些，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安全感，每天都活在孤独和焦虑当中。
　　她想母亲，但见不到。她几乎记不住父亲的长相，因为这位龙族贵公子终年在外云游，是个若有若无的存在。
　　老祖母一人执掌龙宫和整个东海，是个威严惯了的人物。即使心里很看重夏迦这个重孙，可是却总是绷着一张脸。
　　她总是在夏迦的面前流露出对她那娶了凡人女子的父亲的鄙夷。这让夏迦对自己不纯的血统感到惶恐和自卑，同时也让夏迦知道，变强，只有变强才配得起龙族的身份，才能讨老祖母的欢心。
　　夏迦没有童年，没有玩伴，在人间的小孩子守着长辈肆意撒娇玩耍的年龄，她只有修炼，不停地修炼。
　　六十多年，这对于凡人来说差不多是一辈子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可是夏迦却还是大半空白。她没爱过，没恨过，没经历过世俗的喜悲得失。与其说她缺乏情感，不如说她不懂。
　　尽管她花了好些年游历世界，尽管她在事务司这几年也学会了许多人情世故，可是在骨子里，她依旧是那个孤独，寂寞，敏感，用高冷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小女孩。
　　“夏迦，喂！想什么呢？”绿萝的声音把夏迦的思绪拉了回来。“到底看不看电影，你给句痛快话！”
　　“那就……看呗！”夏迦摊手，“你都说我缺感情了，我还不得去补充一下？”
　　“恩，孺子可教也”绿萝绕了一大圈儿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高兴地拿起手机开始订票“你说，咱们看七点的场，还是……哎呀，七点的场次已经爆满了，只好看晚一点的了，先去吃点东西……”
　　绿萝正絮絮叨叨，突然夏迦目光一聚，远处百货公司门口广场上的人群出现了骚动，好像是有人倒下了。夏迦迅速起身，绿萝还没反过神来，夏迦人已经到了门外，如一尾游鱼般灵巧地穿越流水的车龙，拨开外围的人群，冲进了人堆里。
　　果然，一个身材瘦小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围观的人们都在想办法，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懂得医护知识的上前摸脉搏，掐人中，还有七嘴八舌的嚷嚷给他做人工呼吸。
　　夏迦站在一旁，她已经看到了，倒地的男人头顶的光环已经几乎没有了，这是垂死的人才会有的状况。
　　“他是怎么回事？”夏迦问身边的人，
　　“谁知道，好像是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下的，也没见有人碰他。”
　　“大概是犯心脏病了吧？”
　　“这么年轻就犯心脏病，该不是过劳了吧……”
　　“别随便挪动他，要等医生来”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好心人给男人盖上衣服，但是夏迦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用。仅凭这生命光环的状态就知道，人没救了。
　　片刻后绿萝也挤了进来，她站到了夏迦身旁，悄悄问“是那个虫子吗？”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我猜八成是”
　　按说通常将死之人魂魄会虚浮出体外，但是夏迦盯了男子的身体半天，也看不到魂魄的影子，不过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也不好下手去探查。
　　片刻后，救护车来了，医生给男人做了简单的诊查之后就抬上了车，一路呼啸着离开了。夏迦给在医院守着的同事们发了个消息，让他们代为探查。然后又和绿萝一起回到了刚刚的咖啡馆，望着人潮出神
　　“绿萝，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一丝气息”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绿萝转转眼珠，植物精怪对气息的捕捉是靠脚下的土地，而不单单靠鼻子“就在你冲出马路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丝很微弱的气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夏迦点头“你最好能记住这个气息，如果真是脑虫，这绝不会是唯一一个受害者。”
　　半个小时后，夏迦和绿萝的手机同时响了，打开，是在医院守候的同事发来的短信——昏迷的男人全身没有伤，内脏器官都正常，只有魂魄没了。这里的“没了”不是指丢了一魂两魂那种，而是全都没了，干干净净。整个人就剩下一副肉身躯壳。
　　果然如此，夏迦和绿萝面面相觑。
　　“早知道有这等运气，不如去买彩票了”
　　“净瞎说，异族不许参与人间□□的”
　　“我就这么一比方”
　　夏迦和绿萝双双叹气，也不知道是太走运还是太不走运，这么多城市，脑虫单挑了着一座，事务司上下这么多人，偏偏让她俩碰上。夏迦打起精神给林长官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果不出所料，林长官立刻就做出指示
　　“你和绿萝两个全力追踪那丝气息，争取在下一个受害者发病之前找到脑虫。”
　　夏迦很想在电话里问候林长官的家人，不过她忍住了。
　　夜色渐浓，雪也越发得大起来。许多建筑上面已经薄薄地落了一层。如果在平时，这样的天气路上的行人多半都会变少，但是因为节日的缘故街上还是人流不断。霓虹灯招牌的闪烁下，飞舞的雪花也着实变得妖娆起来。
　　商业街的广场上竖起了一棵挂满彩灯的巨大圣诞树，两旁的步行道路都装上了彩灯，组成一条火树银花般的长廊。引得许多年轻男女在那里拍照。几个圣诞老人和卡通形象打扮的商场促销员正对着人群派发小礼品，百货商场门口扎起了台子，有人拿着大喇叭在组织行什么抽奖活动。到处是灯光，音乐，喧闹声，好不热闹。
　　夏迦和绿萝盯着热闹的人群发呆。闪烁的彩灯把两个倒霉鬼的脸映得姹紫嫣红，青气横生。
　　“夏迦，你冷不冷？”绿萝看着只穿一件薄外套，里面还是标志性白衬衣的夏迦，后者满不在乎“水族不怕冷的，我去北极旅行的时候也穿这一身”
　　“切，又显摆！”绿萝搓搓通红的鼻子头，“其实我们木本也不怕冷的，我穿大衣不过是为了应景而已”
　　“是吗？我可看见办公室你那本体最近掉叶子了呢”
　　“你说话不揭短能死吗？”
　　“能。”
　　大眼小眼的瞪了半天，绿萝叹了口气，瞅着夏迦“现在怎么办？你倒是说个主意”
　　“我哪知道？！”夏迦眼一瞪“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这倒霉虫子只有在吸光了魂魄，转移宿主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么一定点气息，以咱们俩的道行想追踪这点气息，还得要在它再次寄生之前抓住它，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绿萝“嗤”地冷笑“你说少了，甭说咱俩，就是叶长官还在也办不到。除非大罗金仙他老人家亲自来了，掐指一算或许能算出来。”
　　掐指一算？！绿萝的话突然提醒了夏迦，她一拍脑袋“绿萝，快，你兜里有多少现金？都拿出来！”
　　“啊，要钱干嘛？”绿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夏迦已经把自己口袋里的钱都掏了出来。夏迦为了防止自己花钱大手，平时出门很少带现金，兜里掏空了一共两百多，她一只手又伸进绿萝衣兜里摸起来
　　“哎哎，干嘛干嘛，别乱摸，没钱！”绿萝躲躲闪闪的，藏在内袋里的小荷包还是被夏迦摸了出来，
　　“才六百多块，不太够啊……”夏迦皱着眉头“你带银行卡没？快点拿出来，这个时候你就别小气了，破案要紧！”